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骂米迦的那些话一条一条地删去，过分的就直接怼回去，指尖像忙着啄米的小鸡，忙的他抬不起头来。
这样也改变不了他们成为西班牙球迷公敌的事实。
一线队的大门就此关上。
之前好不容易摸到的替补席，一夜归零。
就连卡斯蒂利亚的教练组都把他按死在板凳，连训练名单都懒得写他。
而米迦，更惨。
国青队彻底除名，联赛阵容没有他，连日常训练都被边缘化。
他没犯错、没违规，没说过一句拒绝的话，只因为帕斯那一挡他便脱了球衣追出去，直接被打入冷宫。
没人敢用，没人敢提，仿佛他是一颗一碰就炸的雷。
两个人，一个坐穿板凳，一个无球可踢。
皇马内部叹气一片：好好的两个天才，就这么毁了。
没人知道，帕斯在最黑暗的日子里，从来没停止过努力。
白天，别人休息他加练。
晚上，别人睡觉，他抱着手机，一条一条查阿根廷国籍的申请条件。
他要给米迦一个退路。
一个不用被迫选择、不用被人做局、不被任何层面道德绑架的退路。
“你后悔跟我走吗？”他要知道这个答案。
“当然不，我们有契约。”米迦朦胧中说出这句话，心里却生出比契约更重的东西，他觉察到这层关联已经超越了契约，“还有，如果你的阻拦是发自内心的，那就不能算错。”
米迦知道帕斯最近承受的舆论压力，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笑容，白天黑夜的加训好像跟身体过不去似的，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日子一天天过去，少年闪着光的脸上都出现了难以掩盖的沧桑。
米迦被骂的更狠，然而他一点也没忘心里去，他本来也没有父母，没有人教，更没有国家这样的概念，网友们刻薄的语言没有伤害到他半分，可他在帕斯眼里看到了神伤，是伤害自己的那些刀子割在帕斯的心上，让他不快乐了。
那就出去晒晒太阳，米迦觉得没有比晒太阳更治愈的方法。
如果帕斯身体哪里不舒服，可以趁他睡觉的时候，用自己微弱的神力和温暖的翅膀给他安慰，可心里的伤要怎样抚平呢，就是晒太阳，沐浴圣光。
这天，米迦去后院找到一辆不知被遗忘多久的自行车，车架锈迹斑斑，车胎瘪的不成样子，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落在冰冷的金属上，没有耀眼的光，只有一缕极淡、极温柔的微光，从他指尖缓缓渗进钢铁架子里。
神力很微弱，需要他用手轻轻擦拭着每一处锈迹，像每一个医护天使那样为伤员抚平伤口那样，只是米迦身处人间已久，神力失去了大半，用多了还会有不良反应，很快就感到人类才会有的疲倦。
看着铁锈簌簌剥落，僵硬的链条重新变得顺滑，干瘪的轮胎也慢慢充盈起来，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就这样被修好了。
帕斯走出房间时，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米迦站在阳光里，回头看向他，眼神温和地带着些许笑意，对他招手：“尼科，出去走走吧。”
帕斯没有拒绝，他走过去，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拭去米迦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
米迦都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出了汗，他抓住帕斯的手，像只小狗似的凑近嗅了嗅，只有帕斯刚洗过手的清香味儿。
“这是我父亲给我买的一辆自行车，坏了好久不骑了，你竟然把他修好了。”
“那，骑车去？”
“好。”
帕斯推过车子，示意米迦坐在后座上。米迦没犹豫，轻轻环住对方的腰，坐了上去。
掌心贴着那人温热的身体，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真实的触感和彼此的温度，慢慢抚平两人藏在心底一角曾经尖锐的慌乱。
车轮缓缓滚动，碾过安静的街道，顺着阳光前行，直到一座古朴安静的教堂出现在路口。
米迦轻轻拍了拍帕斯的腰际，随即车速放慢，便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没有多说，只是朝教堂的方向偏了偏头。
帕斯心领神会。
两人并肩走进教堂，柔和的光线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投在大理石地面，折返的微光照在两人光鲜年轻的容颜上，没有什么能将如此挺拔又坚毅的少年击倒。
帕斯走到祈祷台前，慢慢跪了下来。
他低着头，将自己曾经的鲁莽、走过的弯路、无意间伤害的人、以及那些被欲望蒙蔽的时刻……一点点，说给上帝听，不是为了被原谅，只是为了与过去和解，为了米迦能被善待。
米迦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不远，默默守护着这份平静。看着骨骼撑起衣角，高大却也脆弱的，那个倔强善良的背影，一丝酸楚涌上鼻腔。他抬起头，仰望神相，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真诚祈祷：请原谅这个孩子吧。
走出教堂，两个人感觉轻快了许多。
风更柔了，夕阳更红了。米迦依旧坐在后座，双手环着帕斯，脸颊轻轻靠在他的后背，连日来的焦虑，自我怀疑，对未来的担忧，在阳光和清澈的露珠里，一点点被带走。
他们没有说话，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同时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帕斯的心跳轻轻一顿。
他在米迦的眼睛里，看到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包容和温柔，像缓缓流淌的小溪，润物细无声地落进他心里。
他只是想和米迦一起为国效力，为了他心中那个遥远的祖国，父辈生长的地方，做一片叶子，尽最大努力烧红自己，落叶归根。
他们的努力能不能被看见，又会有什么样的转机，上帝会给他们答案。
==========作者有话说:==========
作者在此给西足协磕一百个头，原谅作者为了绑定他们编造了不现实的故事。纯属小说需要，千万不要带入现实。帕斯是阿根廷人，没什么好喷的，米迦现场脱衣拒赛，不代表作者观点，求放过。
第11章 第二国籍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小帕斯毅然决然选择当留守儿童，一个人守着老房子，靠回忆度日。
这么多年，那道横在他与母亲之间的隔阂，像一道经年不愈的伤疤，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提醒他，思念是痛要赶快忘记。
可心里对母亲的那些回忆，依然温热清晰：床头的灯光下，依偎在母亲怀里听着童话故事睡着；摔破了膝盖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训练回来饿的前胸贴后背，立刻就能吃上母亲做的热汤菜……
想着那些美好的时光，不可阻挡的又会想起：父亲病重母亲变卖所有家产为父亲治病，只留下这座房子给他安身；母亲被舅舅接回老家，青春期的他一气之下和母亲断绝了来往；母亲有了新家庭要接他回去，恨的他每次都撂下狠话说自己已经跟她毫无瓜葛……
帕斯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适应这种独来独往的生活，没想到，米迦的到来让他有了别样的生活。
现在，18岁的他可以撑起柴米油盐，也可以分享自己的孤独，更有责任和爱心去照顾一个比他还惨的人。
他说自己学做饭，烧糊了锅底，差点把厨房点着，要不是邻居报火警，自己就葬身火海了。
米迦说幸亏自己不怎么吃饭。
帕斯心里一紧，心想米迦是有了上顿没下顿的苦孩子，自己好歹还有一口锅。
他告诉米迦要坚强，也要学着狠一点。如果你不对现实的残酷说不，就会被欺负，被人瞧不起。
米迦不解，明明已经很残酷了，为什么还会被人欺负呢？
帕斯想起有一段时间，自己住俱乐部的时候，男生浴室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因为他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曾经在洗手间里被人偷袭，一大盆冷水浇了过去，他愣是没吭一声，出来便用湿毛巾抽的那帮混小子哭爹喊娘。
事后被骂没教养的孤儿，还被那些大人指指点点，他都拿凶狠的小眼神怼回去。
米迦听了，不太懂人类为什么要欺负弱小，他顺手摸了摸帕斯的卷毛。
帕斯以为他要安慰自己，刚要笑着说都过去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俩，没想到小家伙眨眨眼，天真的问道：
“孤儿是什么？网上一直在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孤儿，我想了想，我是啊，可你不是，你还有妈妈呀？”
帕斯抬手捂住了脸，本来要鼓励米迦不要因为短暂的困境就放弃梦想，自己会努力想办法，没想到成了他们的比惨大会。
一到有了难处就会勾起他的往事，伤心之余，一个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
小家伙现在的处境可不就比自己还惨，要想办法为他的下一步打开一点通道才行。
虽然他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认为母亲把他当累赘，狠心将他抛弃，但一想到米迦无依无靠，还无球可踢，他所有的倔强与怨恨，终究还是软了下来。为了这个视他为全部依靠的孩子，他选择放下所有心结，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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