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心疼地抱住他,暗暗唾弃自己作为爱人的不合格。他是看着小树多么用心地准备这一天,但是,但是职责所在。
“抱歉。”
知花裕树没有回抱他——小发雷霆。
取消了原定的餐厅,知花裕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中午的时候收尾工作刚刚弄完,门铃响了,是花店送来的花束。
应该是景光早就订好的花束,但是里面藏了一只小小的毛绒公仔,是只可爱的蓝眼睛小黑猫。
脖子上挂着吊牌,上面写着:请把他当成景光揍一顿吧。
知花裕树笑出了声,捏了捏小猫的脑袋,又亲亲他的嘴巴。
再说一遍,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真的生景光的气。
因为他爱他。
程序已经基本开发完毕,知花裕树给降谷零发了消息约他见面,想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边等了一会儿才发来回信,言简意赅地给了一个地点,让他现在过去。知花裕树不疑有他,拿上车钥匙就去了。
到了目的地感觉不太对劲。像是个废弃仓库。
降谷零绑在里面一根柱子上,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瞳孔瞬间放大。
“你怎么会来这里?!快走!!”
晚了。
知花裕树被那个很可怕的银发男人拽出仓库,按在墙上。
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绝对是死定了。
结果银发男人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继而吻住了他。硝烟味夹杂着些许血腥气直入鼻端,知花裕树颤颤地抵着他的胸口,因为惊讶微微张开嘴,方便了对方长驱直入。
夏日衣薄,戴着皮手套的手很不客气地从衣服下摆探入。
直到漫长的一个吻结束,知花裕树脑袋都还是懵懵的。
“这……这是你杀人前的仪式感吗?标记?”
银发男人素来冷淡的脸上似乎有点无语,他抹去他唇角的水渍,低沉沙哑地说。
“波本太没用了,跟着我吧。”
第189章 七年之痒3
如果换作别人来说这种话,知花裕树一定会以为对方爱上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这么多年也不乏走在路上看上一眼就对他一见钟情的男男女女。
但眼前这个人……被那双幽绿的眼睛注视着,颀长的身影将夕阳余晖挡住大半,知花裕树一味被吓得瑟瑟发抖。
让他相信对方是看上了自己是不可能的,这绝对是杀人前的某种仪式感。身为公安的恋人,他听过许多案例,有些变态就是喜欢先让受害者放松警惕,然后再慢慢折磨他。
“这……这不太好吧,我我我有老公了。”知花裕树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说。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该反驳拒绝对方的。
银发男人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落在他颈间,虚虚笼着他的脖颈让他抬头,面色阴沉。
“波本可以,我不行?”
这叫什么话。
“波、波本怎么能和您比?”
知花裕树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是否足够谄媚,没有给他检验效果的时间,仓库那边传来骚动,他听见银发男人的跟班在大叫“大哥!”,好像是有什么紧急情况。
银发男人不得不松开知花裕树,匆匆甩下一句“待在这里不许动”,就回去处理烂摊子。
傻子才会待在这里不动。他前脚消失,知花裕树后脚就狂奔。
身为宅男,他真是跑出了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平日他总说“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又真切地意识到生命的美好。
最主要的是,还有大笔存款没花,这么死掉太不甘心。
也没跑多远,迎面撞上降谷零。对方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从过来的方向看,降谷零应该是特意来救他的。
知花裕树被降谷零拉着,塞进他的白色马自达,经过一阵天旋地转、让知花裕树后悔没直接死在银发男人手中的风驰电掣,马自达终于停下。
知花裕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有人扶了他一把,他捂着嘴巴,很不礼貌地没说谢谢。
怕吐出来。
扶他的人好像是降谷零的下属,降谷零急匆匆地和他交代着什么,知花裕树没听清,忙着忍吐。
自我介绍名为风见裕也的男人给他递了杯水,一大口灌下去终于好受了些许。
知花裕树被安置在了降谷零的一间安全屋,风见裕也向他保证只要他好好待在里面,这里就绝对安全。因为他的上司那边还需要帮助,所以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他。
知花裕树隐约意识到降谷零那边可能是遇上了大麻烦。公安工作本就危险,更何况是卧底。
他心里慌起来,“风见先生,降谷他会没事的吧?”
“我会拼尽全力配合降谷先生的。”
他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安抚性的回答。这让知花裕树更加不安。
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恋人打了一通电话,从响铃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大概是在处理事情。
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知花裕树给诸伏景光发了一条短信。
[没事,只是想你了。]
免得他看到未接来电会担心。
这个时候是晚上七点。
知花裕树独自一人待在安全屋里,屋子里没有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娱乐设施,他只能蹲在监控室,盯着对准门口的画面猜测降谷零什么时候会出现在那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脑子里开始出现很多想象,都是降谷零各种可能的死状。
不是故意咒他,只是受景光的影响,知花裕树平时看了太多悬疑推理剧,导致大脑储存的素材库过于丰富。
十个小时过去,降谷零终于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他在知花裕树这里已经基本处于一个死无全尸死不瞑目的状态了。
看到他全须全尾地死而复生,知花裕树感动得眼泪汪汪,弄得降谷零哭笑不得。
“这是怎么了?”他温柔地用手指抹去知花裕树眼角的泪珠,“我好好在你面前站着呢。”
他身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沐浴露香气交杂的味道——知花裕树确信,他来见他前,特意处理了一下。大概是怕他担心。
和景光的习惯一样。
持续了一整晚的担惊受怕在到达顶峰后倏然落地,却不知道该落到哪里。知花裕树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蛊惑了,伸手环住了降谷零的脖颈,吻了他。
这不是需要两人假装情人的场合,但他还是吻了他。
一开始只是头脑发热,想以一种并不恰当的方式确认眼前这个正是降谷零,他确实好好活着。
然后慢慢失了控。
降谷零试图克制自己,没过几秒就宣告失败。
那个无数次闪现的疯狂念头这次彻底占据大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个人抱有不可言说、不能见光的爱意。
没有开灯。黑暗里,他将他压在床上,托着腰,在入口打转。
“我是谁?”他低声问。
这个问题让知花裕树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他下意识拿手臂挡住眼,又被降谷零伸手拿开。
“我是谁?”
属于组织成员波本的劣根性在此刻显露无意。
“零,降谷零。唔——”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知花裕树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瞬。
仿佛闪光灯的骤响,剥离黑暗的遮掩,在喘息与惊叫的瞬间刻印下偏离轨道的证据。
煜飁
……
不好说降谷零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第二天知花裕树看到手机上显示出的景光昨晚发来的短信时,是挺后悔的。
[抱歉,刚刚忙完,我也很想你。小树,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第八年了,想早点回去见你。]
只从文字就能听到恋人温柔的声音,充满爱意。
其实也不必太早。
知花裕树检查了下身上的痕迹,估计得有几天才能全消。
降谷零应该是没什么经验,混血儿又资本雄厚,总之,一开始弄得他很疼。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没特别大的感觉了,似乎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涂了药。
一早上降谷零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不说出来,知花裕树理直气壮地装看不出来,吃完早饭,他才问:“降谷先生,你后悔吗?”
他以为降谷零会说后悔,这样两个人就能顺理成章地反思自己、纠正错误,将列车拖回正轨。
但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居然摇了摇头,他说:“我对你确实抱着别样的感情。你呢,知花裕树?”
你呢?
这个加了组织buff的公安警察真是太可怕了。
知花裕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感觉自己会坠入一个可怕的地方。
降谷零也没逼他,只是把他放在餐桌上,又吻了他。知花裕树没有拒绝他,结束的时候小声抱怨:“都亲一晚上了,还没亲够吗……你先把我送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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