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什么呢?
又觉得夏油杰像是个轻飘飘的人、像是不存在一样,她一边惧怕一边又在心里鄙夷着自己,他有什么可怕的?
自从被迫待在盘星教里,她莫名其妙的想法越来越多,多到了自己无法控制的程度了。
她摇摇头,朝着乙骨的院落走去。
回去的路上,潮低着头,仍然有数不清的家伙对她指指点点,但她并不在意。
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里,关上门。乙骨正在和一个黑色皮肤的男人交流着,他操着一口奇怪口音的日语,乙骨称呼那个人为“米格尔”。
潮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但莫名地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于是小心抬头看过去,正好撞上了那人望过来的视线。
名为米格尔的男人先是一惊,接着又像是恍然一样明白了什么,熟悉地对她伸手打招呼:“呦,好久不见啊,潮。”
潮愣了愣,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但从身体里涌上来的某种条件反射让她冲着米格尔颔首道:“好久不见,米格尔大人。”
米格尔笑嘻嘻的,“还是这么生疏啊,都说了别叫我大人嘛。”
乙骨眼神微微一动,不动声色道:“你们认识?”
他依旧是那副冰冷而没有礼貌的样子,和教众里的大家描述的那副样子相差甚远。就连和他日夜相处的潮都无法肯定,面前这个气息恐怖的乙骨忧太是他们口中那个“善良认真知理谦逊”的特级咒术师。
毕竟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过去太久了,物是人非。
米格尔闻言眼含深意道:“之前夏油杰大人出差到印度的时候,是我和潮一起去的哦~”
潮完全不记得,但不妨碍她装成她记得的样子。
她低头,柔顺地露出雪白的脖颈,无声肯定。
乙骨咬了咬牙,夏油杰曾有一段时间待在印度,这并非虚言。但不是为了出差,而是为了躲避当时咒术界高层的追杀,那时的乙骨还是五条悟的学生,对这件事也略有耳闻。
潮……
原来是那个人。
他似乎有些疲倦地敛着双目,不如何客气道:“既然命令传达到了,你也该走了吧?米格尔。”
米格尔颇有自知之明,即便他和乙骨现在属于同阵营,但乙骨对他绝对算不上善意,毕竟两人曾经短暂交手,当时的乙骨还是米格尔的监管者。
“是,那乙骨先生记得及时完成任务哦~”米格尔操着那口奇奇怪怪的日语,怪里怪气地嘱咐乙骨之后,和潮擦肩而过。
一句话也没有说。
潮视线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像个木偶。
气氛凝滞。
乙骨的观察能力并不逊色于五条悟,更何况他有着胜过五条悟的咒力量,可以轻易地看到很多东西。
眼前的潮,穿着一身白底樱红振袖的女人,从头到脚、从肩膀到手臂,全部都是——
夏油杰的咒力残秽。
所谓咒力残秽,是咒术师的恶念逸散出来的部分力量,会因为情绪的变化或者其他的客观因素而增强或减弱。
咒术师的咒力残秽会很经常地留在他长期居住的环境、身上穿的服饰,又或者经常接触的人群身上,因此被留下残秽是不稀奇的。
这种普通人一般无法察觉的痕迹,是咒术师用来辨认身份的工具。
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根本看不出。
佐佐木潮当然也看不出来,眼前的乙骨忧太脑子里一片混乱。
要阻止吗?
但是他是以什么身份呢?
诅咒师?同学?还是前男友?
喂喂,别开玩笑了。
根本就没有交往过吧?
年少的时候被当成玩具一通戏弄,最后红着脸告白时却被告知——少女不过是玩玩而已。
觉得戏耍他很有意思,觉得乙骨忧太这个人很讨厌所以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总之就是被狠狠骂了一通。
可能,佐佐木潮压根都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了吧?
一个讨厌的、因为杀人而被带走的男同学。
被她彻底遗忘在过去。
自作多情。
傲慢自大。
你以为你是谁?
朝身陷囹圄的女性伸出援手,在这种状况下占尽便宜,你以为你是在英雄救美吗?
但是他还是开口了,艰难地吞咽着喉咙中的不甘心:
“抱歉,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很过分。”
“如果感到被冒犯了,可以直接提出来。”
佐佐木潮抬起头,目光直视他。
那双眼眸成年之后变得稍稍扁圆,眼尾狭长,露出不能容忍的躁意,是很少见的情绪外显。
“我应该有和夏油杰说过这件事情——”
“让他对你温柔一些。”
“但不包括这种行为——没有廉耻地靠近,留下莫名其妙的标记。”
乙骨忧太往前跨了一步,拇指和食指圈着女性的手腕,有熟悉的阴冷感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往上蔓延,然后逐渐全部覆盖。
他没有再近一步。
而是稍微垂着头,弓背,鼻尖凑到女性的手腕内侧嗅闻。
——像只狗。
佐佐木潮居高临下。
看到他头顶柔软而散乱的发丝,正一点点地顺着他的身体轨迹而颤动。
想做点什么。
想莫名其妙地做点什么。
想恶狠狠地做点什么。
记忆里,这时的自己一定会干的事情——
“啪”
“你是狗吗?”
她的手掌心散发着钝痛。
“你太失礼了。”
这样失礼的家伙,居然会说别人没有廉耻。
男人歪着头,耳朵连着侧脸红了一片,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神和上半张脸,指使佐佐木潮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他湿漉漉的眼睛,也看不到他脸上痛觉和其他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奇异,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听到他沉闷地低声说:
“抱歉。”
作者有话说:
又打,又打,又打。
你们这种奇奇怪怪的play我真的受够了!
第30章
==================
乙骨忧太是个奇怪的人。
平心而论, 他算得上是个好人,只是这份过分的宽容让佐佐木潮感受到违和感。
她揉揉发红的掌心,感受到其上一点点肌肉的撕裂, 目光略过男人低低垂着的侧脸和发丝, 微妙的熟悉感浮上心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我失礼了。”他这样说。
接着露出一副得体的、像从前那样的陌生,退了一步,距离刚刚好, 处于佐佐木潮看不到他眼底神色的距离之外。
“我不应该对你的工作产生质疑。”
“工作”。
他把这样戏谑的任务称为“工作”吗?
人类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最冲动的情感被用作武器, 抵在任何人的心上都不会好过,但他只是低着头, 用那双漂亮的藏蓝色眼眸注视着眼前之人,轻声说:
“不论如何, 我会保护你的。”
像是一句承诺。
佐佐木潮心中却顿时生出无限怒火。
保护我?
没有人保护我?
就像之前那样……
?
记忆还是在这里中断了。
这样的情况似乎产生过无数次,她确信自己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无声夺走, 只是至今她还没有找到索取的路径。
“谢谢您, 乙骨先生。”
女人的背影像婉转的柔纱, 她的肤色还是雪白得毫无瑕疵, 在微光的注视下几乎要产生透明的飞灰一般, 腾空而起。
就像曾经在初生的太阳之下的她,乙骨忧太还记得那是一次班级组织的活动,任何人都无法避免。佐佐木潮的脸上带着厌烦和疲倦,她似乎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的时间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的人, 所以对这种无聊又累人的活动毫无兴趣,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但是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看不到橙红色的漂亮日轮, 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眼眸认真地注视着那一抹惑色的光,眼睛里也反射出相同色泽的亮芒。
在那样的美景之下,他像个凡人一样注视着太阳的使者,少女的眼睛化作镜子,把动人耀眼的波光传送给他的大脑。她透明得想要随时消失一样,少年的乙骨忧太忍不住向前走一步,悄声地站在她身后。
太阳的使者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自顾自地注视着夺目的太阳,直到它慢吞吞地普照大地。
明明曾经是那样耀眼的一个人。
优秀,漂亮,虽然偶尔有些恶趣味,但乙骨忧太认为那是她独有的特点。
只是现在——
他注视着女人被绣着金色蝴蝶的宽边腰带紧紧束缚的身影。
……
佐佐木潮走出门,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