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心口灼烫,脑子里是霓虹光下璀璨的、水蒙蒙的眼睛,还有咽下饮料后,伸出来舔过唇瓣的嫣红舌尖……他扶着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低头看了眼下面。
怎么会突然……
时常出入各种场所、见多识广的情报人员马上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他对这个一向谨慎,从不吃离开过视线的东西,在今天,唯有一样——莱蒙递来的那杯酒。
他只想着莱蒙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毒死他,却未曾想过别的可能性。
是莱蒙给他下了药?
“喂,你怎么了?”
波本抬起头。发现身体情况不太对劲后,他就藏进了建筑物之间的小巷,四五层高的房子将商业街的夜灯吞没,他埋在黑暗里,狼狈不堪;而他面前,仿佛迎合着想象出现的人,雪白的衬衫束着银链,好似闪烁的星星坠落人间。
波本的呼吸更重了。
他从唇齿间挤出一句:“滚。”
“真凶啊。”知花裕树感慨,又凑近了一点,“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生病了,需要帮忙把你送去医院吗?你知道的,我很乐于助人。”
一张嘴喋喋不休,波本盯着他的唇瓣,看着它一点点又变得湿润。身体变得更加难受。
“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下药?什么下药。”知花裕树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
波本忍耐着问:“你那杯酒……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知花裕树摇头,波本以为那是没有的意思,这家伙却说。
“不记得了。”
那不就是有离开过的意思。
波本明白了,大概是有人想给莱蒙下药——考虑到他那张漂亮的脸,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却不知道这家伙手里的酒只是摆设。本来没人喝就相安无事,结果这杯酒偏偏进了他的肚子。
这人真的是组织的高级成员?
传闻不是说莱蒙的能力和琴酒不相上下吗?他可没法想象有人能给琴酒的酒下药。
当然,也不排除莱蒙在装傻,药确实是他下的的可能性,只是波本想不出做这种事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对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在这附近有一个小安全屋,要不先去那里缓一缓,你这个样子没法直接走吧?”
哪怕几乎没有光照,也能看出来波本神色非常不妙,额发被汗水浸湿,那么黑的皮肤都能看出脸颊的红。
但波本并不信任莱蒙。
安全屋只对拥有他的主人而言是安全的——把他骗去他的安全屋,可能正是莱蒙的目的。
波本紧紧咬了下唇瓣,逐渐模糊的大脑很难捋出一个清晰的思路。
知花裕树看出他的顾虑,贴心地说:“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不然先把我的手绑起来?这样就算我有什么阴谋,也不可能对你动手了。”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欸,因为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吧……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那杯酒里被人加了东西。”
果然。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组织的人,像个笨蛋。
知花裕树变魔术式的掏出一截漂亮的淡蓝色丝带交给波本。看上去,像是从什么礼物上拆下来的,倒是挺结实,足以临时充当绳子的作用。
波本把他的手绑在身后,是很专业的绳结,被绑的人只靠自己很难解开。
他别无它法,药效越来越明显,甚至理智都渐渐模糊,他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解决目前的状况。
上了一层保险后,波本跟着知花裕树来到他的安全屋。确实离酒吧很近,五分钟不到就到了门口。
知花裕树解释:“我特意将会面地点选在了这附近,就是想要结束后马上就能回来睡觉。唉,年纪大了,不得不早睡早起,才能养好身体。”
你才多大?
用知花裕树给的密码开了门,波本走进去先转了一圈,确认安全性——事实上,大脑已经没有足够的理智去分辨细节。
血液像是要沸腾了,迫切地奔涌着试图寻找出口。
“你这样子自己解决不了吧?我帮你叫个人来好了。”
他抬起眼睛,看见银发青年随意靠墙站着。
快要下雨了,空气潮湿而闷热。他的脸隐约出现重影,仿佛清俊的山藏在云遮雾绕的深处。
波本感到烦躁,他想看清他的脸。
“唔,冰激凌,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胖的还是瘦的?高的还是矮的?乖巧可爱的还是美丽性感的?”他调侃道,“你要是喜欢玩得花一点,觉得一个不过瘾,我可以帮你找两个。你长得这么帅,想必有的是人愿意。”
还是这么喋喋不休。
波本看着他。
从身材来说,莱蒙体态匀称,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修长挺拔,一层薄肌线条流畅、恰到好处。他的长相则是略带了点攻击性的漂亮,仿佛数千米海拔上的雪水,冰冷得难以触碰。
又好像是带着神圣感的雪山。
藏着数不尽的危险,却吸引着无数人不惧生死地去探索、去朝拜。
“你现在可以给我把手解开了吧?我帮你叫个人过来就走,哦对,如果你不放心我叫的人,那你就自己解决。总之,先把我放开吧。”
放开?
是的,他刚刚把他绑了。是他自愿的。
波本去给他解手腕。药效作用下的身体不太受控,没站稳,摔了下,知花裕树下意识去扶他,忘了自己没手可用,连带着一起摔在沙发上。波本正正好把他压在下面。
“哎哟。”知花裕树叫了声。
幸好买的沙发够软,没把他摔出好歹。
巧克力冰激凌看着身材修长瘦削,没想到这么沉,身上覆着的似乎实打实全是肌肉。
一个情报人员,练这么结实的肌肉,真拼啊。
波本大喘着气,两只手撑在他身侧,似乎是准备起身,挪动了两下,又压回来。因为这一下挪动,某些地方刚好卡进了他的身体间。
知花裕树两只手都被绑在身后,推都没法推。
“波、波本,你起来一点,都……到我了!”
他第一次叫他的代号,语气夹杂着些微的尴尬和慌乱,不再有调侃对方时的游刃有余。
波本却被他这样的反应取悦。
于是他又前后动了两下,像是在模拟什么。
知花裕树结巴起来。
“波、波本先生,你快清醒一点,冷静一下。我们可都是男的,我知道你难受,你先放开我,我给你叫人来,保证是大美人!”
“美人?”金发男人喃喃地重复他的话,贴着他的耳廓轻声道:“你就是了。”
“我?我不……唔……”
唇瓣贴了上来。
口腔瞬间被陌生的味道充斥,知花裕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就亲上来了啊,似乎还有点残留的酒味,很淡。
但主人的反应一点也不淡。像是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泉,浅尝辄止难以止渴。他急切地咬着唇,拉扯、侵入,扫过每一处去掠夺。
轻微的疼痛里夹杂着舒爽。
知花裕树眨巴了两下眼睛,开始反抗。
抬腿去踹,因为处在下方的姿势不好发力,反而被按住了,分得更开。
太过羞耻的姿势。知花裕树别过脸,耳垂红得像要滴血,压着嗓音骂:“快放开我!”
雪白的衬衫被撩开,探进一只手。
情报人员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厚得足以写成巨著。滚烫的手指沿着腰攀上去,力道越来越重。
而知花裕树发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力道下也……了。
波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隔着布料安抚他。银发青年的眼尾逐渐随着他的动作发红,他的皮肤白,很容易留下印记。
波本停下来欣赏了一会儿。
趁着这个空隙,知花裕树用了巧力踹开对方,狼狈起身就往外面跑。波本并没有马上去追他。
但是双手被绑在身后的人连门都没法开。
知花裕树后背靠着门,叹气:“好好好,我倒霉,我认输。但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去床上继续,沙发不舒服。”
出树意料的,波本捂着脑袋抬眸,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几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又紧紧咬了下下唇。
都出血了,显然用了很重的力道。
知花裕树主动朝他走去,波本却反而退后了几步,他左右看了眼。
左边是浴室,右边是卧室。
他扭头扎进浴室,将门反锁。
这回换知花裕树神色复杂地站在浴室门口,隔着一扇雾蒙蒙的门,听见里面传出沙哑的、微颤的嗓音。
“不想被c,就滚远点。”
沉默了一会儿,知花裕树才说:“无论如何,你得先把我手解开,不然这么绑一晚上,我会坏的。……波本,你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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