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隆先生,探病时间要结束了。”
管家礼貌地说。
“时间过得真是快极了,”戴隆说,“谢谢您的提醒。不知道在离开前我是不是有机会为您献上一曲?我一直非常感谢您在宴会上为我提供的帮助。”
阿尔弗雷德风度翩翩地接受了戴隆的献唱,然后陷入了沉睡。
“潘尼沃斯先生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玛格洛尔从治疗舱里坐起来说。
戴隆有些紧张,他很少做这种事:“我能让他睡三到四个小时,与你一样,我的力量在减弱。”
他背起来管家,小心地把他放到沙发上,还盖了一条薄毯。
“你就在这儿看着吗?”
戴隆怒视着玛格洛尔。
玛格洛尔毫无愧意:“我没办法,我还要你扶我下床呢。”
三到四个小时,这时间够用了。
解开束缚带,移除各种医疗管线。
“好了。”
戴隆再次不安地看向沙发上安睡的老管家。
“没好。”
玛格洛尔抓起床头的体温记录表,翻过一页纸,在背面写了几行字。
——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为茜玛丽尔担心,阿福在睡觉,他太累了,马上回来。
按理来说,布鲁西的返程速度不会太快……但玛格洛尔很难放心,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觉得我要不要再写份遗嘱?”
玛格洛尔问戴隆。
“我不想死。”
戴隆说出自己的心意。
“啊,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自己死不了。”
他们大摇大摆地出发了,戴隆提着保险箱,玛格洛尔开着他的电动轮椅,两个精灵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墨镜。
他们的装束和大摇大摆似乎有些矛盾,但仅仅戴着帽子口罩墨镜去阿卡姆疯人院放火的话,确实很大摇大摆。
进了车库,辛达诗人把电动轮椅搬进了后备箱,玛格洛尔搬到车后座。
从韦恩庄园到阿卡姆正常行驶需要一个小时,考虑到病人的身体状态,戴隆应该慢速行驶,减少颠簸。
实际情况嘛……
“来首摇滚?”
“开到最大!油门踩到底!”
一路超速,戴隆最终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阿卡姆疯人院,把一辆豪华轿车开出了蝙蝠车的气势。
然后再搬轮椅,再搬玛格洛尔,还有装精灵宝钻的手提保险箱。
“……玛格洛尔!”
戴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没带武器?”
玛格洛尔打开保险箱看了一眼:“茜玛丽尔好端端在里面呢。”
戴隆:“我说的是刀啊剑啊枪啊什么的。”
玛格洛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戴隆:“你的拳头是干什么用的?”
戴隆大吃一惊:“我打人?!”
玛格洛尔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那我打?”
戴隆理直气壮:“当然是你打。”
轮到玛格洛尔大吃一惊:“我最多走几步平地,你指望我去打人?”
戴隆:“你可是费诺里安。”
玛格洛尔气急败坏地说:“我是个正常的精灵,不是个怪物!”
众所周知,阿卡姆疯人院的安保和警卫永远是第一个被渗透的,看见两个蒙面的诡异人物,用不着开口,门卫自动放弃了职责,举起双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玛格洛尔甜美地说:“是的,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戴隆:“绝对一点儿没看见。”
下班的时间,换班的工作人员们默默无语,步履匆匆离开院门,对蒙面人和坐在轮椅上的蒙面人熟视无睹。
“你施了辛达那种独特的迷咒让他们忽略我们吗?”
玛格洛尔问。
戴隆回答:“我什么都没干。”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什么都没干,人类就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戴隆恐慌起来,他害怕是衰微的结果,万一他们两个沦落到了蒙住脸想要降低存在感时就成为了看不见的幽灵呢?
他决定测试一下。
“打扰一下,请问小丑的病房在哪里?”
那个被拦下的清洁员指了路,还贴心地告诉他们阿卡姆疯人院的平面图在哪里,开着拖地机哼着小曲准备走了。
“那个——你能看见我们?”
戴隆接着问。
清洁员见怪不怪:“无障碍通道在那边。”
玛格洛尔抱着保险箱:“戴隆,你个蠢货,你要暴露我们了!”
事情更怪了。清洁员像是没听到一样,他飞速拉了一下拖地机的操作杆,逃跑一样调头离开,看起来特别不想知道两个蒙面人要去干什么。
玛格洛尔也控制着电动轮椅的操作杆:“这真的很怪。”
他们在走廊里溜溜哒哒顺利找到了小丑的病房,他捆得像个木乃伊,做了气管插管,说不了话,两只眼睛瞪着不速之客。
“借我用一下你的外套,戴隆。”
戴隆脱下外套:“你要做什么?”
玛格洛尔:“我不想成为双倍的迈兹洛斯。”
戴隆:“什么?”
玛格洛尔觉得真没意思,辛达根本听不懂他的笑话:“我是说两只手全部截肢,再碰一下宝钻,我直接把手砍了得了。你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让它看起来像只手。”
打开保险箱,宝钻再次暴露出来,连病床上的木乃伊小丑都停止发出呜噜噜的响声,为它的美丽震惊。
玛格洛尔对此熟视无睹,用外套整个包起来精灵宝钻,抓着袖子把它甩到小丑身上,又扯回来外套,让宝钻掉在小丑的身上。
“那会很烫。”
玛格洛尔说。
“是啊,我听到了。”
戴隆说。
瓦尔妲曾为精灵宝钻封圣,从此它灼烧一切不洁之物与邪恶灵魂。一寸,一寸,再一寸,一个精灵的灵魂有多长多宽,能烧多久,玛格洛尔不知道。
从埃昂威的营帐到海边,非常遥远,他尚未遗忘带着精灵宝钻逃亡的疲惫。一天又一天,最终归结于大海。
从埃昂威的营帐到一道充满熊熊火焰的裂罅,咫尺而已。
迈兹洛斯的灵魂显然没有彻底烧成灰,宝钻只是灼伤了他的手,还有灵魂,不然他没法做出跳下去的决定。
玛格洛尔肯定父亲打造出茜玛丽尔时决没想过把它当做武器,就小丑的反应来看,茜玛丽尔是对邪恶之物很好的武器——不太强大的那种。
它的力量不足以烧死魔苟斯。
烧死一个凡人绰绰有余。
“迅速而痛苦的死亡,我说到做到。”
玛格洛尔靠在轮椅椅背上说,他的面庞由于这句话显得非常邪恶,一道纯白的火焰吞没了小丑的身躯,他们隐约看到其中皱缩发黑的躯壳,听到嘶哑的笑声。大概是小丑把气管插管拔了。
“监控!”
戴隆大叫一声。
“什么!”
玛格洛尔吓了一跳。
戴隆着急地喊:“我们忘了监控的问题,阿卡姆肯定到处都是监控。”
玛格洛尔淡定地说:“小问题,拿电脑来,我们黑进阿卡姆疯人院的数据库,用之前的监控影像拼接到今天的,问题解决。”
戴隆:“我们没带电脑。”
玛格洛尔不淡定了:“我们没带电脑?”
戴隆:“是的,我们没带电脑。”
还在烧。
没带就没带吧。
“这样的话,一会你去医生办公室,随便借一台电脑黑进去好了。”
玛格洛尔恢复了淡定。
戴隆很高兴他的主犯有个主意,但他还是不禁疑惑道:“你做这种事好像很熟练。”
玛格洛尔:“哦,可能是天赋吧,我一向遵纪守法。”
小丑还在烧,他们暂时不能走,得等到他烧完了再去篡改监控。
父亲会被气死的。
玛格洛尔想。
如果他活着,并且知道自己用精灵宝钻烧一个人类罪犯。
背叛,如果他活着,大概会这么说。
违背父亲意愿的感觉好得出奇。
烧了很久。
“还好我们没有带普通的刀剑过来。”
戴隆庆幸道。
“那样完蛋的可能是我们。”
玛格洛尔说。
一股绿色的——不知道什么玩意——从小丑的身体里冒了出来,在双圣树的光芒中蒸发。
精灵宝钻隐没在纯白火焰中,他们几乎看不见了。
小丑到底多久没洗澡,这是个问题。
他绝对是世界上最不干净的东西了,玛格洛尔有点担心宝钻要烧上几天几夜。
秘火没有波及小丑底下的病床,没有烧灼火舌舔抵的天花板。
他们又等了十分钟。
“我们已经在阿卡姆疯人院待了40分钟,烧了30分钟的小丑,到底什么时候能烧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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