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主公,你儿子是gay_木白沐【完结】(82)

  足足过了数息,才有一位衣着锦缎,面容俊秀的年轻郎君缓缓站起身,他神情透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与踌躇满志,迈步走上前来,将手中精心写出的文章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边让。

  边让抬手接过,在全场的目光之中,不缓不慢地翻看着,良久,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倒是写得不错。”

  那俊秀郎君面上刚是一喜,却又听到边让突然冷下声来。

  “你这文章放在寒门之中是不错,但你出身世家,天然比寒门占有优势,如今又是哪来的脸在这里洋洋得意!”

  那俊秀郎君闻此,脸上喜色尽失,方才踌躇满志的神采荡然无存,嗫嚅着想要辩解。

  “文礼先生……晚辈自幼苦读,灯下持卷未尝懈怠,何尝倚靠家世?”

  边让言道:“苦读固然可敬,可你生来便有典籍满架,有良师登门,不必为衣食奔波,不必劳作于田亩,寒门子弟纵有十倍毅力,亦难求得这般条,你将这份得天独厚视作自身本事,拿出来夸耀,岂非本末倒置?!”

  周遭一片低低的骚动。

  那人急声道:“家世乃先祖余荫,非我之过!”

  “非你之过,却不该是你恃以骄人的资本。”边让目光清冽,“若论文章高下,该比才思、见识、立意,而非比谁更有读书机缘,你占尽天下便利,再与一无所有之人相较,胜了,又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

  话语未落,一旁祢衡忽然朗声大笑,视线越过面前这位郎君,落在下面正众相纷呈的众人身上,他道:“说得好!好比富家之人携金入市,与贫子赌钱,赢了便自诩善赌,旁人若说他胜之不武,他还要委屈,道钱财乃是祖上所留,与我何干!可笑不可笑?”

  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良久,那俊秀郎君才苦笑一声:“先生所言……晚辈受教。”他拱了拱手,伸手欲取回文稿。

  边让却并未立刻交还,缓声道:“文章本身不坏,不必因出身便全盘否定,只是读书先明本心,才学是用来观照天下,不是拿来向不如己者耀武扬威的。”

  他抬手,将文稿递回,那郎君垂着头接过,再无半点傲气,躬身一揖,慢慢退了回去。

  方才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怀揣着文章准备上台一展风采的其余世家子弟,见状纷纷面面相觑,各自默默收起了心思,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献文求评。

  俊秀郎君落座之后,旁侧好友原想安慰他一番,却见他神情恍惚,顿时有些急了,低声询问:“你没事吧?”

  那俊秀郎君沉默不言,就当好友差点要起身查看时,他才沉声道:“文山,是我们都错了。”

  “什么?”好友的声音在俊秀郎君耳边响起,他却一丝一毫也听不清楚,只有心中磅礴的动静在提醒他,他们都错了。

  圣人言有教无类,唯此方能成就大道,泽被苍生,复尧舜之治,而今他们却为了自己利益,竟想阻绝此道,这种行为与“小人喻于利”的小人又有何区别!

  思绪翻涌间,俊秀郎君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激荡,耳边虽然还夹杂着好友焦急的呼唤,可他的内心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缕清风徐徐拂过市集,吹动了桌案上被石镇压着的雪白新纸,发出一阵哗啦啦的清脆声响,犹如春雷初动。

  *

  不远处的雕花廊下,曹昂若有所思,目光遥遥看着场中那个挺人影,他转过头,低声向身旁方才回来的柏柯问道:“仅此一人,元复如何能确定这一场辩论能让新纸传播。”

  柏柯双手负于身后,凭栏而立,笑道:“众望所归。”

  他望着场中此起彼伏的人影,心中思忖,如今他的计划近乎完成了一半,至于这剩下的一半,就要看那些人了。

  又静静看了一会儿,柏柯转过身,对曹昂笑道:“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曹昂却是上前拉住他的手,眉头微蹙,“此事并非需你亲自淌这趟浑水。”

  柏柯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亲自露面当这个诱饵,又怎么能把躲在水底的那条大鱼给钓出来?”他半推半就地把曹昂往廊柱后带,“好啦好啦,就离开一会儿,反正你待会儿也跟上,别这么草木皆兵的啦。”

  曹昂轻叹,“你若是能学些武艺傍身,也不至于总让人这般悬心。”

  柏柯索性伸手捂住他的嘴,嫌弃道:“不要,对我这种咸鱼来说还是摊在家里比较舒服。”

  眼见曹昂又要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柏柯趁他分神,脚底抹油般哧溜一下钻出廊下,一溜烟没了踪影,只留曹昂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冲出廊下之后,他左绕右绕地从另一个小道走出去,不出意外,那股视线又落到他的身上,柏柯好似浑然不觉,依旧缓缓走着,直到把整个市集都逛了一圈,他才猛地加快脚步。

  周围街市的喧嚣声随着深入僻静巷弄而逐渐减弱,原本刻意隐藏在背景音里的异样动静,也变得愈发清晰可闻。

  哒哒,哒哒。

  一步,又一步,轻碎的脚步声逐渐与柏柯的交织在一起,最后,却是突然凭空消失了。

  柏柯没有回头,直到一处行至一处岔口时,他猛地调转方向,拐进岔口。

  沙——

  伴随着他这突如其来的急转,轻微的鞋底摩擦声再度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还在,他一直都在。

  原来,从最开始,对方的脚步声就混在柏柯的脚步声中,那个人,就这样踮着脚尖,在柏柯后面一步步地跟着。

  柏柯猛地加快脚步,身后的哒哒身依旧轻细,可和之前相比,却能明显地听出来——他也发现了。

  前路到了尽头,是一堵冰冷高耸的土墙。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背后。

  柏柯猛地转身,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他很高,几乎要比柏柯高出一个头来,直到视线下移,柏柯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人的一双腿长得惊人,几乎占了身高的三分之二,更诡异的是,直到此刻停下身形,他竟然依然保持着高高踮起脚尖的姿态,居高临下俯视着柏柯。

  察觉到柏柯的视线,男人脸上裂出个古怪的笑容,黝黑的瞳孔直勾勾地钉在柏柯身上。

  “被发现了。”

  话音落下,他依旧踮着脚,一寸一寸,朝着柏柯缓缓逼近。

  第62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

  柏柯身子往后微退, 突然礼貌开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黑衣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诡谲:“你想知道?去到底下去问那些死人吧!”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毕露,反手一扬, 一点短刃突然甩出, 直扑柏柯的面门!

  柏柯侧身躲过,而后忽道:“你后边有人。”

  男人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冷笑一声,“你这种话我听多了。”下一秒, 他力气暴涨,手中白光一闪,扑向柏柯。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 有人轰然倒下。

  柏柯安然无恙, 他上前几步, 无辜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语气惋惜:“我都好心好意提醒你后面有人了,你怎么就偏偏不听劝呢?”

  然而下一秒,还没等柏柯蹲下来和倒霉蛋唠会嗑, 腰间一紧, 整个人已被卷入一个带着熟悉沉稳气息的怀抱中。

  柏柯像个煎饼一样被曹昂翻来覆去地检查着, 在又一次被对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确定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后, 柏柯终于忍无可忍,小发雷霆地抗议:“子脩啊,你看你来的正好,对方还什么事都没做成呢,别这么紧张了。”

  曹昂不听,并面无表情地又将人翻了一遍。

  柏柯无奈,只得老老实实仍由曹昂动作, 好不容易等曹昂检查好后,他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到地上的男人身上,片刻之后,他眉头突然紧锁。

  曹昂见此问道:“怎么了?”

  柏柯忽然凑近曹昂,在外人看来,两人亲密得如同耳鬓厮磨,柏柯温热的呼吸拂过曹昂的耳廓,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察:“……不是他。”

  自打踏入鄄城起,柏柯便敏锐地察觉到总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为了揪出幕后黑手,他甚至故意三番五次独自一人往偏僻处钻,对那道窥探的目光可谓门儿清。

  最初他以为是世家动的手,而如今经过试探的结果也确实如他原本所想,只是当柏柯真正仔细观察地上这个男人时,他才猛然惊觉到不对劲,这并不是长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还有人,在一直跟踪着他。

  曹昂环住柏柯的腰,背着柏柯,没让他看到一丝神色,他眼神冷冷看向地上的男人,如同看向死物一般。

  片刻的死寂后,他冷声下令:“把这人拖下去,大刑伺候,给我撬开他的嘴。”

  话音方落,两条黑影如鬼魅般自墙头悄无声息地滑落,训练有素地拎起地上的男人,眨眼间消失在巷口。

  巷子中只剩下柏柯和曹昂二人。

  曹昂轻拍着柏柯的背,好似在安慰着怀中的人,只是他眉眼冷冽,漫不经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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