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珀没把安全绳当做一个问题。”
经纪人一面深呼吸一面回答蝙蝠侠的问题。
“因为他平安落地,看起来没有受伤,我们决定暂时对他保密……”
蝙蝠侠单手提起经纪人的领子按在墙上:“你个蠢货!他冒着生命风险从50米的穹顶跳下来,你的决定竟然是对他隐瞒安全绳事故?!”
玛格洛尔身边到底聚集了一群什么人啊!
便士一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我核查了剩余的特效,没有开场这样的危险动作,蝙蝠侠。”
没有剩余的高危特技动作不是隐瞒事故的理由!
经纪人为自己辩解:“哈珀热爱舞台!他绝不会容忍演出中断。”
蝙蝠侠严厉地说:“他有知情权。”
经纪人绝望地说:“哈珀说他自己割断了安全绳,因为他觉得彩排时绳子勒得不舒服。”
蝙蝠侠大惊。
哈珀·路南多是当代乐坛之王,是音乐之神,他的团队成员竟然注意不到彩排时安全绳把他勒得不舒服了!
玛格洛尔以往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他是怎么做到坐拥财富与地位却连一个调整安全绳松紧带助手都没有的地步的?
精灵是天真单纯的物种,无论是查阅资料,还是和玛格洛尔与戴隆的亲自相处,蝙蝠侠都能确定这点。
一瞬间蝙蝠侠想到了无数个可能,他可能受到经纪团队的虐待,强迫——
“这是一次自杀式的演出,你们为什么把他逼上了这样一条路?”
蝙蝠侠沉声问。
蝙蝠侠是哥谭的守护者,有责任守护每一个哥谭市民,与愿意前往哥谭的游客。
玛格洛尔不是游客,玛格洛尔为哥谭带来游客,带来酒店,餐饮与景点的收入,为哥谭写了歌,还协助自己处理了一起文物走私案。
蝙蝠侠有义务去守护他。
经纪人:???
“抱歉,蝙蝠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谁有胆子去逼哈珀?他想半夜消失就半夜消失,他想和布鲁西宝贝睡觉就睡觉,他想披头散发cos日本女鬼就cos日本女鬼,他今天在录音棚和彩排时全程都是长发遮脸不拿正眼看人谁敢说一句话了?!
经纪人能成为全球巨星的经纪人是有其过人之处的。
面对蝙蝠侠的威压,他勇敢地说:“蝙蝠侠,请您转告您的资助人韦恩先生,请他务必对我们的哈珀温柔一些,他非常敏感,昨天晚上我紧急为他叫了医生!”
蝙蝠侠:???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昨天晚宴上玛格洛尔不是在与戴隆互殴吗?
“他哪里受伤了?”
“我们不知道!医生拒绝透露,而哈珀本人在今天连脸都不愿意露了,”经纪人眼含泪水,“蝙蝠侠,请你想一想吧,哈珀能面不改色地从穹顶上跳下来,甚至忘记安全绳的存在,但他昨天回来以后亲口对我们说他很疼。”
蝙蝠侠发誓自己没有粗暴地对待玛格洛尔,那是昨天他自己和戴隆打架打的!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韦恩先生。”
蝙蝠侠冷酷地说。
他还不忘给自己的伪装添砖加瓦。
“韦恩就是个软弱无能的花花公子,他没有勇气对哈珀做什么。”
哈珀。
经纪人眯起眼睛看蝙蝠侠。
他察觉到了。在蝙蝠侠低哑的嗓音后,有一股很自然的熟稔。
“我尝试让大家伙儿保持镇定,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助理们给哈珀换装时出了点小小的岔子,哈珀很困惑,他好像——他很真诚,我们都知道哈珀从不说谎——这才想起来没有安全绳的事情,这就是全部了,蝙蝠侠——蝙蝠侠?”
经纪人迷惑不解地转头,蝙蝠侠消失了,他在有顶棚的后台道具室神秘消失了,而自己仅仅是眨了下眼!
他冲出去,尝试找到蝙蝠侠的踪迹,但哈珀唱完了第二篇章,一脸不高兴地过来换装。
就算有面具挡着脸也能看出他的怨气了,上帝啊,到底是谁招惹他了,刚才的发挥不是很出色吗?
“我希望你们的动作利索一点。”
玛格洛尔说。
整个第二篇章,布鲁斯不在看台上,不在包厢上,时间久到玛格洛尔以为他回庄园去了。
不可能是自己的歌声有问题。
玛格洛尔冷静地想。
哥谭很大,需要蝙蝠侠的地方很多。
现在还不到夜巡时间是真的,但有其他人需要蝙蝠侠时,蝙蝠侠难道就不出现了吗?
不,不会的,真正的大案发生时,蝙蝠侠在白天时照样出现。
玛格洛尔在说服自己。
他还是气得要自燃了。
他什么都没听说!玛格洛尔在不到十分钟的换装时间里争分夺秒地看新闻并且尝试黑进GCPD的警务系统,没有!今天晚上,根本没有,严重危害社会的案件!
他承诺要来的。
玛格洛尔不知道如何平息怒火。
他不擅长做这事。
费艾诺与费艾诺诸子们所擅长的,是将怒火烧遍全世界。
不要毁了这一切,玛卡劳瑞。
玛格洛尔徒劳无功地告诫自己。他想说自己没有理由生气,没有理由……起码理由是不充分的。
演唱会会顺利继续的。
蝙蝠侠在拆指纹。
他蹲在舞台大屏后面的钢架上,加班拆出来了连接绳上模糊重合的指纹,与玛格洛尔的对比。
是匹配的。
唯一接触过连接绳的是玛格洛尔自己。
连接绳外皮有钻石粉末。
蝙蝠侠跳下去审问了一遍管理首饰的造型师,不算玛格洛尔演出时佩戴的,所有钻石首饰完好无损。
蝙蝠侠飞回藏身之处,继续研究连接绳样本。
肉眼来看,它符合声波震裂引发的空化效应特征。
“便士一,我回一趟蝙蝠洞,样本需要扫描电镜和能谱仪进行分析。”
蝙蝠侠按下通讯器。
“便士一收到,我会为你拖延时间。”
蝙蝠侠飞出容纳十万人与一个精灵的哥谭体育场,自动驾驶的蝙蝠车停在路边等他。
拉起手刹,踩下油门。
“Encore!Encore!”
观众们的欢呼声被蝙蝠侠抛下,也被玛格洛尔抛下。
他最后一次回到后台,起码玛格洛尔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回到后台。
原定计划里所有的歌唱完了,他本来打算返场——从沙盖理安唱片总部运来的盔甲就是返场环节打算穿的——来点即兴。
现在的话,他确实有兴致临场创作一首歌,但不能保证让观众满意。
大概,也许,或者,这首不会出世的歌会让工作人员和观众一致认为自己需要进一下阿卡姆疯人院。
玛格洛尔收藏人类的盔甲。
今天运来的是一副15世纪的哥特式板甲,或者说,是一副第七纪元1400到1500年的哥特式板甲。
“返场我不想穿它了。”
玛格洛尔说。
经纪人:“那就不穿了。”
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他很习惯,哈珀心血来潮从总部仓库加急空运了某些东西到巡演现场,临上场前又改了主意。
他有任性的资本。
玛格洛尔从休息室的沙发上站起来,踹了一脚,那副他联系甲匠用现代工艺定制的中世纪盔甲哗啦哗啦倒了一地。
“处理掉它,我现在不喜欢了,你可以把它提供给拍卖行,钱分了给大家当奖金,考虑到我目前还活着,你也可以先放到仓库里,等我死了再拍卖,那会升值的。”
一年后是宣布死讯还是退休的消息,这是个问题,玛格洛尔本来是打算退休,现在想想死讯也不错。
他“生前”使用的这些东西,拍卖出去估计能有个十来亿美元吧,玛格洛尔漫不经心地想。
“哈珀,别这样。”
“什么?”
玛格洛尔又踢了一脚那副中世纪盔甲,他招呼着助理去拿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又叫造型师来拆散发辫,自顾自把头顶上的发饰随手扔下来。
钻石砸得手心生疼。
经纪人一把抓住,能随随便便扔钻石的除了超人也就哈珀·路南多了,他心想。
超人是因为可以徒手捏钻石,哈珀呢?他根本不在乎钻石,无论送上来的品质再好净度再高的,他都是勉为其难的表情,觉得只能凑合一下。
他按蝙蝠侠教的,匆忙查看上面的痕迹。铂金的镶爪略微松动,钻石表面有摩擦痕迹,绳索外皮的纤维……看不出来。
“哈珀,你活得好好的,说死不死活不活的干什么?”
经纪人劝说。
玛格洛尔天真地说:“我本来是想要退休的,但我想了想,不管是退休还是死了,我都不会管公司这些事情,如果死了——”
他抬起一只苍白到近乎半透明的手,指向周边的衣服架子和首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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