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时间够短,他们没有上网的机会,也就能彻底隐瞒下去。
“你在撒谎,玛卡劳瑞。”
诺丹妮尔说,她的灰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但没有一滴落下来。
“我没有撒谎,Ammë。我真的只是摔了一跤。”
玛格洛尔下意识想要抬手触碰母亲的面颊,他的手腕被诺丹妮尔按住了,没能抬起来。
从50米高的地方掉下来中间还被炸了一下怎么不是摔了一跤呢?
“他说的是真话。”
布鲁斯忙着遮掩。
“夫人,这不是一场真正的车祸,是和‘车祸’一样的意外。”
“而且我绝对没有差点死了,Ammë,我的脖子有点肌肉拉伤,现在实际上好了,医生和布鲁西非得要我要戴上这个可笑的颈托,还有我的肩膀和胳膊——”
玛格洛尔徒劳地抬了一下左肩。
“真的,Ammë。它没断。”
诺丹妮尔:“那么你要怎么解释你的手呢,玛卡劳瑞?你认为你还能戴得上婚戒吗?”
哦,婚戒。
诺丹妮尔杀死了谈话。
布鲁斯想说他事实上不想和一个认识三天的精灵结婚,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点太快了吗?他想要好好谈一场恋爱,增进彼此的了解——好吧,玛格洛尔在三天内给他倾倒的信息比正常人三年带来的还多,他们几乎对彼此无所不知了。
玛格洛尔有一双伤痕累累的手,从指尖到掌心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这意味着您愿意祝福我们吗,母亲?”
他问。
诺丹妮尔:“是的,我愿意祝你们幸福,祝你们在大君王曼威的统率之外自由地生活……”
“绝对不可能。”
费艾诺冷峻地说,他走了进来。
埃尔隆德紧随其后:“我尽力了。”
“看看,看看,这儿有个身着黑暗的蝙蝠装的人类,轻浮地用尖角与翼手装饰自己,还妄图不给聘礼偷走我的儿子!我绝不同意你们私奔!”
库茹芬跟在父亲后扬眉吐气:“对!不给聘礼!”
原来这只是聘礼的问题吗?
布鲁斯无声地做口型。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灭顶之灾!结果只是聘礼?
……
布鲁斯可以是一个工程师。
布鲁斯可以是一个发明家。
布鲁斯可以是一切科研从业者。
他有把握在发明创造上讨得费艾诺的欢心。
聘礼不会成为问题,带他去韦恩科技的实验室转一圈,这个老精灵自然要眉开眼笑了。
“你是要卖了我的儿子吗?!库茹芬威?”
在布鲁斯和玛格洛尔眉来眼去计算聘礼要拿出来些什么时,诺丹妮尔发话了。
“你的儿子!卡纳芬威选择了和我站在一起,他是我的儿子。”
费艾诺说。
玛格洛尔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他用法语说:“说的好像我是个被争夺抚养权的小孩。”
他们还没有听到过英语以外的人类语言,法语暂时是安全的。
布鲁斯刚想要说话,费艾诺开口道:“卡纳芬威,为何你用另一门我没有听过的人类语言与布鲁斯·韦恩窃窃私语?”
玛格洛尔真情实意地翻了一个白眼:“因为我不想让你听见,父亲。”
费艾诺关心道:“你的眼皮抽筋了,卡诺。”
诺丹妮尔:“玛卡劳瑞受了重伤,你要对此视而不见吗?”
费艾诺高傲地说:“我的儿子不会轻易死去。”
诺丹妮尔:“是啊,然后你害死了我六个儿子。”
迈兹洛斯站在门外,挥手示意弟弟们撤离战场,库茹芬十分机灵,闪身一扭,第一个钻了出来,卡兰希尔拿着刚刚写好的聘礼单子,往地上一扔,拉着双胞胎挤了出去。
费艾诺理直气壮地指向门外:“他们全都跑了,没有与你站在一起。”
托马斯是在场的唯一一个医生,他只死了十几年,人类的医学没有彻底改头换面,他能毫不费力地看懂摊开在桌上的检查报告和病历。
他不想掺和精灵的家庭事务,去看片子和报告。
看一行字,托马斯回头看一眼儿子,再看一眼费艾诺与诺丹妮尔争论的对象。
这对精灵夫妇似乎极其在乎礼仪,他们吵架居然是用英语吵的。
再看一行字,托马斯·韦恩医生再回头看一眼。
现病史:患者于约1小时前在演出中遭遇高当量微型炸弹袭击(约100g TNT当量),自约50米高处坠落。爆炸导致腹壁全层撕裂,肠管外露。患者于坠落期间自行将外露肠管回纳,并用手持续压迫伤口。伤后患者意识清醒,能言语,诉腹痛剧烈,伴恶心、头晕。由急救人员现场给予腹带加压包扎及颈托固定后,紧急转入我诊所。
最后的署名是莱斯利·汤普金斯。
他在哥谭医学院的同学,是一位老朋友,她与阿福一起照料布鲁西长大,是一位可靠的医生。
莱斯利会写出清晰可靠的病史,但这个东西……这个东西……
是病史吗?
有人能做到这些吗?
演出中遭到袭击。
托马斯尝试从简略的病历中得到一些信息,玛格洛尔在人类世界有自己的工作,可能是个演员,是个歌手,一个罪犯会用高当量的微型炸弹袭击演现场……
托马斯又看了一次。
所有的精灵都有俊美的面庞,在备受伤痛折磨后,玛格洛尔依然美丽得惊人,一个拥有这种特长的精灵很容易在人类世界成为一个明星。
可能是全球巨星。
他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哥谭的犯罪活动已经猖獗到了袭击一个知名巨星演出的地步——这就是布鲁斯决定成为蝙蝠侠的原因。
他的儿子,每天夜晚与这样的危险搏斗。
或许加上两个鬼魂能为蝙蝠侠增加恐惧。
托马斯想。
玛莎会同意的。他们从曼督斯殿堂里逃了出来,也就没有必要回去。
……
“所以,卡诺,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谁袭击了你?”
费艾诺问。
诺丹妮尔没有反驳他,双臂抱胸,冷冷地盯着玛格洛尔,看他说不说实话。
玛格洛尔在装死。他放空视线,双眼半睁半闭,呼吸又短又浅,刻意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做任何在病床上保持仪态的努力,软绵绵地倚在抬升的治疗舱靠背上。
“卡诺?”
费艾诺又叫了一声。
玛格洛尔依然保持沉默。
布鲁斯:“我觉得玛格洛尔需要休息了,他今天早上才做完关腹手术。”
显而易见,费艾诺不是个文盲。他知道什么叫“手术”。
“我在对你说话,卡纳芬威。”
费艾诺不理布鲁斯。
玛格洛尔坚持装死。
“我觉得相比一个焦心的父亲他更需要一个医生。”
布鲁斯往外推费艾诺,这不是很容易,他非常高大,比布鲁斯要高接近两个头。
“爸爸,你能过来看一下他怎么了吗?玛格洛尔突然失去了意识。妈妈,你去叫阿福给莱斯利医生打电话好吗?”
玛莎飘出去,托马斯飘过来。
这是装的,从心率还有瞳孔反射都能看出来,费艾诺和诺丹妮尔都在发光,他们行动时有光照射在玛格洛尔的瞳孔中,能看出细微变化。
布鲁西希望他能做一个伪证,把咄咄逼人的岳父赶出去。
托马斯果断了说了一些专业术语。
诺丹妮尔低头凝视着她的儿子,而费艾诺说:“请您别把我们当成傻瓜,韦恩先生,我看得出来卡纳芬威在装病。”
“劳瑞,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问你——”
诺丹妮尔说道。
接着,费艾诺打断了她:“没有关系,我会逼问你,卡纳芬威。次生子女的生活让你变得软弱了,卡诺,你究竟在畏惧什么?到底是谁害你躺在病床上?你必须告诉我,卡纳芬威。”
布鲁斯插嘴:“这其实是个治疗舱,不过你也可以理解成高科技病床。”
费艾诺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然后再拉下来脸,严厉地问:“卡纳芬威,我会你复仇,告诉我凶手的名字。”
这正是玛格洛尔所担忧的。
他决不能告诉费艾诺所谓的意外是一次超级罪犯的袭击。想让父亲理解现代法律的概念绝无可能。
“这是个意外,父亲。是我的莽撞与自负害我躺在这里的。”
玛格洛尔坚定地说。
要是父亲知道自己用精灵宝钻烧死了小丑,他不知道要因为玷污宝钻挨多少骂。
“那么你应当反省。”
费艾诺不假思索地相信儿子所说的。
“这不会是个错误,卡诺,如果你失去了信心与骄傲,那才是真正致命的,我希望你能反省自己将这件事引以为耻的原因。另外,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儿子把错误归因于自己。我为你取这个名字不是为了让你自我贬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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