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洛尔在法律意义上没有家属,他还没有与布鲁斯结婚,也没有和布鲁斯同居很长时间,更没有与布鲁斯签订什么协议。
而他真正的亲属,在地球层面上还是一群超自然生物,尚且不能见人——啊,恐怕没有谁愿意被两米灯泡用鼻子打量吧。埃尔隆德的个子是矮一点,耳朵也没有那么尖,看起来像一个一般高大的人类,唯一的问题是三十岁的人生不出来三十岁的儿子,他还是无法露面。
好在布鲁斯是哥谭市首富。他理直气壮地充当了家属这一角色,在会客厅里有韦恩集团和沙盖理安唱片的律师陪伴着见保险理赔员。
“潘尼沃斯先生,我父亲和兄弟不知道这件事吧。”
玛格洛尔的脸在白墙上浮现出来。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说:“是的,先生,他绝不知道保险理赔员上门到访,依然与您的母亲在工作。在您的亲属中,只有埃尔隆德知道。”
玛格洛尔:“他安分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阿尔弗雷德查看了一下监控:“是的,埃尔隆德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他在与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聊天。”
玛格洛尔叹道:“瓦尔妲啊!”
走廊里传来杂乱却又轻巧的脚步声,考虑到“病人”的休息,这群人显然放轻了脚步。
他们仍然是一大群人,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调查员,保险律师,独立医疗顾问,韦恩集团董事长,韦恩的私人律师,财务顾问,沙盖理安唱片所有者哈珀·路南多的专属经纪人,首席律师,公关总监,财务总监和制作经理——真是一大群人啊!
病历的问题能轻松应对过去,莱斯利医生没有破绽,最困难的部分在于保险公司聘请的独立医疗顾问。他将对重伤的哈珀路南多进行体格检查确认这位巨星还活着。
玛格洛尔:“再见。”
他缩回了墙里。
他们马上要进来了,一个幽灵不能待着房间里。
阿尔弗雷德把他们迎接进病房,保险公司的医疗顾问查看了病历。
“我们注意到路南多先生在社媒上称他状态良好,与现在的深度昏迷状态很不同。”
医疗顾问说。
玛格洛尔在墙里面提起了不存在的心。
莱斯利医生:“在昨天的时候,是的,但在昨天晚上,路南多先生自认为身体好转,想要工作,引发了大出血。”
医疗顾问:“我需要检查一下路南多先生的生命体征,汤普金斯医生。”
莱斯利医生做了个手势:“请便。”
阿尔弗雷德按下一个按钮,治疗舱的舱盖滑开,好让医疗顾问的手能伸进去。
这位先生走过去,俯视着躺在舱内的歌唱家,他的面色苍白如雪,乌黑的长发被扎成两束,分别垂在两侧的肩上。
洋娃娃一样的打扮。
如果他没有戴着颈托的话,医疗顾问是要进行洋娃娃眼测试,准确来说,是头眼反射测试。
在有颈椎损伤的前提下,当然不能随意转动患者的头部。
他的眼睛闭着。
医疗顾问不由得难过起来,他没怎么怀疑哈珀·路南多,全世界大概有一半人都是音乐之神的粉丝,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给出的理由完全像是他会干的事情。
编成两股的麻花辫,遮住耳后,梳理得非常整齐,好像一个反串的舞台造型。
他问道:“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处置他呢?”
“我们不认为路南多先生能接受剪发,即使是在病重的时候,他的头发太长,不梳起来会影响治疗。”
莱斯利医生从容地说。
合理的解释,医疗顾问接受了。
韦恩科技的医疗舱不是对外发布的型号,他有点怀疑出去时那位跟在布鲁斯·韦恩身边的律师会让他们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再来探测脉搏。
很微弱。
医疗顾问拿出一个小手电筒,准备翻开眼皮做瞳孔反射检查。
缩在墙壁里的玛格洛尔又提起一口不存在的气。
死精的瞳孔根本不会动!
然而,医疗顾问只是简单地问:“用了控制颅内压的抗胆碱能药物?”
莱斯利医生:“是的。”
他们大概是提前在尸体的皮下注射了一个泵,或者微型马达,瞳孔反射是用药物控制的,感谢阿尔弗雷德与莱斯利做的准备。
也赞美一下一如吧,他让精灵的尸身天然防腐,不生尸斑,省得潘尼沃斯先生为自己化妆了。
把一个死精灵认成活人这种事居然真的发生了,进行得出乎意料得顺利。
玛格洛尔缩在墙缝里看他们告别,看保险理赔员再次向布鲁西表示遗憾和哀悼……哦,没有哀悼,一切顺利。
他从墙里钻了出来。
“我知道人类的视力不好。”
玛格洛尔说。
布鲁斯把治疗舱的保温模式关掉了,以免对尸体造成高温损伤。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问。
“但是再糟糕的视力也不可能把一个死精灵认成一个活人,太了不起了!”
他丝毫不吝啬赞美。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你们又是怎么把我的兄弟从墙上弄下来的?”
布鲁斯私下里看看,神秘地说:“我骗取了他的信任。”
玛格洛尔的灵魂仿佛突然整个消失了,他的笑容可是还存在着,只不过掉下来砸到地上。
“什么?”
布鲁斯抱歉地说:“哥谭总是阴天,现在不是夜晚,但六个灯泡……我是说,发光的精灵还是太显眼了。通过性格侧写与分析,我确认卡兰希尔是最轻信的那个,对他说了一些话以后,他成功把你其他的兄弟们也弄下来了。这样,保险团队根本没发现外墙上挂了六个精灵。”
玛格洛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他确实是。”
他再次高兴起来,布鲁西不是乌方那样的人,蝙蝠侠是正义的,让弟弟们被布鲁西骗一下有利无害。
骗局运作良好。
上门来访的不止有保险公司,还有哥谭市长,戈登局长,和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访客。他们只能远远地看一下治疗舱下自己不知道是尸体的尸体,然后离开。
晚餐前,费艾诺与诺丹妮尔完成了工作,玛格洛尔得到了新的身体,布鲁斯似乎很想知道费艾诺究竟用了什么材料来做这具身体,他,但玛格洛尔一点都不想知道。
“谢谢你们,Ammë,当幽灵的时间太难熬了。”
他依次拥抱了诺丹妮尔与埃尔隆德。
“奈雅他们去哪里了?”
拥抱完后,玛格洛尔发现了又一个不正常的迹象。
“父亲他们去侦查了。”
埃尔隆德回答。
这时,玛格洛尔才发现父亲,爱人,连同六个洪水猛兽都消失不见。
诺丹妮尔平静地说:“我相信布鲁斯应付得了这种局面。”
这太惊吓了,回到新身体时玛格洛尔顾忌有小孩(埃尔隆德)没好意思亲布鲁西。
他怎么可以这样!
连一个吻不等他就跑了。
“是什么事让他急成这样?”
玛格洛尔酸溜溜地说。
“是哥谭的警察又有什么事解决不了,要蝙蝠侠出动了吗?”
诺丹妮尔察觉出来不对:“你在说什么呀,劳瑞?费雅纳罗在与布鲁斯谈话,迈提莫怕闹出来事,跟过去侦查他们的行踪,提耶科他们不想留在这里,也跟着去了。”
玛格洛尔心中不由得对父亲心生怨怼。
“我受够了。Atar到底想要干什么呢?他什么时候能回去服刑?迈提莫和‘侦查’这个词怎么能有联系?他快有两个普通人类那么高了,第七纪元的建筑是为了第七纪元的人类所设计的,他不可能做到潜伏渗透,更别提带着提耶科莫他们,这简直是胡闹。”
他说。
诺丹妮尔上下打量着次子:“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
新身体是完美的,费雅纳罗对生命奥秘的诠释尽善尽美,诺丹妮尔是全阿尔达最好的雕塑家,他们共同合作的新身体无疑是完美的。
玛格洛尔笑了一下。
“是的。”
他低头注视着新的双手,很奇怪,获得身体后玛格洛尔最关心的竟然是双手而非声带。
那双手看上去完好无损,但灼烧的疼痛依旧,他尝试活动手指,在想象中的琴弦上移动,还是不行。想象中的琴弦伴着想象中的茜玛丽尔出现,他可以强忍灼痛拨弄琴弦,可声音怎么也不对。
于是歌者知道灵魂的伤损再无可能治愈。
去他维拉的伤损吧。
他带着伤不也活得好好的。
玛格洛尔看得很开,起码现在他用不着戴手套了。
诺丹妮尔的声音里的笑意收敛了:“坐下,玛卡劳瑞,给我说说你不回家的原因。”
玛格洛尔发出了一个像是被卡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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