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费艾诺死后一万年,情况大为不同。一个死精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一个活精可以。
这些有脑子的人类,一个都不会出现在阿门洲的审判之环。
玛格洛尔情不自禁地微笑。
精灵是很单纯简单的物种。
就算玛格洛尔自己是个精灵,他也得这么说。
要不是因为自己足够高大强壮,还有魔法歌声自保,玛格洛尔认为结束流浪,初入人类社会的第一个一百年,他就会被坑死。
这里人均凯勒巩与库茹芬!
一时之间,玛格洛尔不知道是弟弟们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恶劣,还是次生子女被魔苟斯与索隆彻底污染,堕落得无以复加。
昔日和精灵交好的人类像精灵一样死光了,留下的面孔让他感到陌生。
在这种时代活了几百年,玛格洛尔自认为他已经被练就成了足够好的阴谋家,足以把维拉和其他精灵骗得团团转。
怀着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哈珀·路南多年度巡演首场演出的第二篇章开始了。
布鲁西不在座位上。
玛格洛尔再次感到不满。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让布鲁西连包厢都离开了?
他刻意调整了走位,到舞台边缘去看VIP包厢里面,原先还能看见布鲁斯站在包厢门口,现在连包厢都不见了。
玛格洛尔有心彰显自己的技艺与力量,对伴奏乐队打了个手势,要求他们配合变调。
平时考虑到演出时观众可能想要合唱,玛格洛尔会特意降低难度确保人类能跟上。
是布鲁西认为这种东西不是自己该有的水准吗?
这确实不是。
所以玛格洛尔决定全力以赴。
……
蝙蝠侠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录音笔。
他要回去补听这场演唱会。
前场的演出一定精彩绝伦,不属于人类的歌声回荡整个场馆,他回想起那天晚上玛格洛尔为戴隆吟唱治愈之歌的情境。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美的声音吗?
有的,有的。
蝙蝠侠潜藏在黑暗中,勤勤恳恳地检查烟火控制系统。
一切正常。
监听后台工作人员的谈话。
玛格洛尔的歌声有魔力,他明明吐字很清晰,在蝙蝠侠需要监听时,乐音奇迹般地成为底色,强化凸现交谈与争吵声,每一个音都清晰送入蝙蝠侠的耳朵里。
“那是不正常的磨损!”
“简直是废话,boss已经说了是……”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嗯?玛格洛尔知道安全绳的事情?
蝙蝠侠发射勾爪枪,隐匿行踪,飞上玛格洛尔跳下的穹顶。
从穹顶上看演出的效果不错,在靠近锚点系统检查前,蝙蝠侠透过蝙蝠望远镜看下去。
精灵似乎完全沉浸在音乐中。
这很好。
蝙蝠侠继续监听,同时检查锚点系统,能称重达到数千公斤的主绳与备份绳完好无损,和从50米高度跳下来的玛格洛尔一样。
断裂的是连接绳。
玛格洛尔不可能没意识到安全带实际上是悬空的。
想通这一点后,蝙蝠侠再次皱起了眉。
这意味着玛格洛尔是在清楚连接绳断裂的情况下跳下去的。
50米的高度足以造成生命危险,他冒着摔死在舞台上的可能进行了开场表演。
起初蝙蝠侠对破坏舞台设备的罪犯愤怒,现在他为玛格洛尔盲目自信地跳下去感到担忧。
连接绳的断面像是烧灼后脆化断裂,有轻微的变色,内芯完全碎裂,外壳……
很奇怪,如果是能彻底粉碎内芯的力量,外层绳索不该是这样粗糙的断面。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拿出蝙蝠显微镜,取了一截连接绳放在镜片下看。
“金刚石。”
细微的,亮闪闪的钻石粉尘嵌在其中。
金刚石的莫氏硬度为10,是自然界最硬的矿物,它能划开连接绳的外皮。
什么人可能把金刚钻头带到穹顶上来?
玛格洛尔。
他的发饰是钻石的。只有他会随身携带大块的钻石首饰。
但玛格洛尔没有理由割断连接绳,这只会危害他的生命,除非他是个疯子。
蝙蝠侠的尖耳朵转动了一下,保证接受信号良好。他放的几个窃听器都在正常运转。
“哈珀没有理由割断连接绳!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那只不过是在安慰我们罢了!”
“没道理彩排时还好端端的,正式演出就断了……”
“……唯一有可能动手的是哈珀。”
蝙蝠侠的心硬起来。
听上去是玛格洛尔主动割断了连接绳。
他们必须要谈谈。
蝙蝠侠对提取指纹不抱什么希望,玛格洛尔大拇指,食指与中指的指纹在第一纪元已被烧毁,无名指与小指剩余的指纹也残缺不全。
再看内芯。
假如嫌疑人是玛格洛尔,他用钻石发饰划开了连接绳的外皮,接下来采用什么粉碎内芯?
经纪团队肯定不会报警,GCPD不会介入此事,但蝙蝠侠是全世界最好的侦探,他有把握找到想要害死玛格洛尔的凶手——让一个沉浸在艺术中的歌手毫无防备地自50米高度跳下去,是谋杀。
问题在于,玛格洛尔不可能不知情。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这样的话听上去有些自傲,但蝙蝠侠真心认为玛格洛尔不是很聪明,精灵总是一副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模样。
……他好像有一点儿,只是一点儿,笨。当然不是专业层面上的,在艺术领域玛格洛尔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这不影响他在社交生活上迷迷糊糊。
监听得到的结果是玛格洛尔坦白是自己割断了绳子,技术人员在讨论他是如何做到的,蝙蝠侠比他们多一条情报,因此蝙蝠侠最先得到了完善的假设。
先用钻石发饰割开连接绳的外皮,再用声波震断内芯。
玛格洛尔说过他的声音足以销金。
蝙蝠侠眉头紧锁,想象玛格洛尔站在穹顶上小声唱歌用声波粉碎内芯的情形。
想象不出来。
从连接绳上提取的指纹全是残片,没有一片完整的,回蝙蝠洞以后才能慢慢拆解,这已经让蝙蝠侠有很不好的预感了。
没有一片完整的指纹,没有一片看起来像是健康人的指纹。
真的会是玛格洛尔自己割断了连接绳吗?
蝙蝠侠不想惊动观众。
哥谭的市民总是为蝙蝠侠的出现而欢呼,这几乎成了传统——不到两年的传统,蝙蝠侠成功用拳头,鲜血(他自己的与罪犯的)以及各式蝙蝠妙妙装备确立了这一传统。
他藏进阴影,再次发射勾爪枪,潜伏进入后台入口,随机抓取一个工作人员。
“哈珀·路南多的经纪人在哪里?”
如果玛格洛尔说了什么,他的经纪人一定知道。蝙蝠侠打算去审问他。
“他最里面的道具室,蝙蝠侠。”
“谢谢。”
蝙蝠侠大步流星过去。
“蝙蝠侠!你的签名——你可以给我签名吗——我可以用哈珀·路南多的换——”
蝙蝠侠冷酷地说:“蝙蝠侠从不签名。”
平时夜巡他有空或许会签,但今天急着查案子,蝙蝠侠没空搭理外地粉丝。再说玛格洛尔的签名,他想要多少有多少,对方不会拒绝的。
从哈珀·路南多到玛卡劳瑞·卡纳芬威,他会给自己签每一个名字。
后台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蝙蝠侠出现意味着犯罪行为出现。
要是哈珀·路南多自己割了安全绳,那不能叫犯罪行为。
有人死了吗?
谁死了吗?
他们焦急地向彼此打听。
蝙蝠侠对这些流言蜚语很不耐烦,他飞奔到道具室,推开门,报出来哈珀·路南多经纪人的名字。
“我,是我。蝙蝠侠。你想要知道什么?”
哥谭的黑暗骑士,哈珀·路南多爱慕的对象,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哈珀!你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啊!
经纪人不由得后退一步,蝙蝠侠威势逼人,几乎把临时搭建的道具室门框塞满,白色护目镜后的目光充满着审视意味,好像他做了什么不称职的事情。
“哈珀·路南多陈述是他自己割断了安全绳,复述当时的情况,我需要确认他的精神状态。”
音乐总监也在这里,他大胆地争辩道:“蝙蝠侠!哈珀不是疯子!他的状态非常好,你没听到他的歌声吗?我们死也不会让你把哈珀带去阿卡姆疯人院!”
蝙蝠侠:“闭嘴!”
恐惧的化身不是随便拉人去关阿卡姆的!
公关总监果决地把音乐总监拉下去,做出来最明智的公关行为。
“蝙蝠侠,请忽略他,他今天晚上忘了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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