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下大同的心愿,已经被父亲他们一步步实现了。
而他,只需要继续追随他们的脚步,继续走下去。
未来光明璀璨,前途如涌波涛。
贾菱心想,世界就如这皎皎月轮。
而他,也终将不辞冰雪,为卿发光发热。[2]
第230章 番外1 宝钗
我叫薛宝钗, 在八岁前,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母亲宽和、父亲偏宠,我曾觉得我是整个金陵最幸运的女孩儿。
虽然我父亲不是官员, 只是皇商;虽然我母亲不是诰命, 不会诗书;但他们全心全意地爱我,我也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的爹爹妈妈。
那时候, 我喜欢漂亮的锦绣衣服, 喜欢晶莹剔透的璎珞,喜欢戏蝶作诗斗草玩笑。
可是,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在我八岁那年,父亲撒手人寰, 原本和颜悦色的族中叔伯,转眼间变成了想从主支身上咬下肥肉的豺狼虎豹, 若没有舅父和姨妈撑腰,母亲根本守不住长房的家财。
而舅父和姨妈愿意帮忙, 不仅仅只是因为血脉亲缘。
还有薛家的孝敬。
一车车金银珠宝、一船船绫罗绸缎被母亲送至京都,换回来了贾、王两家的大管事与金陵知府的强势站台。
于是叔伯们都偃旗息鼓, 我们长房也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看着母亲鬓角斑白的头发, 我心中一痛。
我想为母亲做些什么。
可她只笑着和我说:“宝钗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不用操心这些事情。”
后来我偷偷问了奶娘,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母亲高兴。
她建议我成为闺阁典范,于是我在她的建议下, 学盘账,学女工,抛弃了诗册话本,攻读起了女四书。
我不再爱花儿粉儿,不再吟诗斗草, 只想帮母亲分担些什么。
我循规蹈矩,我察言观色,终于博得了金陵所有官家夫人们欢心。
他们对我交口称赞,说薛家的姑娘是最知礼懂事、最恪守规矩的好孩子。
奶娘说得没错,母亲果然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她摩挲着我的发顶,对我说:“宝钗可真是一个乖孩子。”
我心里既欢喜,又悲凉。
如果父亲还在世,那我大抵也不会愿意做一个乖孩子。
如果说我是懂事的好孩子,那哥哥就截然相反了。
他是天生的纨绔。
父亲在世时,就束缚不住哥哥的心猿意马。
家里的先生被哥哥气走了一个又一个,父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哥哥就是天生的牛心左性,贪图享受,吃不得一点点苦头。
但那时候,哥哥好歹老实听话,不会出去招惹祸患。
后来父亲去世,家里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哥哥却在孝期和丫鬟们勾勾搭搭。
我看到后很生气,说要去找母亲告状。
哥哥当即跪下求我,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不想让母亲为此生气,于是饶了哥哥,只警告他不许再犯。
后来仔细想想,那时,我哥哥还是有些羞耻之心的。
因为他还会为此道歉。
再往后,我哥哥就再也没有羞耻之心了。
每次我劝哥哥改正错误时,他都会顾左右而言他。
还会嬉皮笑脸地问我要不要裁剪新衣裳。
他根本就不提他犯的错,也绝不认错,绝不悔改,而在我看不见时,他照旧寻欢作乐,做他的纨绔大少。
我想,哥哥根本不在意母亲的辛苦,也不在意长房生意的好坏,更不在意薛家上下的死活。
我对母亲说,这样下去,哥哥迟早会出事的。
母亲应了我的话,哭哭啼啼地说,她一定会劝哥哥学好的。
但答应归答应,行动归行动,母亲依旧溺爱、纵容哥哥。
任我怎么劝说,母亲都狠不下心来。
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哥哥他为了抢美貌丫头打死了人。
彼时金陵知府已经换了人做,根本不给四大家族的面子。
母亲花了好大价钱,才让家中男仆替哥哥顶了罪责,平了这桩祸事。
为了躲避金陵城的风言风语,我们家借着宫中小选的名义搬到了京城,住到了姨妈家中。
我知道母亲在打什么主意。
前些年,有一个和尚来我家,让母亲打金锁给我,又给我开了一味解热毒的海上仙方。
我吃了那冷香丸后,从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就好了。
母亲以之为奇,思及姨妈家的表弟也是得了和尚给的玉后才病愈的,母亲就生出了金玉良缘的念头。
她想与荣国府攀亲。
姨妈是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膝下的哥儿自然矜贵。
我虽然样样都好,但只是皇商出身,父亲又已经驾鹤了。
若只论身份,母亲撮合的这段姻缘,确实是高攀。
来到京中,姨妈待我格外热情。
在府里她更是处处夸赞我的贤良,给予我特殊的优待。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才知道,姨妈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我这个外甥女。
她只是想把我抬起来,与府上老太太的外孙女黛玉打擂台。
在那之后,我就不再为母亲暗自散播“金玉良缘”的消息感到愧疚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本就不分谁对谁错,只分谁技高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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