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微微靠近,小巷上方漏下的微弱光芒照在他面罩的白色镜片上,带着种恐怖的非人感,“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杰克连滚带爬地跑了,冲向最近的警局。
而彼得则是站在原地,脑海里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到底是谁雇了这个讨厌鬼来监视埃莉诺啊?以及,为什么埃莉诺会被监视?
彼得想了想,按照刚刚记下的埃莉诺和律师消失的方向找了过去,在这片地区附近扫了一圈,终于在尼尔森&默多克事务所附近找到了两人。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彼得躲在邻近建筑的阴影处,身体紧贴着墙面,确保自己足够隐蔽,才摸出手机、紧急搜索了一下,确定了那个律师叫默多克。
百叶窗关了大半,但仍漏出了足够大的缝隙让他增强过的视觉看见室内的情况。
两人进入室内,默多克坐在了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埃莉诺则是坐在他对面,双手抱臂、显得有点沉默。
彼得呼出了一口气。好的,不是约会。不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谈论的话题看起来很严肃啊。到底在说什么呢?
彼得想凑过去听一听,又有些担心自己被发现。如果他们能发现有人跟踪埃莉诺,那也有可能发现他。
彼得谨慎地屏住呼吸,手脚并用,稍微靠近了一些。
“……都到了这种时候,总该告诉我真相吧,”默多克说道,“我猜猜,和你上份工作有关?你该早点告诉我。”
埃莉诺沉默了一会,才苦笑着说道,“你猜对了,但没有奖励。我不告诉别人,主要是因为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被卷入这些麻烦中。”
默多克微微偏头,那副太阳镜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隐瞒秘密并不总是能保护别人。有时候,这只会让我们毫无准备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
埃莉诺干笑道,“是啊,怎么说呢,主要是了解那些事情也不一定能帮上忙就是了。”
她摊了摊手,“我确实一直没告诉你,马特,我被上一家公司解雇之后,没有建筑行业的公司愿意让我入职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彼得瞪大了眼睛。
原因不是厌倦了建筑行业吗?她可是这么告诉他的啊,他还信以为真呢。
“你告诉所有人是因为你厌倦了建筑行业,”马特.默多克平静地说道,“但我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人在后面操纵了这件事?”
“我不知道,”埃莉诺摇摇头,“但怎么说呢……其实房地产行业的人,会下意识避开很多东西。他们可能是听见风声,拒绝了我的求职而已。”
她把手机打开,正想给马特看看自己收到的信息,又想起他看不见,手指尴尬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总之就是那家公司很有问题,可能涉及到给各地的坏蛋提供建筑承包和设计服务……我辞职之前,认识的一位电气工程师莫名其妙消失了。”
她总结,“我追问了一下,就被开除了。然后另一个人想招募我正式入职这个非法建筑公司,还给我开出了不错的薪资,我拒绝了。我猜跟踪我的人也跟这个公司有关系吧,他们可能是怕我把某些事情抖出去之类的。”
彼得听得一愣一愣的。
非法建筑公司。不见的工程师。一家可疑的、敢派人跟踪辞职并知道实情的员工的公司……他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大脑晕晕的。
屋内,默多克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必须小心行事。如果他们能让一名工程师消失,他们肯定也能毫不犹豫地对你做出同样的事情。”
他的手指敲敲桌子,“你有证据吗?更确凿的证据?”
埃莉诺尴尬一笑。
“我其实挺喜欢那家公司的,提供的下午茶很好吃,工资福利也很不错,还有住房补贴,”她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当时我表现得比较积极,很想升职,为了和上司打好关系,我……嗯……经常替他做一些他该干的活,时常加班,算是获得了他的信任……对他的电脑也很熟悉,然后……”
她小声说,“我发现有不对劲之后,准备辞职跳槽,但他说接了新项目,让我去拷贝资料。我就去了他办公室。当时拷贝了几十个T的材料,花了一个下午,我还觉得很奇怪,虽然建工项目确实会有大量测绘文件,但大得有些不正常了。我后面打开一看,差点没被吓晕。”
里面全是这公司承接的各地区非法地下建筑的详细材料和平面布局图纸,曝光后够全公司的人在监狱里蹲到两千年后。
这东西简直是烫手山芋,但不知为何,她鬼迷心窍地把它留在了硬盘里。
【作者有话说】
[狗头]
第30章 男友
从决定成为夜魔侠开始, 马特.默多克从没这么震惊过。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马特.默多克居然哑口无言?
要是弗吉在场,他看见这一幕肯定笑得不行。
说实话,马特根本没想到埃莉诺会做出这种事。他知道埃莉诺是个勤奋、坚韧的女孩, 从他们认识开始, 她就在四处打零工, 努力在混乱的寄宿家庭中保护自己、继续学业。
他一直想和埃莉诺谈谈, 预设的情况也最多是她在公司被人欺负、因各种琐事有了心理问题需要疏导, 或者遇到了一个种族主义的老板,又或者是因为经济环境糟糕而遇到了什么不幸。
现在埃莉诺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坦白真相。耶稣他的基督玛利亚啊。
马特的嘴唇动了动,“你偷了……几个T的……罪犯的建筑设计图纸?”
埃莉诺有点心虚, 她目光转开了, 不敢看马特,虽然她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会有一点压力。
马特的声音抬高了,“——并且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耶稣基督啊, 考虑到他们只派了一个菜鸟来跟踪你,你真幸运。”
他揉了揉太阳穴,“好吧, 好吧……在我当场昏迷之前, 让我们先退回到之前的话题。他们知道你拷贝了那些文件吗?那些设计稿难道没有加密吗?”
其实他更希望这是个笑话, 最好今天还是愚人节。
这些家伙难道是笨蛋吗?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让埃莉诺把资料拷走了, 什么都没察觉到, 还以为埃莉诺是个可造之材?
“他们不知道。我买的硬盘是二手货, 卖家为了高价卖给我, 说它有特殊功能, 能加快拷贝速度、消除拷贝记录什么的, 我买下之后拿回去一试发现是真的,”埃莉诺飞快回答,“以及我没有偷,我就只是小小拷贝了一下。”
提到加密,她吐了口气,意识到马特不太清楚情况,“我拷贝的是详细版本的项目设计图稿,归入档案和公司系统里的‘最终版’可能有加密,但我弄到的这些文件只是项目汇总存档,普遍有十几甚至几十个版本,取决于业主到底有多难说话,这些图纸修改频繁,没人会给这种东西加密的。而且具体建筑内的平面图不一定和设计稿一致,在当地承包工程的人并不一定会按照图纸进行施工……”
也就是个平面图仅供参考,具体布局以实物为准的水平吧。
而且埃莉诺觉得其实这也不能怪上司没给自己的电脑加密,她那段时间听说上司是新调来的关系户,确实有点太主动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大事小事全包揽,从做演示文稿到写稿打样牵头鼓掌,什么都干了……
意识到话题扯远了,埃莉诺迅速拉了回来,“总之情况就是这样。其实没那么严重,对吧?”
彼得紧紧抓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天哪,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埃莉诺可能会遭到跟踪、遭遇绑架,甚至会有残暴的歹徒闯入她的屋子里,只为了毁掉那个硬盘……她甚至不知道关于杰克的事情,也不知道有人已经监视她几个月了……
“没那么严重?”他几乎想大喊,“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但彼得只是把头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试图消化掉这个新消息。想着想着,他又用头撞了撞墙。嗯,好疼,没有在做梦。
——所以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都没给他留足时间思考“埃莉诺为什么骗他”和“埃莉诺到底多信任默多克”这件事,就跳到了法制频道!可恶!
默多克敲了敲桌子,“你应该把这事告诉一些可以信赖的人的……”
彼得在心里对默多克的话表示同意。
是啊!她应该把这事告诉我!告诉蜘蛛侠也可以!我们能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事的!
但随后,埃莉诺反驳了几句“警察不可信”、“我不能把别人拖下水”之类的话,那位律师站了起来,在办公室的桌边来回踱步,非常严肃的详细描述了如果消息被坏人知道,埃莉诺会陷入多么糟糕的境地。
瞧见埃莉诺绷紧的表情,本来已经被默多克说服的彼得内心的天秤又歪向了埃莉诺。
他可能说的对,但他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就算、就算埃莉诺处理方式有点小问题,但她也不是一点正确的事都没做,没必要这么情绪用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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