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又突然没有了底气，像漏气的皮球一点点软下去，事实上他已经瘫坐在皇马替补席后面的椅子上，要不是前面有座椅挡着，就直接溜到地上。
他是不是太自私，为了米迦能和他一起为阿根廷队效力，不惜阻止这么一场国家级别的征召。这会不会连累米迦也和他一样，成为西班牙足坛的反面例子，甚至毁掉整个职业生涯。
想到这，他嗓子发干，几乎说不出话来。
前面的替补队员回头瞪了他一眼，怪他没有规矩。按规定，替补球员不能带手机入场，非替补球员的见习人员也不能。
“快点，米迦！”刚跑出去的冈萨雷斯奉命回来叫米迦，大巴马上就发车了。
米迦被这个莽撞的大个子一把抓住手腕，拖着跑出去，手机掉在床上来不及多说一句话。
米迦还不懂，代表西班牙踢过球，就不能再代表阿根廷这样的规则。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帮助尼科·帕斯拿到大力神杯，在哪拿，怎么拿，有这么多问题吗？
天使的思路向来直接，只要是世界杯冠军，不就行了？
他们来到国青赛的场地进行踩点，这时，领队才召集这些特殊的替补球员和大家一起开会，没几个人，就皇马两个，巴萨一个，毕尔巴鄂一个。
正规大部队早就凑齐了22个人。他们确实特殊，都不知道自己是“替补的替补”。
这一切都是因为米迦。
先糊弄他上去，穿上队服，进了名单，就下不来了。只要上场一分钟，就算是西班牙的人，别人再想要，对不起，晚了。
担心这么做太不近人情，领队还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把前因后果讲给了米迦。
米迦深吸一口气，皱着眉，认真听着领队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
总之，这是一道天使不能理解的计算题。美其名曰在最后一天临时相中他，器重他，信任他，问他愿不愿意为西班牙效力。
不愿意？那就是辜负西班牙足协和皇马俱乐部的栽培，辜负西班牙球迷的期望，等待他的将是指责、处分，甚至直接被开除。
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像连珠炮似的钻进米迦的耳朵，让他一时有些茫然。他从没处理过这么棘手的事情，什么国籍代表什么国家，他只知道当初只有有了西班牙国籍，才能踢球实现愿望。
他想不明白，但是他想起来帕斯刚刚有些急切的叮嘱。
他只听帕斯的，那就不能答应。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能答应。”
领队一愣，难道刚才利害关系没对他说明白还是这孩子理解能力有问题。
领队话锋一转，直接戳中他的软肋。
“是因为尼科·帕斯吧？”
米迦抿着嘴唇，诚实的点头。
领队似乎早有准备，他笑了笑，语气软下来，拉着米迦的手客气地说：“帕斯现在还没有为任何一支国家队效力，说不定，你为西班牙出场，他也会为了你选择西班牙呢？”
“会这样吗？”米迦脑子里只想到世界杯，没想那么多。他觉得帕斯也为西班牙踢球，好像也不是不行。他本来就对阿根廷没什么概念，自然也没有非要为某个国家踢球的执念。
帕斯也从未要求过他一定要为阿根廷效力，所以米迦认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
见米迦稍有犹豫，领队又给了他退路。
“这件事还没定呢，你现在是替补的替补，说不定不需要你上，还有余地去想呢，放轻松点，小伙子。”
第二天，米迦随队来到比赛现场，替补席上，他穿上了那件红色的79号球衣，年轻替补，梯队选拔，不抢核心位的号码。
米迦以为自己不会上场，首发和替补名单已经定了，他确实是领队说的替补的替补，跟帕斯一样，是来观摩学习的。
谁知第88分钟，前锋线接连出现受伤的情况，为了确保米迦不会拒绝，主教练亲自对他说：“米迦，你看，我的替补前锋都伤了，你说怎么办？”
“嗯？”米迦眼睛突然放大，主教练一整场没看过他，突然这时候问他，好像课上老师的提问，他想了想回答道：“换人。”
“那还不去热身！”
==========作者有话说:==========
上or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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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锈迹中的光
电话那头没有应答后，帕斯在米兰彻底疯了。
他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攥着手机，在全是球迷喧嚣的声音里，冲出欧冠比赛的现场，直奔机场而去。
“不要上场，米迦，绝对不能上。”他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飞机上，他怨自己为什么之前没和米迦讲清楚，就在今早知道这件事以后，还在犹犹豫豫，没说出来个像样的理由。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没合过眼。等他风尘仆仆、头发凌乱、眼睛通红地冲进那座球场时，第四官员马上要举起换人牌。
牌子上正在打79号。
米迦在边线附近热身，心事重重地走来走去，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总感觉这是一场不属于他的比赛。这时，他突然被教练一把抓住肩头，趁这个死球的机会，推到了换人牌的下面。
换人前的最后一秒。
全场安静了半秒。
所有人都看见，一个不属于这里、穿着皇马外套的年轻人，不顾一切地冲进球场，一把抱住了即将上场的米迦。
脚尖还没迈进线内，接着向后倾倒，撞进了那人怀里的米迦，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尼科……”他抬起头，表情凝滞。
“他不上！”
教练愣住了。
裁判愣住了。
全场都愣住了。
那一幕，被现场直播的每一台摄像机死死咬住。
接着全场喊声震天，绝不是鼓劲儿的声音，而是漫天的指责，几乎淹没了场上这两个小小的身影。
囯青队的工作人员冲上来，强行将他俩分开。一边抱住帕斯往后拖，一边吼着保安：“看不见吗？这不是我们国青队的人，是皇马的人，怎么叫他进来的！”
很快，帕斯就被附近的保安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米迦后背又被推了一把，催促他快点上场。
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冲上米迦的胸膛。是气愤，他看见帕斯被暴力带走，这边还在强行让他上场，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情绪，恨不得直接飞出场地去。
他真的这么做了，只不过压下了那对呼之欲出的翅膀。
他当场脱掉那件红色的队服，攥在手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疯了一样往外冲。
没人能阻拦他，也没人能抓住他，上前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全部被他推开，好像一道金光直接掠出了场地。
他在大大的体育场馆里跑来跑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而帕斯早已被推出场外。
保安头头黑着脸教训道：“职业球员还犯这种低级错误，冲场造成意外，就不是被请出去这么简单了。”
负责安保的还有当地的警/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骚乱，差一点就把帕斯带走。
米迦终于想到他还有手机，赶紧跑到更衣室里拿起手机，和场外的帕斯联系上了。
等他也冲出来时，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帕斯难掩内心的慌乱，死死抱着米迦不撒手，好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哭着对他说：“对不起……我让你……受难为了。”
“别哭，尼科。”米迦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脏，在无声地对他倾诉着这一路的苦辣心酸。
“我听你的，咱们回家。”米迦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了握，“我相信你，没有做错什么。”
一夜之间，炸裂足坛。
#尼科·帕斯当众对抗西足协#
#皇马小将拒绝为国效力#
#尼科·帕斯冲场阻止米迦代表西班牙#
西班牙球迷气疯了。
“叛徒！”
“忘恩负义！”
“滚出西班牙！”
骂声把所有热搜屠的干干净净，却也入目不堪。
“有爹生没爹养的小杂种！”
“hijo de puta!”
“没爹没妈的偷渡者，哪来的滚回哪儿去！”
帕斯早有预料，只是没有想到，代价会来的这么狠、这么快。
他看着这些潮水般的舆论涌到眼前，默默收起了米迦的手机，电视也调到影视剧频道，他不想让米迦来承受这样不计后果的伤害。
骂他的，无论多难听，他都忍了，确实他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就是没有提前预料到这件事会来的这么早，来的这么突然。
也没有把为国效力这件重要的事情仔仔细细讲给米迦听，他已经有过一次教训，让米迦也经历一次，着实是吃了大亏、后悔死了。
但他不后悔在最后时刻，阻止米迦上场的决定。最下策也要去做，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现在，要为这勇气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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