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和西索一起去看画展，在展厅里遇到你了。他当时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很想和你打一场。”
库洛洛微微退开了一点，撑着身垂眼看她：“你也去过布朗恩艺术展？”
她咬紧下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移开视线，声音小得快听不清了：“我那时候有点害怕你，躲着你都来不及呢。”
库洛洛蹙了蹙眉，目光倏然变得有些复杂，一把把米尔榭拉起来，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语气郑重地问：“为什么会害怕我？”
她对他投去一个“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目光，轻声说：“我们刚认识你就差点把我杀了，还一直惦记着我的念能力，我能不害怕吗？”
扣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库洛洛长长的睫毛垂落，长久没有言语。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她连忙试图用玩笑补救：“怎么样？你现在后悔了吧哈哈。”
他依旧没说话，缓慢把额头抵在她的肩上，过了许久才低声问：“......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早就过去了。”她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其实自己也有点说不清。
紧接着，库洛洛感觉到她的力度似乎加重了一瞬。
“你要是真想挽回也不是不行……”她语气轻柔地说，“让我割开你的脖子，然后在血流干之前让伊露维亚把你救回来，好不好?”
......又在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一些惊骇世俗的话了。
库洛洛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神经末梢被触动一般，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觉。
她的眼睛依旧像往常一样，起了雾的湖面一般平静。
可又总觉得......底下像有某种东西在涌动，细微地颤抖着。
......看来是真的很记仇，只是嘴上说着不在意了而已。
“你想对我这么做？”他凑到鼻息交织的距离，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没有，我开玩笑的啦。”她往后缩了一点，眼睛弯起了，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样子。
他垂眼，吻落了下来，若即若离地舔舐着她的唇瓣，带着一点刻意的、缓慢的折磨意味。
“坏孩子。”
“唔……别这么说我嘛。”
“那你想让我怎么叫你？乖孩子？”
她的呼吸轻微一滞，眼尾泛起一点点薄红。
“嗯……原来喜欢被叫乖孩子。”他贴在她耳旁低声说。
气息拂过耳畔时带着湿热的气息，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米尔榭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呼吸急促起来。
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库洛洛微微眯起眼，继续问：“喜欢惩罚还是奖励？”
她抱紧了他，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
他的指腹缓慢摩挲过她的唇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些话反应这么大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伊尔迷·揍敌客经常对你说这些。”
她目光一怔，环在库洛洛身上的手一点点松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话题又绕回伊尔迷身上了？
库洛洛继续道：“米路，你喜欢这样。我也可以对你说这些话，对你这样做。我也可以。”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小心地试探。
“我不觉得我误会了。”他抓起她的手，慢慢带到自己脸侧蹭了蹭，“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她的心跳骤然变得凌乱起来。
这是什么新的角色扮演吗？
库洛洛又在想什么？
她指尖轻颤着环住他的脖子，红着耳朵低声说：“宝贝，我叫你宝宝好不好？不比哥哥更亲密吗？”
“为什么不能叫哥哥？”库洛洛的眉梢微动，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因为一叫哥哥，脑子里想的就都是伊尔迷的脸吗？”
好奇怪，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甚至觉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双手抵住库洛洛的胸口把他推开，坐起身小声说：“我要去洗澡了。”
“今天不是已经洗过了吗？”
“我只要出门回来都要洗的。”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也没再继续纠缠。
进到浴室后，她背靠在门上缓缓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大脑空白了片刻才开始继续思索。
库洛洛的意思......是想把伊尔迷在她心中的位置抹掉吗？
可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也太微妙了。
她喜欢被叫乖孩子，不喜欢被叫坏孩子，确实和伊尔迷那套奖励惩罚机制有关。
但被塑造出的反应和对库洛洛的欲望，这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想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她慢吞吞地站起身，视线忽然落在浴缸上，心里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冲动——想邀请库洛洛一起泡澡。
犹豫了半天，看着那个小小的、一个人都似乎都没法舒展开来的浴缸，她又觉得有点害羞，只好悻悻走到淋浴间自己冲洗去了。
正当她大脑放空地搓着泡泡的时候，身旁的玻璃窗猝然变透明了。
她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库洛洛正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那个遥控器，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米尔榭原本想直接转身的，但又忽然想起库洛洛那天晚上洗澡时的样子，于是她硬生生定在原地，咬紧牙关学着他的动作，生涩地在自己胸口搓了搓泡沫。
对面的人微微挑眉，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反应？
她忽然觉得有点挫败。
老实人豁出去了，又倒了点沐浴露在自己身上，动作僵硬地打起更多泡泡。
抬眼，卧室中的人轻舔下唇，像是实在忍不住了一样，弯了弯嘴角。
米尔榭：“......”
很好笑吗？很滑稽吗？
她的脸和脖子全都红透了，实在撑不住了，只好偷偷跑到角落里蹲下，快速把自己身上的泡泡冲干净了。
第130章 称呼×取悦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那些会让关系骤然僵住的过往，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
大部分时间两人都窝在酒店房间里。
米尔榭依旧会趴在沙发上翻杂志，偶尔打打游戏。库洛洛就坐在旁边看书，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会儿。这种被亲密关系渗透的日常，一切都很自然，并不让人觉得不适。
只是经过上次关于卢贝西斯的讨论后，库洛洛似乎对这种不同思维的碰撞产生了兴趣，时常拉着她讨论一些更加深刻的问题。
当然，他的逻辑和语言都有一种平静却又极具蛊惑性的力量。米尔榭经常会被他带跑，一开始坚定地觉得自己没错，等他讲完后又觉得他说的其实有点道理......
某天晚上，刚结束一场辩论的米尔榭气急败坏地从沙发冲回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这是诡辩！不带你这么玩的。”她闷闷抗议。
库洛洛弯了弯唇角，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书，走到床边坐下：“可米路，你也被我说服了，不是吗？”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又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小声道：“我才不支持你的观点呢……”
“嗯。”他应了一声，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只手环在她腰上，把她慢慢揽到怀里，低声道，“那我们玩点别的。”
她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咬紧下唇极轻地点了点头，慢吞吞转过身去。
那双纯黑的眼睛缱绻地注视着她，库洛洛一只胳膊枕在脸侧，另一只手帮她把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去。
然后......就只是这样看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米尔榭微微怔了一下。
他的意思，不是要做点别的吗？
她垂下眼，慢慢凑近了一点，试探性地轻轻亲了一下。
没反应。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她目光阴郁地瞥了他一眼，刚想重新转回去，库洛洛低哑的声音从耳旁传来：“......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米尔榭：“......”
又来了。
思索了片刻，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脸贴在库洛洛胸口轻轻蹭了蹭，别扭道：“叫别的不好吗？”
“不好。”
“哦……那我就叫你库洛洛。”
“一点也不亲密。”
“团长。”
他很轻地抽了口气。
看见他这种反应，她忽然灵机一动，虽然自己也有点尴尬，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快速叫了一声：“老公。”
说完，她自己先尴尬到想原地蒸发，把脸完完全全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
库洛洛的呼吸加重了些，肌肉也紧绷起来。
他明明很喜欢这种叫法，为什么还是这么不迎不拒？
实在没办法的米尔榭只好自顾自地把一只手伸进他短袖内侧，胡乱摸了一把，试图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哥哥不好吗？”他还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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