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氪星人伊卡洛斯毫无压力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依旧抱着胳膊,身形纹丝不动。
蝙蝠侠将女孩迪莉娅送回了她姐姐那边,并再三叮嘱对方待在安全屋里,最近不要随便出门,直到事情解决。
随后他重新回到蝙蝠车里,准备前往哈维·丹特提到的那位第二位死者的情人家中。
现在已经进入后半夜。
夜色深沉,冬夜更是寒冷刺骨。
伊卡洛斯问蝙蝠侠:“你非得等天亮了才归巢吗?”
蝙蝠侠说:“如果你困了,可以先回去。”
伊卡洛斯无视这句话,自顾自地说:“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啊。”
他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蝙蝠侠开始思考,最近阿尔弗雷德是不是教了伊卡洛斯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二位死者加德纳·纳尔森,库克公司高管,与黑.帮有毒品交易,因利益冲突被杀害。今晚,他的情人偷偷找到哈维·丹特,提到死者可能与韦恩集团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布鲁斯·韦恩本人。因此蝙蝠侠准备亲自去一探究竟。
那位情人名为奥德丽·鲁珀特,是一名女演员,住在加德纳为她购置的别墅里。
蝙蝠侠从窗户潜入时,奥德丽·鲁珀特正在熟睡,于是他制造了一点动静。
床上的女人瞬间被惊醒,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蝙蝠侠耐心地等待。
将近十分钟后,奥德丽·鲁珀特才慢慢平静下来,盯着角落里的蝙蝠侠说:“我知道你是谁!”
还没等蝙蝠侠开口,那位漂亮的年轻女人便满脸惊恐地颤抖着说:“你是来杀我的,对不对?因为我告诉别人可能是布鲁斯·韦恩杀了我丈夫!对不对?”
蝙蝠侠先指出一个错误:“你并没有与加德纳·纳尔森结婚。”
然后又指出第二个错误:“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奥德丽激动地说:“不可能!我知道你在为布鲁斯·韦恩办事!你就是来杀我的!天啊,早知道我就不告诉那个检察官了。他肯定偷偷向布鲁斯·韦恩告了密!呜呜呜……我要死了……”
哭着哭着,她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倔强地补充道:“加德纳答应过我,再过三个月就娶我。他不会食言的。”
蝙蝠侠沉默不语。床上的女子还在不停地抹着眼泪,哭得抽抽噎噎。他有些头疼,试着转移话题:“你认为加德纳·纳尔森的死可能与布鲁斯·韦恩有关,为什么这么确定?他当时跟你说了什么?”
奥德丽还在哭,拒绝回答。
蝙蝠侠只好稍微使了点恐吓的手段。
奥德丽这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那天夜里,加德纳·纳尔森本该在公司加班,却突然急匆匆地赶回别墅,不知忙着什么,把已经睡着的奥德丽吵醒了。她走出卧室,看见加德纳正站在书房里慌乱地翻着文件。见她出来,他神色惊慌地冲她说:“出事了,奥德丽。我可能被布鲁斯·韦恩盯上了!”
“什么?怎么回事?”奥德丽大吃一惊,连忙追问。
加德纳苦笑:“是老城区的事。你知道的,我以前负责过那边的工作,后来因为出了点意外调了职……总之,韦恩集团打算在冬天结束后对老城区进行全面改造,这意味着他们要拆迁大量房屋。那么我之前……我之前所做的那些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他痛苦地捂住脸,声音哽咽,“我必须得阻止他们,否则一切都完了,我会死的……”
……
奥德丽努力回忆着那晚的对话,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转述给了眼前的蝙蝠侠。
蝙蝠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首先,加德纳·纳尔森所说的那个冬季结束后启动的老城区改造项目,目前只是个粗略的构想,仅仅在不久前的内部会议上被简单提过一次,甚至尚未正式立项,根本不可能对外公布。那么库克公司的这名高管,是怎么知道的?
其次,死者以前在老城区到底做过什么?以至于他一听说韦恩集团要对那边进行改造,就惊恐到认为自己死定了?
蝙蝠侠追问了许多问题,奥德丽却抽抽噎噎地说不清楚。加德纳从未详细提起过他过去的工作内容,她只知道他在老城区认识很多人,关系不错,仅此而已。
蝙蝠侠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奥德丽,估摸着这次问话大概问不出更多东西了,便准备先回去调查加德纳·纳尔森的过往资料。
就在他正要离开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伊卡洛斯站在门口,目光在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的蝙蝠侠和床上哭得抽抽噎噎的奥德丽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指了指走廊的方向说:“那边有个密室,你要不要去看看?”
蝙蝠侠脚步一顿。
奥德丽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密室?!”
这位在这栋别墅里住了起码三年多的奥德丽女士,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间密室。
她战战兢兢地跟在蝙蝠侠身后,一路来到书房,不可思议地看着蝙蝠侠在书架前摸索了一会儿。不知按下了什么机关,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扇隐藏的门。
门被推开,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密室。靠墙立着两面陈列柜,透明玻璃后面摆放着各国货币,还有大量假护照、□□之类的东西。靠近里侧的位置放着一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伪造的票据文件、货物凭证。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只保险箱,虽然上了密码锁,但这对蝙蝠侠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打开后,里面是好几本厚厚的账本。
看到密室里陈列的东西时,蝙蝠侠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推测。而翻开账本越往后看,他的呼吸越发沉重起来,愤怒在心底缓慢而切实地蔓延。
这是一本记录着各项走私货物的账本,似乎用作交易凭据,记录得极为详细清晰。而其中走私的货物,不仅仅包含枪支、武器、毒品等违禁品,甚至还有人体的器官交易。
老城区靠近海港,地理位置优越,加上政府监管不力,黑.帮势力盘根错节,各类走私活动十分猖獗。蝙蝠侠曾经对那里进行过持续打击,后续的城市改造计划也针对那片区域展开。但现在看来,他做过的还远远不够。
他握着账本的手逐渐收紧。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奥德丽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她手足无措地看着蝙蝠侠沉默地合上账本站起来,然后示意她拨通一个号码,联系警局。
奥德丽照做了,通话结束后,她犹豫着问蝙蝠侠:“那我接下来要对那些警察说什么?”
蝙蝠侠:“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不要撒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问:“之前有警员来这栋别墅检查过这间书房吗?他们没有注意到这间密室?”
奥德丽摇了摇头。
蝙蝠侠:“当时来的警员叫什么名字。”
奥德丽想了想:“其中一个人是我的粉丝,我还给他签了名。他叫詹姆斯·布莱克。”
蝙蝠侠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奥德丽这时候已经清醒了不少。她脑袋里还空空的,想不明白自己住了多年的房子里为什么会藏着一间密室,也想不明白那个对她温柔体贴的爱人,为什么会持有这么多危险的东西……
但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必须把自己从这件事里干干净净地摘出去,绝不能被牵连进去。她的演艺事业不能被牺牲在这该死的密室里!
于是她朝蝙蝠侠挤出一个带着泪痕的、楚楚可怜的微笑,声音颤抖着往他那边凑:“蝙蝠……我好害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被那个男人欺骗,他把我当成工具和傀儡利用我……哦,天呐!他那么坏,绝对不可能是好人,他肯定是死在黑.帮手里的,一定是的。布鲁斯·韦恩是个好人,他一心想为老城区做些什么。天啊,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去雇凶杀人?一定是我误会他了。”
蝙蝠侠开始后退。
奥德丽每往前一步,他就退一步。
伊卡洛斯开始挡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朝奥德丽做出驱赶的手势,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去去去”。
奥德丽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哦,好可爱的小家伙,这是您的孩子吗?天啊,真讨人喜欢呢……”
伊卡洛斯:“去,一边去。”
奥德丽脸上的笑容又有些挂不住了。
蝙蝠侠已经退到了窗口边缘,摆出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
他那副明摆着不想继续交谈的姿态,让奥德丽有些泄气。美貌向来使她在社交中无往不利,但这次似乎行不通了。
她只好理了理裙摆和头发,准备好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警察很快就到了,戈登自然也在其中。
看到哭着扑过来的奥德丽,他愣了愣,下意识把旁边的搭档推了上去,随即自己来到窗边的蝙蝠侠身旁,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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