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权有势、和她情投意合、天生一对的丈夫。
丈夫。这个身份不错。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迟早要成为丈夫的。
在外打拼,在家里当丈夫,里外没什么高低之别。人到了年纪,总想要有个家。
他做这些事,想这些东西,是天性使然,实在没有办法。
有苏问:“董事长?你怎么了?”
他如梦初醒。
原来是在做梦啊,梦到结婚了。
明天让人做个结婚照?不太行,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传出去丢了他的脸面。
元始斟酌再三。等不了明天了,今天吧。
他不动声色:“缺什么跟我说。食堂合胃口吗?”
“很好。谢谢董事长。”她补充了一下,“早上吃了两个包子。”
元始的笔顿了下。
她说什么,吃了两个包子。两个,他看见了,她刷了卡,提着两个包子站在食堂门口,小口小口地咬。
吃的什么来着,哦,食堂很小的包子,她的腮帮子鼓起来,像是在啃什么山珍海味。
她早上走得太急了,饭也没有好好吃。啃完擦擦嘴就来了公司。
这样不好,晚上如果有空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吃饭。
她就能坐在他的对面,他近距离盯着她吃饭,不需要躲躲藏藏,像个情夫一样躲在暗处。
说起情夫。一厢情愿,何来的“夫”字
元始说:“你刚搬进去,有几处设施要检查。你白天在岗,工作任务重,走不开。明天下班后,我去看看你的公寓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报备的。”
此言一出,有苏更是忐忑。
今天下班,她回去,连忙把房间收拾了一遍。又去买了一些菜,董事长大概率不会留下来吃饭,但是基本的礼节不能少。
次日,有苏跟在元始后面。他走进客厅,四下看了看。
其实完全不需要看,房子是他亲手选的。他的视线无处不在,比她更清楚这里的每一处构造。
但是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走去客厅,看了看空调。走去厨房,拨开水龙头。
有苏看见他在厨房台面前停顿,指腹滑过台面,摁压在台面边沿。
有苏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见元始自言自语:“台面的高度刚刚好。”
腰卡在台面。手指够不到任何东西。
有苏以为是做饭。
元始回头,纸巾擦了擦指尖:“没什么问题。”
“谢谢董事长,劳烦你亲自走一趟。”她说完,元始说了句“没事”。他也没有挪动脚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人说话。
有苏想了半天,问:“董事长,你吃饭了吗?”
元始:“好。……我说,还没有。”
“啊?哦哦,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会做一点菜,要不我今天晚上多做一点?我们一起吃。”
“好。”
有苏去翻冰箱。有人敲门,送来处理好的菜。剩下的步骤很简单,她带着菜去厨房,盘算做什么。
她今天穿的运动短裤,做饭的时候背对着客厅。如果他过去,往后一站,她就被困在了灶台和他之间。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不过锅里的菜会变得糟糕。元始碰了碰戒指。懒得去管,操完再说。
去厨房打下手。他顺便把厨房每个角落都想了一遍。
晚饭结束得很快。一顿饭的功夫,有苏的局促减少了许多,她送他出门,自己回到家。
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
[宝宝,你昨天的正装很好看。但是高跟鞋有些大、跟有些高对不对?宝宝,下次别穿高跟鞋了,看你那个上司心思都不在工作上,他怎么能管你呢?你穿白色衣服,有些透,形状真好看,以后你不要穿白色衣服好不好?除非只有我在。]
[乖宝宝,你今天的衣服也好看,你的皮肤很白,穿绿色好看。马尾绑得高高的,绑得越高,后颈就会露出来得越多。打耳洞的时候你会疼吗?想把项链、耳环、戒指,都戴在你的身上。你今天去公司工作,我看见你弯腰了,有小碎花,很好看。]
[你早上常吃的包子是什么味道?汤汁沾在嘴角,你一点点地擦掉了。今天还喝了粥,你是不是觉得太甜了,眉头轻轻皱起来。]
短信发得越来越快。
[老婆,你知道吗。我们应该是结婚了。]
[老婆,你等一下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
[老婆洗澡的时候,光脚踩在地板上。过一会儿,你要穿哪一套衣服?是另一套纯色的吗?你很喜欢浅浅的绿色。你昨天洗了放在阳台,今天收进去了。你穿那条吗?]
等有苏套上衣服,听见手机叮咚声,她以为是工作,于是连忙来看。
最后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告诉我。乖宝宝,告诉老公你内衣什么颜色。]
第55章 四
元始下午下班时就想说了,一直忍到了现在。
忍到她把所有东西都搬过来,安安心心地住下,才大发慈悲地告诉她。
元始猜测,她今天看见短信,会害怕,但是不会报警。
因为报警没有用的,她只能向外请求援助。有苏身边没什么认识的人,她还能找谁呢。
这些短信,她可能会保留,作为证据。也可能会删掉。
元始希望她不要删。留着,就这样每天都看一遍,每天都在猜是谁发的。
她那么笨,他把事情做得很小心,也有千百种借口。
她猜不到是他发的,那可太好了。她一直猜不到,就会一直猜,永永远远地挂念着他。
越害怕暗处窥探的目光,她害怕得紧,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藏得越好,他去找她的时候就越有意思。
有苏坐在床上,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短信。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估计是删掉了短信。
不对,她只点了四下,后面几条短信被留了下来。元始猜,删掉的是前面那几条。
看起来,没有那么难为情。
乖宝宝的耳朵都红了,手指颤抖着,挨着把它们删掉。
剩下的三条短信还留着,留着做什么?当做证据,等着给她的外援看吗?
有苏上了床,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被子鼓鼓囊囊的小一团。吓到了。
想了想,他发出最后一条短信。
[宝宝,老婆。别怕,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吃东西时软绵绵的脸颊,喜欢你那点性格,喜欢你纯色的小衣服,你全身上下都好看,好宝宝。]
哈。被拉黑了。
明天见,乖宝宝。
视线里的有苏已经睡着了,被子裹着自己,碎发搭在脸侧。眼睛轻轻闭着,睫毛又长又卷。
他看了半夜。他的卧室里没开灯,拉开窗帘,她的房间也没有灯光。
他收回眼,窗外,只有城市里阑珊的光照和依稀月光照在他脸上。
元始拉开书桌,有备用的新手机。
他打开录像功能,屏幕光调暗,屏幕里只能录到窗外微弱的光芒,和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的卧室一片黑暗,卧室里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他,只有他的呼吸声。
呼吸越来越沉。
修长的手指白天在翻合同,握着钢笔,在签字。这双手也算得上养尊处优,每处关节都极其完美。
黑暗里,视觉被剥夺,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吐气声从喉咙中压着,短促的吸气。他特意把这些声音送往手机录音的方向,要让它录得清清楚楚。
长腿肆意搭着,他的外貌无可挑剔,仰着头闭眼。他特别安静,不出声,只有呼吸又闷又长。
手机还没有关。他倒在床上,呼吸慢慢地放平。
他躺了好一会儿。收拾好自己,重新拿起手机。
手机里的内容很黑,很脏,很私人。
给手机插上新卡,把视频拖到发送框。
[宝宝看看,老公好想你。]
去卫生间,灯打开了。
白色的灯光照在脸上,元始肤色极其的白,白得没有人气,尤其是在晚上看,冷如霜雪。
他洗了把脸,掌心沾着清浅的气息。耳尖带着红色。
镜子里的脸道貌岸然,黑色的长眉、睫毛,挺鼻,脸部线条锋利分明。除了唇瓣,皆是黑白两色。
手指洗得干净,指腹有薄茧。他在想用这只手去碰她的画面。她怎么知道干干净净的表面下藏着什么?
取下食指的戒指,擦干净,重新戴上。
离开卫生间时,东方既白。
选了条新的腕表戴上,元始系上衬衫纽扣,换上崭新的西装。高挺鼻梁架着金丝眼镜,恢复了疏离冷漠的模样。
天还没有全亮。
他坐在车里,窗外的城市灯光模糊。元始的手臂搭在车窗,他从不抽烟,心绪不安宁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一夜没睡,脑子异常清醒。
想她什么时候被闹钟叫醒,看见那段视频,她应该是什么画面都看不见的,会感觉到疑惑不解,然后把耳朵凑近播放器,听视频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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