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十合一
玛格洛尔是一个非常外耗的精灵。
不是说他不内耗, 只是相较于内耗自己,他外耗其他人的本事厉害不少。
流浪千年他也没把自己浪死,什么鱼好吃什么鸟好抓什么质地的沙滩睡起来舒服, 玛格洛尔一清二楚。
遇到的精灵总是莫名其妙死了——玛格洛尔在第二, 第三和第四纪元时常常能在海边看见他们西渡, 这个时候他就在心里唏嘘:
唉, 又死了一堆!
他们到底死没死, 在上阿门洲的路上翻没翻船,玛格洛尔不在乎, 反正不在他眼前就是死了。
遇到的人类也总是莫名其妙死了, 死得又快又惨。就算是玛格洛尔是从第一纪元看着人类兴起的, 他还是得说第七纪元的人类死得比第一纪元的祖先们惨多了。
玛格洛尔不太希望布鲁西死得又快又惨。
考虑到概率问题和布鲁西的职业, 他认为布鲁西死得又快又惨的可能性有点大。
即使是不是为了减刑,骗到维拉的宽恕,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玛格洛尔最擅长送另外一个生灵走上末路。
唱一首歌的功夫,他决定为布鲁西送终。
死得快就死得快吧,别死得太惨了。
人类都死得很快,大多数人类死得很惨。
开完今年的年度巡演自己就退休定居哥谭,哈珀·路南多这个身份马上要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人类很快要死了, 退休很正常吧。
退休以后他会消失在公众视野, 停止更新社媒, 专心住在哥谭当一个不明生物,为蝙蝠侠养老送终。
他离死亡只剩下不到一百年的距离,太快了, 真的太快了。不能使布鲁西成为诺多的王妃, 这已经让玛格洛尔充满了愧疚, 倘若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都不能陪在他身边,玛格洛尔要愧疚死了。
人类的诺言与人类的生命一样短暂,那么,可以因生命的短暂,去原谅诺言的短暂吗?
玛格洛尔想。
第三首歌开始时,他在构思新歌。
诺言,生命,与爱。
蝙蝠侠很好,只有他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茜玛丽尔上短暂移开,忘了那该死的誓言与精灵宝钻。
他是第一个与唯一一个能做到的人类。
他不一样。
他真的不一样。
玛格洛尔的思绪脱出新的旋律,歌者的幸福能为听众带来幸福,精灵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张张笑脸,迟迟不去看VIP包厢的看台。
这个不一样的人会在吗?
他在。
婴儿蓝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是反光,但不妨碍玛格洛尔为之欢欣鼓舞。
在阿福的坚持下,布鲁斯坐到了看台座位上。
他本来想要站着看的。
阿尔弗雷德坚持要小主人坐下,还打电话紧急叫了一束鲜花。
“微笑,掌声,必要时尖叫。”
阿尔弗雷德嘱咐。
布鲁斯稍微蹙眉:“阿福,在演出会尖叫不好吧,现在是演唱环节,一开始设计的尖叫环节过去了。”
阿福:“……那就等到间隙的时候,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想了想。
“阿福,麻烦你把便携蝙蝠电脑拿给我,我要追查一下那个虚拟号。坐着的话正好工作。”
管家:“布鲁斯少爷,我以为你已经听出那是精灵戴隆了。”
蝙蝠侠:“我需要更多证据。”
便士一:“根据我从事情报工作的经验,布鲁斯少爷,您在包厢看台上打开蝙蝠电脑对身份暴露的风险是很低的……”
蝙蝠侠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只会以为我在打游戏。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查虚拟号。”
便士一抬高了声音:“让您想要求爱的对象看到您在打游戏!”
现在蝙蝠侠也感到委屈了。
他没用蝙蝠电脑打过游戏,不管是蝙蝠洞里的主机还是便携式。他只是想要追查一下虚拟号的最终IP是不是能和戴隆的位置对得上。
在便士一的要求下,蝙蝠侠规规矩矩地在包厢看台坐着,适时地展露迷人的社交微笑,冲台上的精灵挥手,在高潮和两首歌的间隙发出尖叫。
演唱会的第一篇章结束,玛格洛尔下台去换装,布鲁斯赶紧拿出来电脑追踪虚拟号,确认的确是戴隆发出的。
他还想接着查一下戴隆打电话的动机,但换装时间稍纵即逝,蝙蝠侠还想确认一下后面的舞美,以免出现开场的情况。
敢在哥谭用火焰和危险的高空跳跃开场,证明玛格洛尔对自己的影响力有绝对的自信。
安全绳,缓冲垫,燃气管道的压力监测和温度监测……
蝙蝠侠黑进安全员的内部系统,发现后台不如他想象的那样井井有条。
正相反,这场看上去完美而震撼的演出不在一个有力可靠的团队统摄之下,它在一个连安全绳都断了的不靠谱特技团队的掌控下。
哈珀·路南多团队的成员在和临时聘请的哥谭舞台道具团队争吵,想要找出谁该为此负责。
当哈珀·路南多自穹顶坠落时,他身上一根安全绳都没有。
人高空自由落体就会死。
精灵高空自由落体也会死,这还是玛格洛尔亲口告诉他的。
布鲁斯站起来,走回包厢,阿尔弗雷德还以为他要喝饮料,把姜汁汽水递过来,不料布鲁斯再次按下了紧急按钮。
蝙蝠战衣从保险箱里弹出来。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少爷!路南多先生已经回到舞台上了——
蝙蝠侠迅速换装:“不,便士一,后台的道具安全出了问题,你继续查后续的舞美设计,我要亲自去后台。”
距离歌手下台换装已经过了五分钟,这在玛格洛尔的演唱会中是不同寻常的。他不以一分钟内的极限换装闻名,但也绝不至于慢到消失五分钟。
“你们怎么了?”
玛格洛尔一下台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他的助理们过来帮忙换装时手都是抖的。
“没什么,Bosss。”
其中一个说,他帮玛格洛尔穿外套时差点让上面的铆钉插了歌手的脖子。
“小心点。”
玛格洛尔提醒。
“您对发型还有新想法吗,还是继续这样?”
造型师一样慌里慌张,啫喱水差点喷到玛格洛尔的眼睛里。
“你们要干什么?!”
玛格洛尔惊叫一声躲开。
经纪人要求他们先对boss保密——既然他毫发无损地从穹顶上跳了下来,还一副没发现安全绳不存在的样子,后续也没有其他危险行为,用不到安全绳,最多上个升降机——没必要告诉哈珀他是自己从五十米高跳下来的。
但老板从五十米无防护的地方跳下来继续在舞台上又蹦又跳完美唱了十几首歌下台换装还浑然不知没有安全绳真的太诡异了!
“没什么,没什么,”经纪人强装镇定,“注意安全,哈珀,不要临时加动作,只在舞台上面移动。”
玛格洛尔好笑地指向自己:“我?又不是我自己把啫喱水喷到自己眼睛里去的——”
造型师超级大声地喊起来:“对不起路南多先生!我演出结束后就辞职!工资我也不要了!”
玛格洛尔转头看过去,与此同时另一个助理手忙脚乱在扯他的领口脱衬衫。
“有人在为难你吗,孩子?我不会和一泵啫喱水计较成这样——我的耳朵,轻点!”
精灵头上罩着他的衬衫,助理不敢动了,玛格洛尔自己换下来衣服,又自己接过来下一件。
“你们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曼威的鸟毛啊!这些次生子女的脑袋都发了疯!换个衣服还能出那么多的岔子!
换好衣服上台前,玛格洛尔总算是想到了问题所在,他差不多忘了那事。
不过,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能让自己的后勤团队集体发疯了。
“哦,没有阴谋,没有犯罪行为,你们别多想,是我自己在穹顶上把安全绳割了,彩排时我一直觉得绳子勒得我不舒服,不用担心。”
玛格洛尔很有把握维拉不会让他轻易死去,他们已经做出来引渡的决策。这意味着维拉必须确保他是活着在审判之环接受审判的,而不是死着在曼督斯的殿堂接受审判。
不然祂们费那个劲找自己宣读警告和引渡令干嘛。
到时候一定要在辩词里强调自己多么信赖大能者,再强调一下自己出于对维拉的尊敬与爱才选择了无防护为次生子女献上最完美的演出,是大君王广博的爱让自己选择去爱上人类。
玛格洛尔感到满意。
说不准祂们还能给自己少判几年流放呢!
至于他对维拉们是不是真怀有尊敬与爱……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怀疑这点,即玛格洛尔·玛卡劳瑞·卡纳芬威·费诺里安是全世界最不尊敬维拉的精灵。
在双树纪元与第一纪元时,玛格洛尔对维拉的不敬与反叛远不如他父亲那样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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