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他会为了自己留在地球吧。
诺丹妮尔说:“我很想尊重我已成年的儿子的意志,但想想他上一次的抉择发生了什么吧!玛莎,你有一个儿子,而我有七个,他们中任何一个之于我,都像布鲁斯之于你。”
玛莎:“是啊,我们最好尊重成年的孩子们。”
这话怪极了!韦恩夫人想。
这些精灵活了上千年,行为举止还没有二十岁的小布鲁西成熟。精灵的成年到底是多少?诺丹妮尔的七个儿子幼稚到她很难想象“尊重他们的决定”这个地步。
费艾诺呛声:“让开,布鲁斯·韦恩,不要堵在这里,卡纳芬威是我的儿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儿子拒绝父亲的道理。”
托马斯惊骇地看着他,这话简直不是人说的!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父权制大家长!
好吧,费艾诺不是人。
诺丹妮尔柔声对玛莎说:“上一次我尊重他们的决定,有六个孩子把自己送进了曼督斯。精灵能够返生,然而,人类也会在世界之外相聚,死亡对我们带来的伤痛不比人类更轻松。”
玛莎动摇了:“这样的话,确实应该劝阻他们。”
诺丹妮尔:“是啊,我尊重他们,然后他们愚蠢地跟着父亲去送死。”
双胞胎始终没有说话,他们的脸涨得和头发一样红,围站在母亲身边。
玛莎犹豫地看了眼布鲁斯。
“布鲁西?或许我们该让你的岳母上楼。”
韦恩庄园很大,隔音很好。
玛格洛尔在病房里的尖叫不会传到会客厅。
会客厅的闹剧不会传到病房。
下去大喊了一声“二哥死了”后,凯勒巩再次回到了这里。他学习英语的进度为0,但他能听得懂所有兽语。
只要把说英语的人视作动物,他就能听懂。对一群人,实在没什么必要遵从他们的礼仪。
噫,二哥和人谈恋爱!
凯勒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还不如和狗谈恋爱呢!
“玛卡劳瑞?”
凯勒巩敲了敲舱盖。
玛格洛尔睁着眼睛装死。
监护仪不会陪他一起装,好在凯勒巩的文化水平看不懂监护仪数据。
“卡纳芬威?”
凯勒巩继续敲治疗舱的舱盖。
玛格洛尔还是睁着眼睛装死。
凯勒巩:“二哥,你是死了,还是装死?”
保持装死。
“唉,不管了,我已经告诉阿塔阿米说你死了。”
装不了了。
旁边的监护仪又开始滴滴地报警,玛格洛尔忍无可忍,打开舱盖:“你分不清死了还是睡觉是吧,图卡芬威?”
凯勒巩委委屈屈:“这能怪我吗?而且你身上戴的是什么,项圈吗?那个人类居然把你当狗养?”
玛格洛尔:“你给我滚。”
他疑心是自己随口开玩笑的半个誓言招来了凯勒巩。
“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二哥?”
凯勒巩憋着笑说。
“连伊瑞皙打扮胡安时都不用粉红色的项圈哈哈哈哈……”
胡安是一条神犬。
重点不在神在犬。
失血过多让玛格洛尔一直处在低血压状态,现在他的血压已经被凯勒巩刺激得回到了正常状态。
“这不管你的事。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
“我还不知道蝙蝠人会吐丝呢,”凯勒巩乐呵呵地说,“哥啊,你彻底被这堆线捆住了。他怎么不叫蜘蛛人?”
玛格洛尔忍无可忍,他猛地坐起来,抡起拳头直冲凯勒巩的脸而去。
没打中。
都怪这堆管子影响发挥。
不久前刚刚重新插完管子的玛格洛尔再次开始给自己拔管,憋着气掀开病号服,凯勒巩惊天动地地喊叫起来:“二哥!你的肚子破了个洞!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怎么不早说你受伤了?”
玛格洛尔:……
“我吊着胳膊戴着颈托挂着氧气管手上还扎着针你看不见是吗?!图卡芬威你瞎了就去罗瑞恩的花园看病!”
凯勒巩大大方方地说:“我还以为这是你的行为艺术呢,二哥。”
玛格洛尔暴跳如雷:“我差点去见你们了!我连着做了两次大手术!行为艺术个奥克!”
“什么是手术?”
凯勒巩问。
玛格洛尔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什么是手术”了,死去的凯勒巩值得怀念,活着的凯勒巩值得怀念死去的凯勒巩。
“小心,你妈妈说服了我妈妈,她要上楼来了——”
布鲁斯拿出夜巡追捕罪犯的速度,在自家大宅里闪现腾挪,飞速出现在病房。
“我们没人愿意让费艾诺上来,我爸爸在与他争论,迈兹洛斯想要拦住他同时库茹芬在煽风点火,阿福端上了茶尝试灭火——”
玛格洛尔说:“啊,布鲁西,你不如说我死了。说不定那样他们就掉头回阿门洲了。”
布鲁斯走近了,他抬头看看凯勒巩,对方露出一个灯泡般的笑容。
“我不知道卡纳芬威会偏爱这种迷你的小人类。”
“闭嘴,图卡芬威。”
玛格洛尔有气无力地说。
面对这张脸,布鲁斯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告诉凯勒巩他哥是0的冲动。
“我过来提醒你一下做好准备,这种感人的母子重逢场景我先回避了?”
最终还是托马斯与玛莎的教养占了上风,布鲁斯抵御了凯勒巩的影响,没有谈论带颜色的话题。
“待在这儿吧,布鲁西,我觉得和男人恋爱比三次亲族残杀更好解释。起码前者不是犯罪。在你面前,母亲不会说什么的。”
玛格洛尔叹气。
“她不会说什么的。”
凯勒巩说。
“她在阿门洲把我们都打了一顿。”
布鲁斯:“往好处想,你妈妈绝不会打你的。你受伤了。”
玛格洛尔:“唉。”
凯勒巩:“所以卡诺是怎么受伤的?”
玛格洛尔赶在布鲁斯开口前说:“那是个纯粹的意外,你懂的,就像是车祸。”
凯勒巩诚实地说:“我不知道什么是车祸。”
“提耶科莫,车祸指的是次生子女使用石油或者电力驱动的载具发生了碰撞——但车祸也该有个原因吧,玛卡劳瑞。”
玛格洛尔的声音瞬间低了一个八度:“母亲。”
凯勒巩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屁股,赶快翻窗户跑走。
诺丹妮尔假装自己没看见三儿子跑了。
布鲁斯也决定溜走。
逃避是可耻的。
这两句话似乎是矛盾的,但布鲁斯支持的观点是玛格洛尔逃避是可耻的,不是自己逃避是可耻的。
“这样的话,我先告退——”
“Ammë,我爱布鲁斯·韦恩,我爱这个人类。我要与他结婚,请祝福我们。”
玛格洛尔斩钉截铁地说。
“……是的,夫人。”
布鲁斯说。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了。
的确没有什么需要说的,在芬达拉托返生后,诺丹妮尔知道了自己的儿子们绝大多数的所作所为,在愤怒之战结束,阿拉芬威归来后,她知道了她的长子与次子偷走了精灵宝钻,从此下落不明。
愤怒之战的六千年后,埃尔隆德西渡,诺丹妮尔得到了新的消息。
早在六千年前的第一纪元末,迈提莫跳了地心,玛卡劳瑞流浪海边。
真是不如不知道的好消息。
好在甘道夫也回阿门洲了,他是他们一家的朋友,还是个迈雅。通过甘道夫的运作,诺丹妮尔得以秘密地前去曼督斯殿堂探望死去的儿子们。
“看来你在人类的世界活的不错。除了这场……车祸。你伤得很重,玛卡劳瑞。”
诺丹妮尔先回避了祝福的问题。
她很难想象自己的儿子爱上了一个男人。
精灵爱上人类是需要斟酌的。
男精灵爱上男人更是需要斟酌的。
“非常严重,这是最高风险级别的极危重创伤抢救。他几乎死了。医生抢救了一夜。”
布鲁斯刻意夸大了一点。
这点很容易看出来,诺丹妮尔的目光扫过她的儿子。无数根医疗管线插在他的身上,人类的医疗手段看上去颇具侵入性,与诺丹妮尔熟悉的不同。
“那么,这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玛格洛尔故作轻松地说:“我没有差点死了,Ammë,就和骑马不小心摔下来差不多,你在地球待的时间太短了,我没法解释清楚的。”
能瞒一会算一会,当母亲第一次上网后,她会发现铺天盖地都是哈珀·路南多演唱会遭到小丑袭击的新闻,接着她会发现那个歌星与自己有同一张脸。
玛格洛尔的心眼活动起来,他决定速战速决,在地球期间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婚礼上来,办完婚礼后请他们赶快回阿门洲,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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