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崩铁] 直死之魔眼能安稳度日吗_稻草人麦子【完结+番外】(52)

  接下来,她玩了两把老虎机后,假装果汁喝多了,在下注池的热闹声中一边装作寻找洗手间,一边发动自己最得意的「忽略魔术」,顺利溜进了员工通道。

  汐里靠在墙壁上呼了口气,马不停蹄地发动了魔眼,蓝色螺旋在蓝色的美瞳下展开,经过多次特训,她已经能控制魔眼的使用,此刻墙体在她眼前变成了毫无遮拦的分镜,死线、死点、死之面,房间内部的线条一览无余。

  偶数侧是办公室,奇数侧是储藏室,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编号的门,门框边缘嵌着权限识别器。汐里把刚才扫描到的工牌数据从微型扫描器里调出来,比对了一下,权限不足,看来要执行委托人的B计划。

  但门后面没有活人的死线,只有文件柜和一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的死线轮廓,她把这些全部记在脑子里,原路返回。

  当汐里重新回到大厅时,整个场子都知道今晚来了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

  她先去了吧台,拉着不死途要本金,老父亲溺爱地表示今天散散心,玩个够。

  然后她冲到桌前,无脑下注,每次都大声宣布“本小姐今天运气一定好”,她故意在百家乐桌上搞错规则,在骰宝桌上把筹码放在最不划算的点数组合上,怎么看都是一个傻白甜冤大头。

  她跟旁边不认识的中年赌客抱怨自己被家主禁足了一周的惩罚是在家读书,被解禁后无理取闹地缠着老爸来这里玩。

  不死途则完美扮演了沉默寡言的老父亲,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端着一杯苏打水,偶尔朝汐里的方向投去一个溺爱而无奈的眼神。

  然后在汐里又一次在轮盘桌上大喊“我要把所有筹码押在红色上”的空隙,没有人注意到那位沉默寡言的老父亲溜进了员工通道,利用一张委托人提供的游戏卡,进入了那扇没有编号的门。

  但真正的危险来自地下钱庄的安保主管。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比普通保安精致得多的黑色西装,一直靠在吧台对面的墙边,用审视的目光观察着整个大厅。他注意到汐里时,是她第三把连赢轮盘的时候。

  她从轮盘桌上拿回赢来的筹码,正要继续下注,安保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这位小姐,你今天的运气真不错。”

  汐里拿着筹码的手微微僵住,心跳猛地加速,但脸上的表情维持住了,大小姐抬起下巴不耐烦地看向他。

  她刚才连赢了五把,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高赔率的单号上,而且每次都是最后几秒才下注,好像完全不把钱当钱。但她忘记了最重要的一步,自己在这张桌子上至少应该输一把。

  汐里正准备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这太不合规矩了。”

  那个声音带着贵族社交圈特有的优雅,汐里转过头,看到爱德蒙·唐泰斯正站在轮盘桌边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礼帽换成了更符合现代场合的深灰色软呢帽,斗篷也换成了一件剪裁合体的长款大衣。他的站姿笔挺而从容,像是一个在老钱家庭多年的老派管家。

  汐里的大脑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所有运转。

  她后退一步,用整个大厅都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七分恼怒三分委屈的语气开口:“管家先生,请回吧。我不会听家主的安排,和那家少爷订婚的。”

  整个场子的嘈杂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人类的本性就是吃瓜。轮盘桌对面的荷官停下了转轮的动作,旁边正在下注的两个赌客同时扭过头。

  安保主管也跟着吃了个大瓜,脸上的狐疑变成了吃完瓜后的了然。

  富家千金被禁足是因为拒婚被家主罚禁足。今晚非要出来玩,是为了反抗家主安排的婚事,故意败坏自己的形象。她连赢了五把,纯粹是新手保护期。

  完美的逻辑闭环,全部由安保主管自己脑补完成,迪化文角色都没他能脑补。

  爱德蒙微微欠身行礼,以一个在大家族服务了多年、恪尽职守的管家姿态,带着少量歉意和大量对这位大小姐行为的不满,说道:“很抱歉,大小姐,即便如此,我也会如实汇报给家主。”

  他直起身转身离开,经过吧台时,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洗手间回来的不死途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目光的交错只在转瞬之间,两个男人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不死途回到汐里身边,安保主管已经放松了警惕,甚至还说了句“打扰了”。汐里哼了一声,嘟囔着“扫兴”,把筹码往不死途方向一推:“真没劲,不玩了。”

  只有侦探先生知道,刚才那一轮真正的押注已经完成了。在进入没有编号的门后,他很快获得了需要的关键证据,歌坛市地下钱庄,表面上是黑道的产业,其实是公司内部斗争的棋子。

  市场开拓部通过这个钱庄,将非法资金洗白后转出,大概率流向了对于战略投资部不利的方向。他的委托人真珠的怀疑是对的,市场开拓部不仅在抢地盘,还在用规则漏洞暗度陈仓。

  从地下钱庄出来的时候,歌坛市的夜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座城市在夜晚比白天更亮,霓虹招牌层层叠叠地堆在街道两侧,有一种奇异的堕落感,在汐里眼里,特别像新宿的歌舞伎町。

  拐进小巷,这里只剩下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更像歌舞伎町如蛛网一般的小路了。

  然后他们两个同时停下了脚步。

  巷口的路灯闪了一下,灭了,紧接着远处那一盏也跟着灭了,黑暗中响起了脚步声。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亮了巷口。那些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他们个个和普通市民别无二致,但动作完全不像正常人,每一个人的头都微微歪着,角度诡异,他们的眼睛睁着,眼珠却一动不动,如提线木偶,等待着发号施令。

  汐里的魔眼冷静地观察着所有围过来的人,身上都布满了死线,密密麻麻的深红色裂缝缠绕着每一根肢体、每一寸躯干,但七夜家传的退魔直觉告诉自己:“这些人不是人。”

  不死途举起剑杖,此刻已经无需问为什么,答案已经摆在了面前,怎么能让赢了那么多的肥羊安然离开这里呢?让行尸走肉的傀儡出手,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于是,他说:“上。”

  汐里反手握刀,重心压低,深吸一口气,动了。

  第一刀切断了正面扑过来的傀儡的死线,刀刃过处,半个躯干无声地断裂。下一秒,更多的肢体朝她涌过来,她以惊人的速度斩断,侧身闪过抓取,顺势削断对方的死线,甚至还躲开了血液喷溅的方向。躯体在她面前一具接一具地倒下,碎成一地碎块,她的衬衫依旧是白色的。

  不死途在她身后善后,影子沿着巷子的地面无声蔓延,经过之处,碎裂的肢体、喷射的血迹,全部被吞入黑暗之中。

  师生二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无声地配合着,当最后一个傀儡倒在刀下时,她直起身,喘着气在原地歇了好一会儿,抬头发现巷子的地面上什么都没剩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和她那次魔眼失控时一样。

  汐里回头看向不死途,刚想问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霍格沃茨“清理一新”魔咒,不死途先开口了,他的神情严肃:“如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情绪?”

  麻木?还是压抑的杀戮本能终于被满足的快意?

  第42章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不死途像是一个教练在做赛后复盘,“今天你从头到尾没有犹豫,收刀之后也没有手抖。在这个过程中,你是什么感觉?”

  汐里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她抬起头,透过蓝色的美瞳直视自己的老师,不再有犹豫:“过程中,我有类似打游戏的快意,每一刀切下去,手感都像命中判定框。但是更多的,我觉得是自我重新认知。”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不死途没有催她。

  “澄海岬那一夜,我摘掉眼镜的时候,其实也看到了立香身上的死线。他的死线是很淡很淡的红色,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死线即为寿命,百年寿命以内的生灵或是物体,死线不仅多,而且颜色应该很深。后来希翁告诉我他是迦勒底的御主,我才明白,因为他经历过无数命运。”

  她想起期末考试那次审视不死途身上的死线,她一开始很疑惑为什么不死途身上的死线那么少,明明同样战斗经历丰富的爸爸志贵身上的死线挺多的。后来她在某一天突然从脑海深处挖掘到了某个记忆,因为爸爸的身体不好,幼小的她在门外听大人们聚在一起讨论过,妈妈出于爱的原则不愿意让他成为吸血种,哪怕爸爸甘愿自我献祭。

  那时她还很小,听得云里雾里,现在她明白过来了,就算自己还留在原来的世界,爸爸可能也活不过四十岁。即便如此,他从不外显自己面临的严峻问题,依旧用生命中的一切温柔来构筑一个安稳的生活,让自己快乐地长大。

  如今她长大了,理解了一切,内心更加不安:“然后在水族馆,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之前一直梦想安稳度日,但是这个愿望底下的东西我一直都不敢直面,和立香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终于重新认清了自己,我追求的安稳度日,本质上不是向往宁静生活,其实是渴望证明自己不是怪物,我怕被当成怪物。可是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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