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妈妈不在这里,所以疾病是一个危险的坏东西,所有人都要保持健康。
闹钟不停响着,很快,我最要好的兄弟“莎拉”也起来了。
“老天,你别叫了了。”莎拉说。
“早上好,莎拉,我没有叫,是闹钟在响。”
“早上好——唉,随便你吧——待会摄魂怪就要来了,你先别吵,我在睡会。”
总之,我叫醒了他。提醒的义务已经达到,剩下来的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已能够向母亲交待。
将今日的贡献记在摇篮上,我又运动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们的家庭教师就来了。
我们的教师有一个秘密,它让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它是一位伟大的智者,总是向我传授我无法理解的知识——比如说雏菊根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放进████里。
它一说这些我就犯困,最后竟然到了倒头就睡的地步。好在它是个仁慈的好人,我拿捏住它的秘密,它就不再与我多做纠缠。
用秘密换取好处,这种事情我做得十分熟练。
教师走后留下许多我不懂得的作业,这时候莎拉总是会帮我做写着题目。他是个暴躁的家伙,但是总体来说是好的,他的行为是好的。
“所以,雏菊根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放进████里?”他问我。
“我不知道,我睡着了。”我诚实地回答。
“为什么连药剂的名字都记不住啊!”
隔壁摇篮发出“咚”一声的响动,我提醒他小心身体,我很关心他。他却恩将仇报地说要考考我。
“你还记得我昨天教你的‘题目’吗?”
莎拉比我大几个月,所以他是摇篮里的长者,知识十分渊博。
“记得,你说过的,‘妖精叛乱’。”
“很好,你把我昨天和你说的东西复述一遍。”
“我说过了,‘妖精叛乱’。”
“......”
“所以,你是一点都没记住吗?”
“我记住了呀!妖精叛乱。”
“够了!够了!我受够了!”
他在另一个摇篮里欣慰地结束这一话题,过了一会,又说如果我对历史不感兴趣,他就教我一些生存的本事。
那是一门叫做“火”的知识。
“厉火。”他嚷嚷道,“不要只记一半的名字。还有,我说了这么多,你只记得这个吗?你这个纵火犯。”
“我不是‘纵火犯’。”我说。
“得了吧,你的审判书上说了你是纵火犯。”
“我不是!”我大喊大叫,“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你点燃了十七个麻瓜。”
麻瓜到底是什么坏东西!
我愤恨地躺在被褥间,又想起莎拉说的“母亲在惩罚我”,想来大约是因为这件事——因为我烧了麻瓜。
“什么是‘麻瓜’。”我问莎拉,“是蔬菜吗?”
“是哟,是爸爸的蔬菜。”莎拉冷笑道,“我们的爸爸——魔法部的蔬菜。”
好了,我的父亲的名字终于出现了。
我要强调一下,我并非对父亲有所不满,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实在生疏——我再次强调,我并非对他有所不满,虽然是他把我抓起来、关起来的,他是一个坏人、公务员、暴力狂。
但是我们的母亲阿兹卡班是仁慈的,她给予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容身之处,给予我床铺、食物和教育,她是一个严厉且善良的老师。
唉,不就是烧了一点蔬菜,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呢?
“因为他需要麻瓜。”莎拉说。
可是,可是!
爸爸真正需要的应该是妈妈!
我震惊不已:“他出轨了吗?麻瓜是别人送给他的?没错,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在外面养了坏女人,我是站妈妈这一边的,所以我处理了麻瓜,一定是这样。”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呢?”莎拉漫不经心地说,“好了,麻瓜死就死咯,我们又不是麻瓜。”
“他爱麻瓜胜过爱我!”我痛苦地说,“我是他的小孩!”
“他有许多小孩,你是哪一种?”莎拉嘲笑我,“你是麻种吧。”
“难道我们也是私生子吗?”我更加震惊,没想到不被祝福的居然是我自己。
“是啊,你还绑架的高贵的婚生女。”他毫不留情的继续道。
我开始抽泣,觉得我的父亲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人。“所以我们都是私生子,”我总结道,“我们是不被期望的、肮脏的野/种。”
但是我们都是妈妈的孩子,我们是妈妈的宝贝。
“是的,所以妈妈还在养我们,我们对她有用处。”莎拉说,“一旦我们没用了,她就立刻会像父亲抛弃我们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下一次,迎接我们的就是死亡。”
“加尔,死亡才是我们真正的母亲。”
莎拉说完,就再也没和我说过话了。往后,任凭我怎么按闹钟,他再也没和我说过早上好。我觉得摇篮一下子就变得冰冷,那暗色的胡桃木总是露出石头般的阴影。
我开始向教师和保姆哭闹,要求见一见母亲。可是母亲始终没有来。
她的每一次拒绝都令我心碎。
她放任我在摇篮里嚎啕大哭。
她【从来】没有拥抱过我。
我十分怨恨她,即使她是我的母亲,我也要怨恨她。是她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疏远如同陌生人。她给予我食物时高高在上的态度正在剥掉我的皮。
我恨那个打开门施舍的仪式,恨她捆在我身上的襁褓,恨她教给我的所有的“秩序”。
我怨恨她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日,我用火点燃这个冰冷的摇篮,它被烤得温热,我的兄弟姐妹们放声大笑。
我拯救了他们。
我杀死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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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甘甜与感恩
父亲的猎犬很快抵达火灾现场,我扯开襁褓,看向这些身形怪异的犬科动物,它们穿着制服,想来应该是父亲借过来的工作犬。
烧掉它们。
烧掉它们。
烧掉它们。
怪叫的狗、残疾的狗、漆黑的狗、父亲的爱犬在火中挣扎,我伤害到他了吗?我令他感受到我的怨恨了吗?
【1968年,重刑犯维达·加尔越狱】
还不够。
我应该给予他同等的报复。
因为爸爸妈妈是平等的。
这是常识,也是秩序。
【1969年,魔法部失火,三名大法官遇难】
我能去哪里呢?
“去姑姑家。”
我瞪大双眼,直愣愣地走进农场。爸爸妈妈的遗产也跟过来了,它用柔软的头颅轻轻蹭我的手掌,好羊——好羊——
你现在是我的财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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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以后,乌拉尼亚·加尔小姐会在吸烟室度过午后时光。所谓吸烟室也不过是一间在一楼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有一张沙发和一个煤炉。
窗户外面是一座小花园,角落里开着杂乱无章的杜鹃花。越过花朵,能够看见一条布满泥泞的小道,看门狗正在大声吠叫,一个衣着破烂的少女正与狗长久对视。
——维达·加尔。
乌拉尼亚小姐几乎一瞬间就从对方那张空洞的脸上认出她的身份。她太熟悉了,这张脸与她那个一贯装模作样的兄弟十足相似,性格也是。只是她的兄弟早已学会伪装,这个孩子却不会。
乌拉尼亚浑身汗毛倒竖,她想与看门狗一起大叫,让这个扰乱她生活的怪物走开;又在心底不自觉地可怜这个孩子。
老小姐可以听见天使对她耳语道:维达一定受了许多苦,不然她不会回来,不会回到我们身边来。
宽恕她吧,天使道,她已经足够可怜了。
最后,乌拉尼亚小姐接受上帝的感召。她走出吸烟室,绸缎鞋子踩在泥泞的道路上。她伸出干枯而温暖的手牵起呆愣愣的少女,将她领回家中。
农场经营十分困难,乌拉尼亚小姐整理好本月的借条与利息后,疲惫地接受了需要再养一个孩子的现实。她对维达说:“我已经老了,不能像你的爸爸妈妈一样养你。”
加尔转过脸,她好奇地盯着乌拉尼亚的双手,看向她手里那些白花花的纸张。
“我有钱。”她说,“我的爸爸妈妈有钱,他们有许多钱。”
“他们没有。”乌拉尼亚强调,“那都是不义之财。”
“我已经将那些罪恶交还给上帝,现在,我们用自己的双手生存。总之,你需要为我工作。”
加尔眨了眨眼,与此同时,修士正将手伸进募捐箱。
“好多钱哊。”
上帝的使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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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钱呢?
我掏掏口袋,里面立刻滚出一枚银西可。我将钱币举到她面前,以证明金钱存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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