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少年歌行132行藏在我
这一夜,叶茗衣到底没有去天启的那座雪落山庄。
甚至,三日后才登门拜访,还正经递了拜贴。
姑娘跟在门房身后,低头提着裙摆,迈进雪落山庄,那一瞬,院中诸君皆愣怔。
女子一身扶光交领襦裙,收出曼曼细腰,发间坠几串湘妃珠子,右腕又套一双碧色双镯,手一动便发出悦耳的脆响。
姑娘仙姿,引君俯身。
但萧瑟却欣赏不起来,他更喜欢,初见时,姑娘一身紫衣执剑江湖的模样。
叶茗衣浅浅一笑依次唤过:“楚河哥哥、无桀哥哥、千落师姐,”最后,她才将视线落到站在萧瑟身侧的叶若衣身上,更显乖巧:“阿姐~”
叶若衣微蹙秀眉,问她:“怎么穿了这身?”
叶茗衣笑着缓缓转了一圈,反问对面四人:“不好看吗?”
在场四人,只有雷无桀双眼亮晶晶地冲上去,绕着她转,兴奋地夸奖道:“好看!特别特别特别好看!阿茗最好看!”
姑娘在他面前站定,展开笑靥,杏眸璀璨,甜声道:“还是无桀哥哥眼光好~”
叶若衣抿唇,美眸微暗,下意识攥紧了袖子的内衬,她们茗宝啊,怎么会不好看?
可这一身华裙再美又如何?
茗宝喜欢的明明是那柄潇洒的剑,和那套飒爽的锦衣。
……
中午,叶茗衣留在雪落山庄用了膳。
萧瑟借口饭后消食,拉着她往后花园走了,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想跟上,却被叶若衣拦下,“让他们单独谈谈吧。”
雷无桀后知后觉地盯着俩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嘟囔道:“怎么一到天启,你们一个两个就变得怪怪的。”
司空千落和叶若衣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叶若衣冲她轻轻摇了摇头,又把视线落到两道身影消失的转角处,轻叹了一声道:“茗宝的选择无法左右御笔最后落下的名字,但在陛下落笔之前,她又必须选出一个唯一正确的答案。气运一事太玄了,因为没人真正摸得清,有人信,也有人不信,但又没人真的敢拿气运去做一场豪赌,尤其,这赌注还是北离国运。”
……
行到梅香处,一段白雪忽从枝头坠下,落在姑娘肩头。
萧瑟伸出手,替她轻轻拂去,一边道:“就算有真气护体,冬日也该穿厚实些。”
叶茗衣上下瞅了他一眼,小眼神逐渐嫌弃:“像你一样穿成个球?”
萧瑟:“……”手指头一颤,收了回去。为了不显臃肿,他特地没带披风!
“楚河哥哥。”突然,小姑娘软声唤他。
“嗯?”
“咔嚓!”萧瑟顺手折下梅枝递给她。
叶茗衣随手接过梅枝晃了晃,像是舞剑,却是腕上响镯更夺人注意。
叶茗衣放下手,垂眸,轻声道:“你知道我们的婚约其实是没有婚书也没有圣旨的吗?若是反悔,只要说一句,是戏言……就够了。”
萧瑟的步伐猛然一滞,转身,把没刹住车的小姑娘抱了满怀。
他低下头,被严冬浸染了些许寒气的俊脸贴在姑娘温热的脸侧,极轻地问她:“叶茗衣,你我相遇的第一个冬日,我隐脉寸断,但抱着你的时候就觉得十分暖和。这是第二个冬日,我早去仙山治好了隐脉,如今真气流转了一个又一个周天,我还抱着你,可是真的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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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少年歌行133行藏在我
叶茗衣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张嘴想作许多解释,却始终不知从何处开始讲,最后只轻声留下一句:“萧瑟,对不起。”
萧瑟……
他愣了一下,她喊的是这个名字啊……
萧瑟稍退开些,站直身子,抬手落到姑娘瓷白的脸侧,指尖将要抚上人微红的眼尾,却突然顿住,玉白的指尖就这么僵在秀容之侧。
萧瑟垂眸,腕骨上的绕情,明明收得那么紧,明明烫得灼人骨髓,她却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萧瑟忍着灼人的痛意绻起手指慢慢放下,哑了声:“茗宝是觉得我配不上那个位置吗?”
叶茗衣摇了摇头,乌黑的杏眸认真地看着他,道:“那个位置没有配不配,只有合不合适。
今天的萧楚河就像当初的琅琊王一样,得到了太多的偏爱。
你们理所当然可以走到最高处,待看过那里的风景觉得不合心意,又理所当然往下走,将它抛之脑后,因为你们知道总有一个人会将它珍之重之。
既然志不在此,又何必非要成为下一个琅琊王?”
萧瑟扯了扯嘴角,眼眶却蓦然泛红:“我躲过一次又一次的追杀回到这里!你凭什么说我志不在此!”
姑娘也笑,纤白的指尖轻轻点上男子的心口就让他噤声,兰辞却如冰:“就凭你做了所有萧瑟想做的事,却没做一件萧楚河该做的事。
你回天启,是为了什么?夺位,还是,翻案?
你知道若想许我一堂缔约,你该做些什么?
我想要君,有与民同耕同食的勇气、权衡朝堂的心术、剑指南诀的野望、甚至是打通天外天的决心。
这些,你有吗?”
萧瑟的瞳孔瞬间如被针刺般紧缩,震惊道:“你说什么!”
“嘘!”姑娘倾身,柔软的葱指压住薄唇,柔声道:“楚河哥哥,作为萧姓人,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许久,萧瑟才沉声提醒她:“天外天是无心的家!”
叶茗衣无言退后两步,抬起梅枝对着他,随后纤臂轻轻一震,萧瑟便见那根普通的梅枝在她手里,刹那聚气如剑。
而后,姑娘瞬间转身、挥剑、一式化四境!
萧瑟讶然:“这是……裂国四境!你怎么会……”
叶茗衣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站定收势,下一秒又松手,霎时间梅枝在空中崩裂成屑,缓缓落入积雪中。
叶茗衣拍了拍小手转过身,离他几步远,并未上前,只看着呆怔的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无心是无心,叶安世是叶安世。就像萧瑟和萧楚河。而我,只是叶茗衣。”说完,便也转回去,顾自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
姑娘扶光玲珑的倩影缓缓在雪径的尽头消失,萧瑟呆立在凌寒盛放的梅花树下一动不动。
唤父皇义父。
习裂国剑法。
剑指南诀的野望。
打通天外天的决心。
其实,当年若不是魔教突然东征,南诀也不会在北离大军压境下挣得喘息的机会,以至于,如今南诀和天外天两地都成了北离悬顶之刃。
萧瑟突然笑出了声:“呵呵呵……”
原来她只是父皇手中的一柄剑,一柄锋利到几可让人畏惧的剑。
笑着笑着,他又落下了泪来,落到地上,化了雪。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心甘情愿地做那柄没有心的剑。
为什么啊!叶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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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少年歌行134行藏在我
叶茗衣走出雪落山庄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上门的小神医华锦。
叶茗衣秀眉微蹙,喊住她:“小神医?你不是在为义父治病吗?”说着,下意识便往山庄里看了一眼,“还是萧瑟他……”
华锦赶忙打断她:“呸呸呸别瞎说,那家伙现在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我来是因为宫里有人请我去给一个人看病,但我心里拿不定注意,问了兰月侯,他让我来问问萧瑟。”
叶茗衣好奇:“病人是谁?”
华锦摇了摇头:“那人没说。”
叶茗衣:“那请你出诊的是谁?”
华锦道:“他说他叫瑾玉。”
叶茗衣再次确认:“是掌册监瑾玉?”
华锦刚点下头,下一秒就见叶茗衣翻起素腕,指尖掐出一只金蝶,递给她,道:“遇到危险,催动灵力即可,它会找到离你最近的望城山弟子。”
华锦忙抬手想婉拒,不想那金蝶一头就扎进她的掌心没了踪迹。
叶茗衣对她道:“举手之劳,小神医不必挂心。不过,要是运气不好摇到了师父,记得赶紧跑。”说罢便笑着与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华锦:“嗯!嗯?”
……
“师父?”夕阳将落,晚霞绚烂,叶茗衣推开客栈的窗户,悄咪咪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甜甜地喊道。
盘坐榻上冥想的赵玉真,闻言轻轻掀开眼睑,侧眸看去,不经意被扶光惊艳,但脸上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声音也是淡淡的:“你又要求我什么糟心的事?连正门都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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