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小会儿。
可库洛洛这话......不还是会让人可怜他吗？
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她嘴角没忍住弯了一下，拉起他的手带到自己唇边，轻轻亲了亲他的手背：“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买的。”
“嗯......”
“米路。”
“嗯？”
“你平时是怎么和你的手下相处的？”
她歪了歪头，淡淡道：“我只和自己的直属管家比较熟络。其他管家基本就只是下达任务和金钱来往。揍敌客家的主仆关系非常严格，僭越是受到惩罚的。”
“直属管家？”
“嗯。就是今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女孩。”她继续说，“我和其他人的交流都很少，一般直接给他们银行卡发奖金和工资。”
库洛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来我和你的管家也没什么区别。”
米尔榭眯起眼，刚想问他又在闹什么脾气，忽然想起云野山庄那次，她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只给他留了张黑卡……
于是连忙小声辩解道：“不一样。那个是给你的零花钱……给男朋友发点零花钱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库洛洛轻笑了一声：“不是嫖资啊？”
“哎呀......你看你又开始了。”她不耐烦地轻轻踢了他一脚，语气郑重地重申，“我们是正经恋爱！”
“嗯。”他应了一声，与她交握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几人很快走到西餐厅。
一进门，淡淡的香氛味就萦绕在鼻尖，暧昧的灯光下，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员端着盘子朝他们微微鞠躬。
芬克斯环视一周：“嚯，这地不错啊！”
服务员将他们引领到一处沙发卡座。
库洛洛和小滴分别坐在米尔榭的左右，其他三位男士则坐在对面。
库洛洛从桌边拿起菜单递到她手中。
翻了几页后，她迅速点好菜，双手合拢抵在下颌，忽然又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目光下意识求助地看向库洛洛。
酷哥带着墨镜，一副“你带他们来的不关我事”的表情。
米尔榭：“......”
她只好扶住额头，继续拿着菜单装模作样翻了起来。
很快她察觉到不对。
对面飞坦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脸上。
她鼓起勇气抬眼，试图瞪回去。
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有点心慌，干脆把菜单立起来，直接遮住自己的脸。
这时，旁边库洛洛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慢慢将她的手从菜单上拉下来，带到自己的膝盖上压住。
飞坦的视线猝然一顿，落在那两只重叠的手上。那上面，两枚相同的戒指在餐厅暧昧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地泛着冷光。
他的视线终于落到库洛洛脸上，毫不客气地吐出四个字：“玩物丧志。”
米尔榭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你说谁是物……”
越说越小声，因为她忽然想起今天莱拉也这么说过库洛洛，而她当时居然没反驳。
她开始下意识地抖腿了，手又放到眉骨上按了按，心虚地遮住自己的眼睛。
侠客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妙，试图转移话题：“嘛，我们要不要玩点游戏？”
非常好。她刚深吸一口气想答应。
小滴忽然说：“不要。”
然后她又转向米尔榭，认真地拉起她的手说：“米路，你跟我们讲讲你和团长的事吧。”
米尔榭：“......啊？”
库洛洛很快替她答道：“可以。我不介意。”
闻言，小滴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继续说：“今天团长身上有米路的味道。”
对面的芬克斯接话：“对啊对啊，我也闻到了，一股女人味。”
她看了一眼库洛洛，摸了摸脖子，小声解释道：“他抹了我擦身体的那些东西。”
“怪不得呢。”小滴呆滞了一会儿，忽然握拳击掌，“米路，你标记了团长。”
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你说什么？”
“你标记了团长。”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
她耳廓泛红地看向对面。
飞坦和侠客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开始面色微妙地偷笑。
她吞咽了一下，又看向库洛洛试图求助。
“我......”
库洛洛的唇角缓缓浮现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很快抬手覆住下颌。
米尔榭：“......”
库洛洛说得对，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把这群家伙带来了……
墨镜为什么不是戴在她脸上?
第129章 记仇×偏好
全身的热血浪潮般一股股涌上耳朵，米尔榭心虚地扣着手，小声对小滴说：“我没有标记他。”
小滴眨了眨眼，依旧一脸认真道：“ABO小说里，被标记后就会变成对方的味道。”
米尔榭：“......”
像是忽然被勾起了兴趣，库洛洛微微侧头问：“那是什么？”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博览群书的幻影旅团团长居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ABO文学。
还很离谱的是，对面飞坦和芬克斯的目光里也流露出了一点疑惑。
......合着他们笑了半天，只是以为“标记”是一个很露骨的表达吗？
米尔榭实在找不到什么话来回答小滴了，只能沉默地按了按眉心，试图遮住自己根本不知何处安放的尴尬。
就在这时，侠客清了清嗓子。
她原本还以为侠客终于要好心帮忙救场了。
结果他也一本正经地对小滴解释道：“小滴，小米路没法标记团长。因为她是个女孩子，而且她怎么看都不像alpha。”
米尔榭倒吸一口凉气，焦灼地开始在桌底下晃腿。
他们为什么要在这儿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些根本不存在的设定啊喂！
“原来如此……”库洛洛一只手覆在下颌，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米路，那我可以标记你。”
“不是这样的……咱们是异性恋，不需要这个……”她小声嗫嚅道。
如果尴尬这种东西有了某种真实的形态，那么它现在应该已经完完全全地从她头顶蒸发，汇聚成一朵乌云，暴雨沛然骤降，把她淋得浑身湿透了。
她整个人都泡在这场大雨里，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好在没过多久，好学的库洛洛似乎终于失去了对ABO设定的兴趣，这场荒诞的学术讨论也就随之结束了。
她小口咬着端上来的食物，味同嚼蜡，思绪仍在飘忽。
后来芬克斯和飞坦他们又喝了点酒，这场晚餐就这样散场了。
一回到酒店，米尔榭立刻疲惫地摊在沙发上。
不知道在浴室里捯饬什么，库洛洛待了许久，走出来时可算把那副墨镜摘下来了。
她摸了摸他的眼睛，带着一点揶揄道：“不肿了？”
他低低“嗯”了一声，凑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又腻歪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米路，飞坦今天一直在看你。”
“啊……”米尔榭在他后颈轻轻捏了一下，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往后靠了一点，她目光微颤：“他可能对我有点……”
“有点什么？”
她没说得太直接，小心斟酌着措辞：“在邮轮上时我就感觉到了，飞坦好像把我当成他养的小动物一样，大概是那种感觉。”
“嗯。”库洛洛轻轻抽了口气，自语道，“怪不得他后面找的都是你这种类型。”
“什么？”她睫毛飞速翕动了几下。
“没什么。”库洛洛把她按进沙发里，附身压了下来，贴在她耳旁低声道，“把你当宠物，这就是飞坦表达喜欢的方式。”
“这也太奇怪了吧。”她的目光仍在轻微晃动，下意识伸手搂住库洛洛，怕他多想，所以在他耳侧轻轻亲了一下，“不过我最喜欢你啦。”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这可真是……内忧外患。”
“有内忧，哪来的外患？”她不解道。
“西索。”
“西索不也是旅团的人吗？”
“不太一样。”
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哦”了一声：“也对，毕竟西索不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你说西索为什么要加入旅团啊？我记得他一开始明明想跟你打架，但旅团不是禁止内斗吗？”
“按照规则，他杀死了四号，可以直接加入旅团。”库洛洛平静地说，“不过西索也确实说过一些奇怪的话，只是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眼：“你是怎么知道他想跟我打架的？”
“唔......好几年前了。你还记得天空城那个布朗恩艺术展吗？”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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