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速器上的数字跳出来。
场边有人报了一声。
这里，时昭就能听懂了。
很快。
前几天一起训练的人里，没有能达到这个数字的。
轮到时昭时，他站到底线后，低头转了转球拍。
对面半场没有人。
几个标志点被压在发球区里，场边的测速器已经对准了底线。
第一球出去，数字立刻跳了上去。
场边报数的人没有停顿，但旁边那名正式队员微微偏了偏头。
时昭没有看回去，只重新拿起下一颗球。
第二球，速度依旧很快，落点压得更深。
第三球，他把球拉向外侧。
网球落下去时，几乎贴着发球区边线。
教练终于抬了一下手，示意记录员把这一组单独标出来。
接下来的几球，时昭没有继续单纯往速度上压。
一球压向中线。
一球拉到外侧。
还有一球速度稍微收了一点，过网后带着旋转，落地弹起时往外偏开。
测速器上的数字依旧不低。
落点也没有散开。
场边记录下来的，不再只有球速。
还有他在高速发球下，对落点和旋转的控制。
之后的训练里，这种场面越来越多。
时昭终于眼熟了几个正式成员，也是在这个训练基地排名比较靠前的存在。
他们会站在他旁边发球。
在同一组里做接发。
用同一台测速器测球速。
用同一个回放屏看落点。
他们的球更重，节奏更快，回位也更干净。
时昭站在他们旁边，能感觉到差距出现在哪里。
当然……
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放进同一套标准里。
他的名字旁边，终于不再只写着测试记录。
新的训练表上，开始出现和正式队员相同的项目。
时昭看着那一行一行字，指腹轻轻压过球拍柄。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
距离名单还远。
但……
他想，他得到了一些认可。
第620章 慢慢不一样，随队
得到认可之后，时昭在训练基地里的日子也没有太大变化。
训练依旧照常往前推，可能就是专项训练更多了些。
早上出门，晚上回家，再和家人一起出去逛逛。
身上的负重一次又一次调整，训练表也一页一页往后翻。
有些东西开始慢慢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一次，是几天后，助教在训练结束前叫了他的名字。
时昭刚把球拍收起来，听见声音后抬起头。
助教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朝他示意了一下走廊的方向。
不是通知他什么新的训练项目吗？
这个方向……
平时很少喊他过去来着。
时昭跟过去的时候，经过室内场旁边那排玻璃窗。
里面还有人在打球。
击球声隔着玻璃传出来，少了几分刚才那种贴近耳边的重量。
会议室的门开着。
教练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两名工作人员。
桌上放着几份纸质文件。
时昭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先看见了最上面那一张。
上面有这支队伍的标识。
再往下，是一排日期和行程。
澳大利亚。
世界赛？
俄语非常一般，但给他点时间能看懂些的时昭：？？？
时昭往里走的脚步慢了一点。
教练抬头看向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一次，会议室里没有绕太多话。
助教把几项重点单独列出来，配合着文件上的内容向他说明。
他会跟队去澳大利亚。
训练数据会继续记录。
医疗中心那边的报告也会一起带过去。
但现在，他的位置并不在正式出场名单上。
那一栏前面写着几个字。
随队候补。
时昭看着那几个字，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教练没有催他。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只是把笔放在桌边，等他继续往下看。
很简单的几个字，也很好理解。
他被看见了，也有潜力，但他现在还不到上场的时候。
落在纸上时，其实挺有分量的。
到了澳大利亚之后，他还是要训练，要继续接受记录，也要等教练组后面的安排。
能不能上场。
什么时候上场。
对谁的时候可能上场。
这些都还没有写下来，也可能都没有。
这样的候补，在这支队伍里也不少，都是紧跟第一梯队的存在。
至少，他被放进了这趟行程里。
他可以跟过去。
可以往前走一步，作为一个还没有任何正式赛积分的选手。
时昭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指尖轻轻压了一下纸角。
纸张被他压出一点很浅的折痕，又很快弹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我知道了。”
这句话时昭说的挺快的，发音也跟着他以前的记忆来。
但教练听懂了。
他看了时昭几秒，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一行字。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玻璃另一侧的球场里，训练还没有结束。
有人从底线后退了两步，接住一颗很重的球。
球拍和网球撞在一起，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
时昭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重新往外走。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停车区的灯一盏一盏亮着，风从空地上卷过去，吹得人指尖有点发冷。
外公的车停在老位置。
时昭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外公先看了他一眼。
“今天有事？”
时昭低头把球拍包放好。
“嗯。”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可能要随队去外面。”
外公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很快，他笑了一声。
“好事。”
时昭抬头看过去。
外公没有马上开车，只是把暖风调高了一点。
“那今天回去要告诉你妈妈。”
时昭点头。
其实不用等回家。
他刚拿出手机，母亲的消息就已经先跳了出来。
【今天训练结束了吗？】
时昭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结束了】
【教练说，接下来的赛事我要随队】
这一次，母亲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
那句话她可能看了很多遍，也可能和父亲分享了。
最后发来的也只有一句。
【阿昭很厉害，我们就知道你可以】
时昭看着那几个字，指腹停在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了一个表情包，也慢慢弯了弯眼睛。
他来的时间真的卡的很紧张，本来以为起码也要是明年的事情。
还在查附近一些大大小小赛事的开始时间。
而现在……
上不上场看安排，至少他能去看看。
车子从训练基地门口开出去。
身后的灯光一点点退远。
而俄罗斯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忽然变得具体起来。
训练依旧。
久违地，时昭有种一天练下来，人都有点麻了的感觉。
文件。
检查。
队伍安排。
随行物品。
还有外婆一边念叨天气，一边研究他到时候的行李要带些什么。
澳大利亚的十二月……
怕是有点热。
父母离开的时间也定了下来。
他们还是要回去上班的，时间也比较紧，赶不上世界赛的开赛时间。
临走前一天，母亲把时昭要带走的证件和文件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最后只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感觉他不是去比赛，是被你打包寄过去。”
母亲抬头看他。
父亲立刻闭嘴。
时昭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分别没有被拖得太长。
这段时间，被外公科普了职业网球选手道路的父母只留下了一句，“我们也会加油，养活你的团队的。”
处于第一个阶段，肯定要出成绩才能被经纪公司看到然后再说的时昭：？？？
有被父母的认真感动到，但哪里好像不是很对。
父母离开之后，外公外婆家里也没有安静太多。
早就步入养老生活的外公外婆都有自己的爱好，还有朋友会来家里做客。
但谁也没有忽略时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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