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阴暗冷漠的气息褪去,这个陌生的苏格兰和那个阳光明媚的警校生重合了。
原来这家伙居然没变过。
“你们这些道德水平过高的公安警察真是有够讨厌的。”知花裕树喃喃。
没时间给他们废话了,知花裕树别无选择,拽着苏格兰一起潜入暗道。
深夜时分,寒风刺骨。阴云移开些许位置,不远处,东京湾幽冷的海水波荡着冷刃似的水纹。
整理好思绪的琴酒冷冷开口:“莱蒙交给我,你们别……”
砰——
他这句话甚至没能说完。
银发男人罕见地露出一点愣怔的表情看向骤起的冲天火光。
这是什么?炸弹?为什么这里会有炸弹?
知花裕树呢?他还在里面吗?
莱伊耸了耸肩,“看来这边不用我们动手了……没必要这样看着我吧,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炸弹,但这种程度的爆.炸,他不可能逃出来的。”
基安蒂表示认同:“是啊,恐怕顶多能剩点胳膊腿了。”
科恩默默:“也可能只有灰。”
伏特加:“……”
他从没觉得这些人话这么多过。你们不会看脸色和气氛的吗?!
……
虽然多带了一个人,但计划大体上是顺利的。
苏格兰没料到会突然爆.炸,更没料到暗道外是海水,猛地呛了几口,知花裕树拽过他,给他渡气。
既然多了一个人,后续的计划就得跟着变。
知花裕树不能让苏格兰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波本,那样就不好玩了;也不能直接杀了他保守秘密,不然他费这么大事救人干什么。
有什么办法既能确保苏格兰不会透露自己的消息,又能让苏格兰继续活蹦乱跳呢?
一直到进了安全屋,换上干衣服,知花裕树还在想这件事。
他给苏格兰也找了件干衣服。
他的衬衫对苏格兰来说有点小了,尤其是胸口,扣子根本扣不上,只好敞开着,露出胸膛,知花裕树无意识地盯着看了会儿。
回过神,发现苏格兰耳根都红了。
在水里渡气的时候,好像也是红的。
这小子……
知花裕树挑了挑眉,心里有了主意。
他给苏格兰讲了自己的故事,三分真七分假。故事里的知花裕树是个小可怜,从小被诳骗进组织,一直都在想办法逃脱,却被boss逼着做各种不想做的事——琴酒留下的那些痕迹成了知花裕树可以展示的最好的证据。
正义的公安警察气得手指都在发颤。
知花裕树说自己做这些其实主要是为了假死脱身,救苏格兰只是顺便,让他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我从来没有离开组织生存过,暂时还没有落脚的地方,能先麻烦你一下吗?”知花裕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微微偏了点下巴。
这个角度,白炽灯落在身上,皮肤雪白,眼尾微红,清冷又动人,诸伏景光不由自主滚动了喉结,点头。
知花裕树又请求:“可以麻烦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还活着的消息吗?哪怕是你的上司,或者最信任的人……”
还沾着水汽的睫毛颤动,诸伏景光被近在咫尺的美貌冲击,不由后退两步,“没、没问题!”
知花裕树若有所思。
这个苏格兰好像比波本纯情多了。
太好对付了,没有任何难度。
……
知花裕树承认自己稍微用了点美人计。无论如何,反正苏格兰点头了。公安警察道德水平高得很,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反悔。
知花裕树计划着,先在苏格兰这里避避风头,公安警察消息灵通,他也可以知道组织那边的动作。等过段时间,莱蒙的事情不再有人关注,他再悄悄离开。
计划再次赶不上变化。
这次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和苏格兰在一起的生活太舒服了。
知花裕树被苏格兰安排在了自己的公寓。苏格兰身份暴露,无法再做卧底,但还是要继续干公安警察的活。
但他每天出门上班前都会给知花裕树做好一天要吃的便当水果(一周内从不重样,味道超级棒),放好他想看的书、电影,或者想玩的游戏。
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还特意买了只小猫回来。
照顾小猫的任务苏格兰也全包了,知花裕树只需要负责和小猫一起玩。
休假的时候必定会留在公寓陪他解闷,要么一起看电影,要么一起玩游戏,并且按时向知花裕树汇报铲除组织的进度。
进度实际上比知花裕树预计要慢上许多。不过乐不思蜀的知花裕树没太在意。
在苏格兰这里,他第一次在没有吃安眠药的情况下一觉睡到天明。
兴奋的知花裕树忍不住和苏格兰分享喜悦,狠狠抱了他一把。苏格兰也回抱他,“那太好了。”
他的怀抱很温柔,和波本的很像。
知花裕树倏然想起,他从没问过苏格兰,自己“死”后,波本怎么样了。苏格兰知道,莱蒙和波本是好友,知花裕树也未刻意掩饰自己知道波本是卧底的事情。
于是他问了。
苏格兰慢慢收拢怀抱,没有直接回答他,过了好一会儿,缓缓问:“小树,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吗?自然很开心。
苏格兰松开怀抱,抚摸他的头发,缱绻轻柔,“他很好。他在铲除组织的过程中立了很多功,很快就能升职了。”
“哇!那太好了!”
很好吗?
苏格兰垂眸,没再说话。
那天是情人节。
晚上,苏格兰特意准备了烛光晚餐。吃完饭,他邀请知花裕树跳舞,知花裕树喝了点酒,晕乎乎地陪他跳舞。
然后苏格兰向他告白,吻了他。
知花裕树给出回应,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许久没有做过,身体变得生涩,但苏格兰很有耐心,一点点开拓,动作异常温柔,像是夏日黄昏的海浪。
黑发男人贴在知花裕树耳边喃喃:“可以叫我的名字吗?”
知花裕树迷迷糊糊的,歪头,这么温柔的感觉在他印象里一定是那个人。
“波本?”
“不对哦,再猜——说错了要被惩罚的。”
唔,好重,好疼,知道了——
“黑,都说了轻一点!”
一声叹气,轻吻落在唇角。
“我叫诸伏景光,你可以叫我景。”
“景。”知花裕树被弄得受不了,赶紧叫道。
几轮过去,酒气散去些许,知花裕树抱住了黑发男人的脖颈,他不会再叫错人了。“景,谢谢你,我最近过得很幸福。”
诸伏景光问他:“你要离开吗?”
知花裕树反问:“你不想我走?”
璀璨的宝藏总是会让人想把它独自珍藏。
诸伏景光摇头,慢慢说:“不,你好不容易离开组织,获得自由,我希望你能多去看些不同的风景。但我也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一个人。无论你走多远,这里都有人在等着你。”
诸伏景光翻了个身,将知花裕树抱到上面,让人撑着他的胸口。抬眸看去。
温柔的蔚蓝色眼睛仿佛一片海。轻缓又狡黠地眨了几下。
“而且我是你救下的人,你应该好好对我负责。”
“哪有你这样的?还赖上我了。”知花裕树抱怨,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眼睛一眯,“你这家伙,不会从我救你那天起就盘算着要把我骗到床上吧?”
白切黑终究碰上了白切乌漆嘛黑。
诸伏景光不吭声了,掐住知花裕树的腰,默默使力。
于是知花裕树再也顾不上别的。
……
第二天不出意外日上三竿才起。
知花裕树起来吃了诸伏景光留的午饭,房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今天居然回来这么早吗?
“欢迎……”
“回来”卡在喉咙口。
屋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诸伏景光。
来人一身灰西装掐出劲瘦腰身,缓缓抬眸,露出一双幽冷的宝石般的紫灰色眼睛。
第178章 if小树从小在组织长大(完)
可能是打开的方式不对,知花裕树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
哦豁,还在,不是幻觉。
他开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离开组织后的生活,知花裕树并未认真规划过。留在诸伏景光这里,也只是一种得过且过。尽管如此,很清楚明确的一点是:在他所设想的并不清晰的未来里,肯定一定确定不会再有和波本相见的一天。
死都死了,再见面得有多尴尬啊!
当然,他现在知道有多尴尬了。
知花裕树低头看着玻璃杯里冒着袅袅热气的红茶,一根根地数着茶叶梗。
一根两根三根看不见我四根五根……
“好久不见,莱蒙。”波本在知花裕树对面落座,两条长腿舒展,随意一搭,像是午后意外碰到友人那般随意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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