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叫着说“我们都是男人,你怎么这么恶心”,还是气得脸颊通红直接开打,或者沉默着一言不发转身离开?——最后一点他想也别想。
他已经忍了太久,也许是时候摊开自己的欲.望给对方看。无论是澎湃的怒火,还是尖锐的厌恶,他都做好了准备,等待大雨倾盆而下。
顶尖杀手怎样的生死瞬间都曾度过,不会因此生出恐惧。
制定目标,然后排除一切障碍实现它,这是一个杀手的本能。而要得到莱蒙,交锋与愤怒也是必须的。
一夜无眠。知花裕树在清晨六点十五分醒来,迷迷糊糊地起床,穿着充作睡衣的浴袍走进浴室。
朝靠在门侧的琴酒懒洋洋问了好。
琴酒看着他洗漱,足够大的镜子能将两人都框入其中。冷水泼到脸上又顺着脖颈滴落锁骨,晃悠悠的水珠。
像是昨晚被他轻轻舔去的、饱满唇瓣上的一层水渍。
琴酒喉结滚动,开始觉得喉咙发干。杀手的耐心让他依然保持着沉默,等着知花裕树拿毛巾擦干脸颊,然后是脖颈……
“欸?”
他发现了。
知花裕树朝镜子凑近,伸手触摸锁骨处的红痕,盯着它看了许久。
银色睫毛如蝴蝶翅膀般扇动。
琴酒的呼吸变沉。
压抑的暴风雨即将席卷而来。
知花裕树忽然说:“黑,你家有蚊子欸,你看,给我叮了好大一个包!”
强行云销雨霁。
知花裕树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给他展示锁骨处的红痕,嘀嘀咕咕道:“吃这一顿得三年都不饿了。”
而琴酒的脸则黑得像买了凌晨的票,赶到机场才发现航班昨晚就飞走了。
该死的蚊子怎么还没灭绝。
其实直说当然也是一种选择,但顶尖杀手的词汇库显然没有这样的相关储备。
不是告白,不要误会,他对莱蒙并没有“爱”这样的情绪。只是从少年时代的一场梦开始,他发现自己对莱蒙产生了难以消解的欲.望。
那种欲望经过多年的不断堆叠、积压,像一座随时准备爆发的活火山。
他亲自给火山爆发选定日期,却被莱蒙一句轻飘飘的“蚊子包”化解。
哪里像蚊子包了?
下次直接*到他身体里不清理,倒要看看他还怎么把这当成蚊子包。
“我家没蚊子。”而这次,他只是冷冷地反驳。
……
知花裕树到boss那里点完卯,就被分配了新的搭档,代号为波本。
知花裕树在阿美莉卡的时候就听过波本的大名。组织这两年的新秀,情报能力很强,神秘主义者,深受boss器重。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按boss的要求,得在贝尔摩德的陪同下进行。地点是一家酒吧。
贝尔摩德是坐着波本的车来的,两人一同进入酒吧。
声浪在灯红酒绿的空间不断膨胀,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气球。
“怎么把会面点选在这里?”波本皱了皱眉。
易容过的贝尔摩德嗓音悠闲,“是莱蒙选的,我可不敢不顺他的意。你能和他成为搭档,还真是有福气。”
语气有幸灾乐祸之嫌。
波本不屑一顾。他并不想和任何人成为搭档,情报人员和卧底,无论哪一层身份,单独行动都更为方便。
但这是组织boss的命令,他没有反驳的权力。
波本也在思考,boss这样安排究竟有何深意。
转过一道柱子,抬眼,呼吸忽然一顿。他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二次见面来得猝不及防。
闪烁的霓虹下那人依然白得晃眼。
雪山融化,溪水潺潺,他的眼睛倒映着酒吧五彩缤纷的光。
在人群簇拥的中央,他随着音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身体。耳朵上的银色小蛇仿佛活了过来,在耳垂游动。
男男女女都试图朝他献殷勤,他手里拿着一杯酒,偶尔低头和可爱的女孩子说说话,但对男性的靠近敬谢不敏。
一张脸板起来,严肃得可爱。
他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天然气质,像一阵风,又像一场雪。像一切稍纵即逝、难以抓住的美好意向。
波本没听清贝尔摩德又在说什么,伴着咚咚的鼓点,银发青年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视线越过人群交汇。
银发青年的动作一顿,弯了眉眼。波本看出他的口型是在说“巧克力冰激凌”。
哦,他还记得他。
波本的大脑快速运转,搜索着和莱蒙顺利会面,而且不让组织成员注意到银发青年的方法。
那张脸实在好看,简直是明晃晃的武器,组织如果注意到,必然会生出兴趣。
身为公安警察,避免明珠蒙尘也是他的责任。
纷杂的思绪中,贝尔摩德的声音再度插入。
“啊啦,看来莱蒙这张脸就连波本你也没法抵抗呢。”
波本在两秒钟后才意识到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银发青年就是他要找的莱蒙。
……
知花裕树拿着酒杯挤出人群,拨弄了两下凌乱的头发,笑嘻嘻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难道巧克力冰激凌就是我的新搭档吗?”
贝尔摩德疑惑:“冰激凌?”
不过跟不上莱蒙的思路也是常事,她没太在意,“我们先去里面吧。”
提前预订的卡座在酒吧深处,绚烂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知花裕树不喜欢黑黢黢的地点,不大高兴地坐进去,把酒杯放在桌上,澄澈的酒液晃了晃。
冰激凌看起来也兴致不高。
明明对上视线的时候好像挺开心挺惊讶的,等他挤出人群,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就倏然冷淡。
像是汽车没了油,机器没了电。
嘴角上扬的角度仿佛经过精准测量,一点也不真诚。
知花裕树讨厌这样,眼咕噜一转,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面前,“我们来干杯吧,庆祝我们成为搭档!哦,你放心,酒是干净的,我一口没喝,因为我是一杯倒。”
这一点贝尔摩德可以为他证明。
有人曾经不信邪,对他喝酒坐视不管,结果被醉酒后的知花裕树强行辫了满头麻花辫。
知花裕树招手让服务生又拿了果汁来。
波本还不习惯上次碰面时还在见义勇为的人摇身一变成了组织资深高级成员,心里的抵触和烦闷几乎压不住,以至于维持假笑的嘴角都抽了抽。
“抱歉,我也不喝酒。”
贝尔摩德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波本,最好别拒绝他。”
知花裕树把脸一板,“在酒厂上班你不喝酒?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有些人就算喝果汁也能耍酒疯。
波本本该有更稳妥更适当的应对方法,但此刻的大脑很难像往日那般运转。
于是他选择了更省事的方式——妥协。
一杯酒不至于让他醉倒。莱蒙也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毒死他。
一杯酒两三口下了肚,波本连假笑都挂不住了。
“喝完了。我们可以说正事了吧?”
知花裕树不了解波本,没觉察出这样的应对方式有何不对。这种当机立断的方法确实堵回了他继续故意找茬的腹稿。
他只好闷闷地托着脸,“嗯嗯,该工作了。”
贝尔摩德却瞥了波本一眼,略惊讶地挑了下眉梢。
做事滴水不漏的波本很少会出现这样尖锐的情绪。
当然,这与她无关。
开始干正事后,会面过程就变得很简单了,贝尔摩德告知两人即将合作进行的第一个任务内容,然后就是他们自行商量执行方案的时间。
一切结束只花了十五分钟,非常高效。
完事后,波本马上说:“就按计划,两天后在Q见面,我今天还有事情,得先走一步,抱歉。”
走出几步,他听见莱蒙小声和贝尔摩德说:“冰激凌不喜欢我,他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他帅?比他更得boss宠爱?”
贝尔摩德说了什么没听清。
又是莱蒙的话。
“哼,我可是他的前辈,后辈要尊重前辈。他再这样子,我是要给他小鞋穿的。”
波本知道自己今天的处理方法不对,太不冷静。可他用各种办法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心跳逐渐快到无法忽视,呼吸也愈发急促。
尽快结束这次会面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确信。
波本只是没想到。
两人这场会面的真正结束,是在床上。
第172章 if小树从小在组织长大3
晚十点左右,波本走出酒吧大门,盛夏的夜风带着燥热,吹得心口越发烦闷。
开来的车停在距离酒吧一个街口的位置,波本朝那边走,几十秒后意识到有些不对。
身体的反应太奇怪了,就算他因为看到意想不到的人而受到冲击,但身经百战的卧底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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