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后的女人念了一串咒语,我的身体就像是被冻起来一般,从脚指头开始冒寒气。接着,一只奇异的手掌伸进大脑,它像是拿走了什么,软绵绵地,甚至在离开之前挠了一下我的心脏。
“......”我的后背被踹了一脚,整个人面朝草地倒去,鼻子砸在泥土上,酸溜溜的。后来,那两人就走进房子。
我侧着脸,僵硬地看着夕阳如融化般一点一点滴落在云层中,草尖刺在我的脖子上,又痒又疼。一丛丛乌鸦从灌木丛里飞起,自东边飞往西边,又飞回来,像是一场小型世界的迁徙。
莎拉一动不动地倒在我的面前,我想喊她的名字,嘴唇却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这是为什么呢?
等到残阳消失,浓黑的世界重新出现,后脑勺处的月亮将光照在地面上。我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片阴影。
那两人也走出来。他们两眼空空,脸上皮惨白无比,嘴巴耷拉着,如一对行尸。
“这个怎么办?”男人问着,他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像拎着一条狗一样。
女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地上无声无息的莎拉,眼中的怒火一下子烧起来。她又有了力气,质问我为什么和这群恶魔生活在一起。
我怎么解释呢?
我没有做出任何解释。这场审判如我经历过的任何一场一样。大法官们缝起我的嘴,他们不需要解释,他们在开庭之前就定下我的罪。
女人割下莎拉的头颅,她身上许多血,我分不清是一开始她走过来的时候就有这些血,还是这些都是莎拉的血。
月亮亮堂堂地挂在天上,将他们和我的影子拉扯延伸至莎拉躺着的身体边。我感受到几根冰冷的手指塞进我的嘴巴。
我拼命闭着嘴,用舌头去顶,用牙齿去咬——我真的做过这些动作吗——为什么我如此如此——如此用力地反抗,那些东西还是被塞到我的嘴巴里?
这两个人说着报应,那我的报应是什么呢?
我盯着莎拉的脸,她仰视着我,空洞洞的眼睛不断看着我,我也愣愣地盯着她。
过了一会,我笑起来。
“我不怕你。”我说。
一周之后,这两人又一次造访我家。那两个人说什么左思右想之后不能把一个吃人的怪物留在这个世界上。
说起怪物,强迫我的这对男女才是怪物吧。
我盯着一群一起出现的警察将他们带走,最后,一个警察对我举起小棍子——魔杖。但是,或许是我的记忆力过于好了,又或者莎拉不舍得我忘记她,再者,或许真是恶魔的力量在作祟——我还记得他们,记得这两个人的脸,也记得那个月亮挂在天上的夜晚。
“那两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哦?”长者问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都在阿兹卡班,一个做了我的狱友,一个被我继承牢房房间。”
“现在,他们都死了,你们也是。”
下面的白袍人一个接一个开始倒下,最后一个是牧师。我问他,加尔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他全对我说了。
我的姑姑乌拉尼亚·加尔是一个愚蠢到令人发笑的可怜人。
她一心认为我是一个被恶魔诅咒过的孩子。因此,在牧师找上门来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我送了出去。我不能理解她,也不能原谅她。
我是一个吃人的恶魔,既然如此,就杀了她吧。
我又问牧师:我的羊呢?你是不是根本就治不好它。
他不敢回答我。
牧师软绵绵地倒在我面前,正如当年的莎拉一样。我拨了拨他的脸,让他也照到月亮。我的姑妈此时正在家里吸烟,一簇烛火落在她头顶的睡帽上,将她吓得如猫一样跳起来。我来时看过笼子,羊不在那里。
我就问她:“乌拉尼亚,我的小羊去哪里了。”
此时,老小姐扑灭头上的火焰,心底怒火烧得正旺。她对我口出恶言,说羊已经被卖掉了,那只我认为的被恶魔附身的羊今日就会死在屠刀下。
我盯着她看,发现她的脸与我父亲十足相似,神态又像极了我的母亲,他们都是刻板又严厉的人,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恶魔杀死恶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杀死恶魔是正确的事。
是好事。
我杀了她。
但是,羊在哪里呢?
羊在哪里呢?
我抬起老小姐的头,忽然有些后悔就这样杀掉她,我应该问出羊在哪里的。
“卡车.......屠宰场......”她的头颅却忽然开始说话了。我盯着她的脸,拽着头发就把它往外拖。她太重了,我只能带上一部分继续前进。
“右边......”
我走得很快,却又不够快,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在今晚和我较劲。我想要我的小羊,却只得到一具首身分离的伤痕累累的尸体。
就好像是报应我一样。
我疑惑地盯着羊,工人也疑惑地盯着我。我转过身,让他看见我手上的头颅。
“你杀了我的羊。”我说,“你没有放血,这不是杀羊的方式,你折磨死它了,为什么?”
我走到那个穿着塑料衣服的男人面前,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东西,你要夺走我喜欢的东西。”我盯着他的眼睛,好像听见他的心在对我窃窃私语,“你没有被爱过,所以你要夺走别人心爱的东西。”
“你用烟头烫了它的眼睛,把铁签塞进它的嘴巴里,你电击它,又用刀子一片又一片割它。”我感到头晕目眩,大脑却逐渐清明,好像有什么离开我,我好像又获得了什么。
【震怒之日,哀恸之时】
在月亮下,我施展了报复。我用他的一部分缝起了我的小羊。
我支离破碎的小羊。
黑色的线条缓慢遮掩脖颈处的伤口,小羊站了起来,它用沾满鲜血的发硬的毛发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如此恭顺,如此温良。恶魔已然离开。
我的小羊回来了。
这样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伴随一道吱呀声,我听见工厂的铁门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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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所行所教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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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神迹奇事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人生终于走上正轨。
像是为了彻底与过去切割般,今年五月,在毕业之前,她就加入一个名为“食死徒”的极端巫粹组织。她的父母松了一口气,并为此感到自豪。
十一月时正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此时她的坏朋友维达·加尔已越狱一年半整,如果她还活着,大概是十六岁。这个年纪是安多米达帮忙算的,因为安多米达也是十六岁。贝拉在安多米达过生日时才恍惚想起来维达应该也是一名少女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
当年的鸟巢早就被锁在箱子的最底层,那两颗蛋——贝拉特里克斯蛋与维达蛋也不知所踪。
清晨的时候,克利切正在收拾储物间,它找出一个灰蒙蒙的东西,将它与杂物堆在一起,正准备往外扔。贝拉走过去,拿起它并抖落上面的灰尘,才意识到它是维达寄过来的暑假作业——一篇错字连篇的历史论文。
同样也是在这一天,她的同事——卢修斯·马尔福带过来一个不知道是否应该被称得上是坏消息的信息——他对贝拉说:维达·加尔还活着。
当时正在食死徒的集会上,这个消息令四面八方的眼神都聚集在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上。她不由地抿起嘴唇,作出冷漠的神态问道:“是吗?那么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当然有关系。”马尔福说,“传闻中,你和这个泥巴种十分要好。”
贝拉的眼神变得凶狠,像是受到羞辱般。然而,这时一群人却起哄起来,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小姐们正想做件扬名巫师世界的大事。他们裹挟着贝拉,说要去狩猎这个穷凶极恶的泥巴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只是从他们亢奋的表情中,只怕不仅仅是“教训”一顿就能了事。
卢修斯·马尔福见话题已经被挑起,甚至黑魔王也饶有兴致地望过来,他便立即公布维达·加尔所在的地址。这位通缉犯小姐如今正打着归隐山林的主意,竟然回到自己麻瓜姑妈的家里,与麻瓜一起经营一家破破烂烂的农场。
在场之人发出哄笑,所有人都觉得这将是一场轻松愉快的旅行。贝拉特里克斯想要退出,却被几位好友叫住,他们希望贝拉能够亲自动手,表明决心。
要为了一个坏朋友毁掉自己的人生吗?
当然是“不要”。
他们在一天夜晚造访小镇。当日的月光何其明亮,将地面照射得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其中一位朋友说,前一阵子他在维达身上下了追踪的咒语,现在跟着罗盘,就能够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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