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知花裕树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他结婚的第七年。
20岁刚成年的时候他就和男友一起办了婚礼。两个人加起来凑不出一对父母,于是婚礼能出席的长辈就只剩下他男友诸伏景光的哥哥诸伏高明和自己年迈的外婆。
知花裕树不想大张旗鼓,所以婚礼办得非常简单。就只是在教堂,在证婚人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
全部的观众,除了外婆和哥哥诸伏高明外,就只有诸伏景光的一位挚友降谷零。
尽管是男友的挚友,知花裕树却和降谷零并不熟悉,两人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这个人,知花裕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黑皮、和自己很像的金发。
知花裕树和恋人的感情很好,两人竹马竹马,知花裕树刚上大学的时候,诸伏景光向他告白,两个月后知花裕树同意和他在一起,两年后,两人举办婚礼仪式,成为彼此认定的爱人。
知花裕树觉得自己是很爱诸伏景光的。
每一对爱侣步入婚姻殿堂时大概都向往着百年好合永不分离。尽管这份爱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平淡,但似乎也只是婚姻中的常态。
不,也不能说是常态。知花裕树虽然感觉自己对爱人的爱意变得平淡,但爱人那边却完全不是这回事。
诸伏景光大学毕业后去了警校,从警校毕业后又进入警视厅公安部工作。尽管工作十分繁忙,但诸伏景光每次忙完工作,不管多晚都会回家,如果知花裕树还没睡,就一定要贴上来亲亲抱抱;无论多晚睡,第二天也会早起给爱人准备好一天的便当,如果前一晚没有晚安吻,必须要用早安吻补上。
当然,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难免擦枪走火。这一点,七年过去都没有变化,知花裕树时常会有点吃不消。
不过哪怕是诸伏景光已经争分夺秒地珍惜能和恋人待在一起的机会,可工作性质使然,七年间,两人仍然是聚少离多,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分离的时间多。
知花裕树对此表示万分理解。
因为聚少离多已经让他很吃不消了,要是天天待在一起他还不得被*死在床上。这种话自然不能直说,他只是很大度地表示理解恋人的工作。
弄得诸伏景光更加心疼,反过来加倍对他好,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知花裕树为此很是心虚,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为恋人做过什么。而且除此之外,他最近更是……
总之,关于第七年的结婚纪念日,知花裕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做起了准备,誓要惊艳恋人。
计划是这样计划的。
可知花裕树万万没想到,结婚纪念日的夜晚,他是在别人的床上度过的。
而这个别人,正是恋人诸伏景光的挚友——黑皮、金发的降谷零。
……
自婚礼那一面后,知花裕树确实又和降谷零见过几次面,不过都有诸伏景光在场。
那会儿两人同在警校上学,遇上休假的时候,诸伏景光就会带上好友和知花裕树见面。同行的还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
知花裕树依然没和降谷零说过几句话,交流仅限于“麻烦帮我递下酱油”“谢谢”“请问你有纸巾吗”“谢谢”“你也是金发呢”“是啊,真巧”这一类。
说过的话可以用“乏善可陈”四个字概括。
自从从警校毕业,知花裕树几年间就再也没见过降谷零。他也不是笨蛋,能猜到降谷零大概是被派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
身为公安的恋人,他对这套很熟悉。
如果不是因为有他这个爱人存在,诸伏景光说不定也会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
和降谷零的再遇要说起来还得从知花裕树的工作说起。
因为是资深游戏爱好者,毕业后,知花裕树就加入了某游戏公司,成了程序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写程序、找bug。
大约三个月前,一个银发男人带着一个胖胖傻傻的跟班找上了他,让他帮忙开发一个程序。
知花裕树一看对方那副黑社会的样子,他身为公安的恋人能轻易屈服吗?
能。
没办法,对方都把枪口抵他脑袋上了,还扔下三张照片,一张是外婆、一张是诸伏景光,还有一张是诸伏高明。
“不配合的话,我就一个个杀。”银发男人摩挲着他的下巴,垂眸从他的眉眼扫至唇瓣,这么说。
知花裕树马上就滑跪了。
彼时诸伏景光正因为一个任务身在鸟取县,知花裕树不敢求救,也不敢赌。
公司那边被银发男人请了假,两个人给他租了间房子让他住进去,在那里干活,并24小时监视他。
过了两天,监视的人换了。似乎原来那位银发男人接到了别的更重要的任务,换上来的人正是降谷零。
因为令人印象深刻的黑皮和金发,知花裕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不过当时银发男人和他的跟班还在,知花裕树没有表现出来。
他听到银发男人叫他波本。
等那两个人离开,他问:“我也要叫你波本吗?”
“安室透,我的名字。”
降谷零暗示他周围可能还有窃听器,不要乱说话。
知花裕树忍了一天,晚上洗漱的时候,开着淋浴,借助哗啦啦的水声,他把降谷零拉进浴室。
“这是怎么回事?!”
正值盛夏,知花裕树身上只穿了一件白T恤和短裤,被水淋透了,湿漉漉地贴着身体线条。漂亮的金发也湿透了,贴着雪白脸颊,唇瓣沾着水珠,开合时,有几滴滚落舌尖。
同为男性,一样的身体结构,降谷零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别开目光。
因为这个人是hiro的爱人吧,就这么看着太不礼貌,他心想。
降谷零简要地向知花裕树解释了情况,叮嘱他不要反抗,也不要将事情透露给景光,只需要按要求开发软件,但不要开发得太快,给他留一些时间,想想办法。
“别害怕,我会保护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降谷零将躲避的目光移回,落在知花裕树的眉眼处。
纤长的睫毛被水黏成一簇簇,微微发着颤,如同清晨花苞上的露水。下方的眼睛期待又信赖地望着他。
在反应过来前,降谷零已经伸出手,看到自己的指尖时才惊醒。
不记得原本是打算做什么,直接收回又显得欲盖弥彰,于是只好淡然地继续往前替他将鬓角的湿发拢到耳后。
仿佛这个动作不含任何暧昧。
“你别担心。”掩饰性地补了一句话。
哪怕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降谷零也会想办法保护他,更何况这个人是hiro的爱人。
这个人是hiro的爱人。
因为降谷零的话,知花裕树松了口气。对于降谷零,他自然是信任的。
诸伏景光以前就曾跟他说过,在警校的时候,降谷零一直是第一。对于警校第一,没什么可不信的。
所以后来降谷零告诉他,需要他假装成波本的情人才能保住他的性命时,知花裕树也没有任何怀疑。
……
降谷零第一次产生可以和知花裕树假扮情人的想法是因为伏特加的一句调侃。
“波本,天天晚上这么弄,那个人吃得消吗?”
毫无疑问,他将浴室的流水声看成了对某些事情的遮掩。
降谷零冷笑一声,“听了好几天了,也该把窃听器撤走了吧?我自己能看好他,要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就别来找我。”
对于需要24小时监控的人员,在其住处装窃听器,然后由监视者之外的第三人监听也算是一种惯例。这也是为什么,降谷零没有拆掉窃听器。
不过鉴于波本如今在组织的地位,要拆了窃听器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不想被人听两人之间那点事就是个不错的借口。
而且这种任务,结束之后,一般是要将目标杀了灭口的。但如果冠上波本情人的名头,降谷零就有了充足的理由留他一命。
窃听器最终被撤掉了,停止了这边的监听任务的伏特加也将事情报告给了琴酒。
伏特加感慨:“真看不出来,波本那小子居然喜欢男的。不过那家伙长那么好看一张脸,是男是女也不重要了。”
他说着说着,感觉自家大哥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大、大哥,怎么了?”
“波本和那个人搞在一起了?”
“是、是啊。”伏特加努力调节可怕沉闷的气氛,“那个人还有个警察老公,波本这也下手,啧,玩得真花。”
琴酒冷哼了一声,伏特加被吓得赶紧闭嘴,想了两天才想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一定是大哥觉得波本定力不足、沉迷男色、不堪大用。大哥肯定在深深唾弃这种行为,不愧是大哥。
甭管大哥和大哥吹那边怎么想,降谷零这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知花裕树。
“你放心,只是需要你假装成为我的情人,这样才能保护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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