[综英美] 在纽约当路人的普通日子_旧书报刊【完结】(42)

  不管怎么样,杰克讨厌自己现在的工作。

  整整六个月的时间,他一直跟着这个叫艾莉还是什么的女孩,从她那糟糕透顶的披萨店到她的破公寓来回奔波,然后给雇佣他的人发点“目标于上午8:03离开住所”、“目标独自吃了午饭”之类的报告。

  雇佣杰克的人基本上没点开阅读过这些报告,更别说给他合理的奖金了。

  唉,他曾经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为某个地下诊所的医生跑腿、采购物资,同时还要留意警察的动向,当时钱来的比现在这样东奔西跑轻松多了。结果就因为他带了个姑娘到诊所呆了五分钟,他就被医生踢走了,惹不起这位有背景的医生,只好另谋生路。

  最开始杰克还是挺努力的,毕竟据他的狐朋狗友们说,雇佣他的人的N次方上司是那位纽约最伟大、最深不可测的地下头目,金并。

  来头这么大,值得好好对待,说不定能让他从“低级别的街头混混”向上攀爬,成为某位“受尊敬的黑.帮分子”。

  杰克每天写笔记、拍照片,坚信这份工作一定有深层含义,说不准他盯着的是个重要人物,甚至还考虑往她的包里放个窃听器。然后他就想起自己没有窃听器,也不清楚它是怎么运作的,于是作罢。

  但……说实话,这个叫埃莉诺的人的生活极其乏味。

  她最开始还应聘了几家很体面的设计公司,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些公司,转而老老实实在披萨店工作。有时候她晚上工作完会去那家破破烂烂的折扣店,大包小包拎着蔬菜肉类回家。

  她从来不与可疑的人接触,不干任何值得杰克报告给雇主的事情。所谓的“攀爬”实际上是每天跟着她爬楼梯。

  杰克很快就学会了该怎么敷衍工作,他每天会去那家披萨店外面呆个二十分钟,复制黏贴之前的报告,反正雇主也不会细看,然后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这钱真好赚,并且杰克现在确信这不过是某个有钱混蛋的奇怪癖好而已。

  这周也是一样,唯一的发现是监视目标似乎和新来的披萨外送员有点不对劲的情感交流。

  他跟踪了这个女孩很久。作为一个漂亮姑娘,她对很多搭讪的家伙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回答简短,从头到脚都表示自己“完全不感兴趣”,有时候没人注意,她还会朝那些冒犯的人竖个中指。

  但这个笨蛋外送员滔滔不绝地说话时,监视目标会放松一些,他说话结巴的时候她还会主动靠近。

  ……也不知道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算了,这不关他的事,“监视目标有了新恋情”比“监视目标每天上班”还是好点。

  周四那天下午,杰克发现埃莉诺离开了披萨店,他跟了上去,结果意外发现她居然是去和某个他认识的医生见面的。

  呃。一想到炒了他鱿鱼的坏脾气医生,就想到自己的前一份工作,于是他愉快地给自己放了一晚上假,早早回家和现任女友温存去了。反正一晚上也不会多出什么事。

  ……然后他就错过了蜘蛛侠和披萨店女孩大战沙人的全部事情经过。

  当他的雇主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毫无疑问,他的雇主非常生气,要求他提供关于“沙人袭击披萨店”的更多细节。

  杰克立刻表示自己昨晚工作到很晚,对着网上疯传的视频分析了半天,找了些理由蒙混过关,希望自己的谎话足够让雇主信服。

  “……她处理这种事情的能力很出色,”他低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特别厉害。虽然体力不佳,但好用的脑子又弥补了这一点……”

  含混过去了之后,雇主也没说信不信,但杰克是不敢再松懈下去了,他又开始整天跟着埃莉诺满街跑,从二手市场到外送员家里附近,然后守在诊所外面看她上班。

  不过今天比较有意思。

  这个穿西装的家伙似乎是她的熟人,他们聊天的时候,杰克都要睡着了。

  不过他果然没猜错,这两个人之间很快开始暧昧不清,接下来应该就要直奔某个小角落了。

  先是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小狗一样的披萨小哥,现在又来了一个不知道在瞎想什么的瞎子?该死,他摸不透女孩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杰克又打了个哈欠,感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伸了伸双臂,天哪,这份工作真是太辛苦了。也许他应该现在就结束今天的工作,回家去,然后对老板撒个谎,比如说“她回家了,肯定没做什么别的事情,除了跟某个律师约会”之类……

  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愣住了。

  前面的人行道空空如也,既没有他一直在跟踪的埃莉诺,也没有那位看起来目空一切的律师,只有几只愤怒的鸽子,以及一位在对着占满的停车位大喊大叫的老太太。

  杰克眨了眨眼睛。

  到底该死的发生了什么?他难道困得这么厉害吗?那两个人难道会法术,瞬间转移到了床上还是什么?

  杰克把手插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看看这俩人是不是躲到了路边的小树林或者绿化带中。

  但很遗憾,没那么简单,他们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杰克嘟囔着,“真糟糕。”

  他踢开了一个汽水罐,往小巷里走去,打算回家了。他的雇主一定会很生气的,他还是回去想想今天的报告要怎么编吧。

  他对附近的路还算熟悉,小巷又黑又潮湿,但能抄近道到地铁站附近,给他节约十分钟左右的回家时间。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前一秒,杰克还在抱怨自己运气糟糕,在心里琢磨要怎么润色加工今天的报告,让它看起来精彩一些,又不至于太精彩、引来雇主的追问。

  下一秒,砰!

  一个红蓝相间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把他猛地甩到了墙上,他不但和墙亲密接触了一下,还再次尝到了昨晚喝到的威士忌味道。呕,好晕。

  “啊——该死的发生了什么——”杰克大叫着。

  一只红色的靴子踩在了他的头上,用力下压,使他的脸颊紧贴墙面。

  陌生的声音低沉地说道,“我们谈谈吧。”

  杰克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厉害。

  他勉强偏过头,分辨出了那件红蓝相间的制服,那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网状图案,制服胸口那只白色的蜘蛛如同活物般朝他张牙舞爪。

  哦,该死。

  杰克喘着气说道,“我、我什么都没做……”

  蜘蛛侠又把他的头按到了墙上,“答案错误。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杰克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一位超级英雄痛扁他一顿。但蜘蛛侠的声音让他的膀胱都快背叛他了。

  “我……我不知道……”

  “骗子。”

  一拳。又是一拳。

  在挨了一顿痛打之后,杰克痛哭流涕、什么都招了,“我……我确实在偷税漏税!我十二岁的时候偷了我奶奶的电视机卖钱!我还谎称我的狗死了,以此来逃避工作……我路过流浪猫的时候会踢两脚,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蜘蛛侠停了下来。

  而鼻青脸肿的杰克还在不停地絮叨着。

  “我前段时间因为缺钱买叶子卖了我妈的微波炉,”他泪流满面,下巴上沾满了鼻涕和泪水,“我还偷了我亲戚的养老金,骗盲眼热狗摊贩我付了钱,去年冬天推倒了一个老太太,她当场晕倒了,可能死了吧,我不记得了。偷走了一个小孩的生日蛋糕,还有上个月,我骗一个姑娘我是著名乐队的吉他手,让她跟我发生关系。我还……”

  “哇,”彼得慢慢地说,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声音有些冷淡,“你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得多啊。还有呢?”

  杰克叫喊道,“我会改的!我发誓!”

  在又一顿毒打之后,他确信自己快死了,哭着把一切藏着掖着的都倒了出来,“我……我之前还在诊所里工作过,后来我被那个可疑的诊所解雇了,因为我在储藏室里干了点什么!我……我还跟踪了有个女孩六个多月!但这完全是因为工作……”

  蜘蛛侠拽住了他的衣领,低声说道,“什么工作?”

  杰克挣扎着往后退,“我……我不知道,有个有钱人付钱让我监视她!他说那是为了保险之类的东西,我不懂,伙计,我就是照做而已——!”

  彼得把他甩到了地上。

  他怒气冲冲地说,“现在就告诉我他的名字。”

  但杰克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交出了一个临时使用的电话号码,一段对那个雇主的模糊描述,以及给杰克银行卡转账的账号。

  彼得缓缓吐了口气,感觉肾上腺素仍在他的体内沸腾着。

  “仔细听着,”他威胁道,“你现在去附近的警察局自首。你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警察,没有任何隐瞒。如果我再次发现你干什么坏事,或者你没有照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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