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都是预设好的,关于舞台、关于新歌、关于第一次参加VMA的感受。金彩源回答得很流利,许允珍偶尔补充几句,洪恩才努力用英语说了几个单词,发音不算标准,但很可爱。
从采访区到主舞台这一段路最长,大概要走一分钟。六个人的步伐要保持一致,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导演让她们走了三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遍带机彩排。舞台上的灯光全部打开,摄像机沿着滑轨移动,镜头从不同角度对准她们。音响里播放着《CRAZY》的伴奏。
六个人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
音乐响起。她们开始跳。
手臂的挥动,身体的扭转,脚步的移动……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打磨。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偶尔在对讲机里喊几句调整走位的话。工作人员蹲在舞台边缘,手里拿着荧光棒,给她们做定位标记。
一遍跳完,导演喊了停。
“C位走位再往左半步。”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副歌部分队形太散了,聚拢一点。再来一遍。”
第二遍,调整了走位。队形更紧凑了,动作也更整齐。
导演又喊了停。“副歌第二段的定点,所有人看镜头的时机要统一。不要有人快有人慢。再来。”
第三遍,第四遍。每一次都有新的调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好。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舞台上。但没有人擦,她们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喘着气,等着导演的指令。
“好。”导演的声音终于柔和了一点,“休息十分钟,然后录一遍带妆的。”
六个人从舞台上走下来。
工作人员递过来水和毛巾,金彩源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然后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许允真靠在墙边,闭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洪恩才蹲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仲村一叶和宫胁咲良站在一起,互相检查着彼此的妆有没有花。
尹珠媛站在舞台边缘,看着那片还没有被观众填满的观众席。椅子是空的,一排一排地延伸上去。她想起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那时候她不知道台下会坐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为她鼓掌。
现在她知道,台下会坐满人。那些人会为她鼓掌,会喊她的名字,会在她唱歌的时候举起应援棒,在她跳舞的时候跟着节奏晃动。她的声音可以传到最后一排,因为她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队伍里。
正式录制开始。
灯光全部打开。舞台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照亮,没有阴影。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舞台,红色的指示灯亮着,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六个人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金彩源在中间偏左,许允真在右边,洪恩才和仲村一叶在两侧,宫胁咲良在最后面,尹珠媛在最前面。
音乐响起。
她们开始跳。不再保留,是真正全力以赴的演出。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满,每一次转身都甩到头,每一个定格都停到不能再停。汗水从额头甩出去,在眼前闪过,然后消失。
副歌部分,六个人的动作完全同步。观众席是空的,但她们对着那片空椅子,像是在对着几万人表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六个人同时定格。尹珠媛站在最前面,各自摆出不同的定格姿势。
导演没有喊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过了。”
六个人同时松了口气。许允真第一个笑出来,笑得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洪恩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金彩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尹珠媛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也笑了。
-
VMA颁奖典礼当晚。
场馆外人头攒动,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光墙,快门声此起彼伏。LE SSERAFIM从车下来的时候,尖叫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六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礼服,步调整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们在媒体区停留了不到一分钟,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向采访区。
采访只有一分钟,主持人问了几个常规问题,金彩源用英语回答了。
然后她们走进场馆,找到自己的座位。位置在第三排靠右,不算最核心的区域。旁边坐着几个欧美艺人,有人冲她们点头微笑,有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颁奖典礼开始了。
开场表演是一连串的热门歌曲串烧,舞台上的灯光和烟花交替绽放,把整个场馆照得亮如白昼。观众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应援棒在黑暗中晃动,像一片发光的海。
LE SSERAFIM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表演,鼓掌,微笑,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她们看起来从容不迫,但每个人的手指都微微攥着裙摆。
奖项一个一个地颁出去。最佳新人、最佳合作、最佳流行、最佳摇滚……每一个奖项的公布都伴随着一阵欢呼和掌声。
有人上台领奖,有人激动得流泪,有人只是平静地说完感谢词然后下台。
“best group我们只是入围。”金彩源在休息的时候小声对成员们说,“能露个脸就行。不用紧张。”
许允真点了点头,但手一直攥着裙摆。洪恩才低着头,像是在数自己的手指。仲村一叶和宫胁咲良安静地坐着,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肩膀明显紧绷着。
尹珠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她告诉自己,入围就已经是很大的肯定了。
VMA年度最佳团体,这个提名本身就是一个里程碑。拿不拿奖,都不影响她们这一路走来的成绩。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年度最佳团体。”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Megan Thee Stallion走上舞台。她穿着一件亮银色的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全场。
“Tonight, we‘ve seen incredible artists, iconic performances, and groups that dominated the entire global music scene this year.(今晚我们见证了众多实力歌手、经典舞台,还有今年称霸整个全球乐坛的团体)”她的声音很有力量,“A group that redefined strength, female charisma, perfect stage presence, and broke countless records all around the world.(这支团体重新诠释了女性力量与独特魅力,舞台气场十足,在世界各地创下了无数纪录)”
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短片。画面快速切换,从韩国到日本到美国。每一个被提名的团体都有十几秒的片段,展示着她们这一年最辉煌的瞬间。
LE SSERAFIM的片段出现的时候,尹珠媛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是《CRAZY》的副歌部分,她站在舞台中央,头发在灯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身后是五个人,再身后是伴舞们,所有人同时定格。
那一瞬间,场馆里的欢呼声又大了一度。
短片结束。Megan Thee Stallion低头看了一眼手卡,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The winner of BEST GROUP 2024 is——”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像在吊所有人的胃口。场馆里安静了一瞬,但又装满了所有人的心跳。
“LE SSERAFIM——!!!”
尹珠媛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她听到周围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听到有人尖叫,鼓掌,喊她们的名字。她看到大屏幕上出现了她们六个人的脸,每个人都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
金彩源的嘴巴张着,许允真捂住了嘴,洪恩才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仲村一叶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宫胁咲良的手按在胸口,像是怕心跳会从那里跳出来。
然后金彩源第一个站起来,她伸出手,把旁边的许允真拉起来。尹珠媛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她的手被洪恩才握住了,那只手是热的,微微发着抖。
她们互相拥抱了一下,然后整理了一下礼服,从座位走向舞台。
台阶不高,但尹珠媛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软绵绵的,不真实。
台下有人在鼓掌。她看到了Taylor Swift,正微笑着为她们鼓掌,Katy Perry也在拍手,Lisa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她们竖起了大拇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些她只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过的面孔,此刻正对着她们露出赞许的笑容。
六个人站上舞台,站成一排。
Megan Thee Stallion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握着一座金色的月球人奖杯。奖杯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属光泽,月球人的轮廓清晰可见。
Megan Thee Stallion的目光在六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尹珠媛身上。她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她显然认得这张脸——这张在过去几个月里频繁出现在Billboard榜单,推特趋势,各大音乐媒体头条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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