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107)

  “我不想你伤害梅格,可以吗?”她思索着措辞,揉着手指,真是令人伤透脑筋,天知道她同样不想伤害罗丝,“梅格要是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很难过。”

  话音未落,罗丝的脸色微微变了。

  握着餐勺的指尖僵在半空,旋即扯了扯嘴角,视线飘向桌角的一只花瓶,指腹按住鼻尖——这是明显的说谎标志,夏洛琳在大学的刑辩课上学过。她对心理学还是略有了解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洛琳。”她垂下头,不再看花瓶。

  “连我都已经发现了,你觉得你还能隐瞒其他人多久呢?我是为了你。”

  罗丝抬头,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深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少女。她比少女年长了近五岁,这让她总是用看妹妹的目光对待夏洛琳。

  她还能隐瞒多久呢?

  看来洛琳什么都知道了。她低估了姑娘的敏锐。

  “拜托你,不要告诉他。”罗丝攥住她的手腕,哀声说。

  她知道女人口中的他是谁,摇摇头,没有将那只手拂开:“当然不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妻子,我知道我不能这样,我对此无比地抱歉。”罗丝眼里闪着泪珠,坦诚地说。

  她感激女人的诚恳,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知道你们故事的一切。”

  “三个月前。”

  “怎么认识的呢?”

  “小时候我们是邻居,后来他家破产搬走了。三个月前阿尔带着埃文特来我家做客,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你对爱德蒙是什么感情呢?”

  罗丝的目光再次低了下去,她不自在地理了理领口,唇角稍掀:“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实话。”

  “不用害怕,我非常讨厌他。”夏洛琳直言不讳地说。

  “我们这个阶层的婚姻,很少有感情,或者说,感情在利益相称面前完全不重要。”罗丝抿抿唇,“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从爸爸为我订下婚约开始,我就对爱情并没有什么期待。我只需要扮演女主人的角色,尽职尽责,这是我的任务。”

  即便有什么期待,爱德蒙也会用他的恶劣品格把火苗掐灭。夏洛琳耸耸肩,忍不住嘀咕。

  “埃文特的到来让我瞬间唤醒了童年的记忆,那时候的我也是无忧无虑的少女,成天跟在两个哥哥后面,探索新的秘密世界。想不到吧?我过去热爱冒险,一点也不像一个女孩子,刚做好的裙子第二天就会勾破,因此常常挨管事太太的教训。”

  “很遗憾,你的丈夫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你。”

  罗丝笑了一声:“我不会指责你哥哥,毕竟错都在我,没有他,我的丈夫也会是别人。从那一次见面以后,埃文特开始频繁地来我家里拜访,只要爱德蒙不在,他就会来做客。”

  “佣人不会议论吗?”夏洛琳深知平时工作是那么无聊,见缝插针谈论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所以眼看有了风言风语,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我恳求他不要再来了。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

  “看起来他没有把你的话听进去。或许你也舍不得他?”

  “他说他爱我。在他身上我终于尝到了爱情的滋味,而在你哥哥那里我从来没有过。从此他以带梅格出门的方式来见我,这是他想出来唯一能光明正大见面的办法。”

  “你们没有想过这会给梅格带来幻想,当她发现事实却不是这样,她会有多么绝望。”

  “我知道对不起梅格,我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但是我一定会想到。我很自私,用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当做我们罪恶的挡箭牌。”罗丝自责地闭上眼睛。

  “梅格小姐!”门外陡然冒出女佣焦急的呼唤。

  罗丝蓦地睁开双眸,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旋即惊慌失措地站起身,匆匆推开门,看见走廊尽头,梅格飞快跑远的背影。

  夏洛琳追了出去。

  “梅格!”她试图叫住女孩。

  梅格头也不回,一口气跑到花园深处,直到跑不动了,气喘着停下。

  “谢谢你,洛琳,没有你,我还是个被所有人欺骗的傻瓜。”夏洛琳追上她,梅格红着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她颓然地坐在地上。

  裙摆铺开来,像一朵从树枝上凋落下来的花瓣。

  “至少现在你知道了一切。”

  “我情愿不知道。”她自暴自弃地说。

  “他们早晚会告诉你,你逃也逃不掉。现在你看到了,埃文特只是把你当做朋友而已,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上。”

  梅格抹泪,水珠洇湿了她的手背:“我真的以为他喜欢我。”

  她转过身,仰面看天:“先让我静一静,我还没有消化这个事实。”

  她需要一些时间独处,夏洛琳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只想说,你的价值不会因为一个不爱你的人磨灭半点,你还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

  半小时后,她哭累了,心情逐渐平静,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只是没遇到真爱。”她吸着鼻子,嗓音生涩,“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幸运呢?”

  “你现在后悔没有多抱一抱阿尔吗?”夏洛琳这样问她。

  “何止后悔。倘若时光能倒流,我要抱紧他直到世界结束的那一天。”

  “所以你为什么还在执念于对你而言不重要的人呢?快点让他们过去,爱你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你珍惜的。”

  “那我应该原谅罗丝吗?”

  梅格喃喃念着,似乎在不停纠结:“她对我很好,我爱她,除了这件事情她隐瞒了我。”

  “跟我回去,她会向你解释。”

  “梅格。”罗丝站在门口,深蓝色的瞳目歉疚而悲伤地望着她,“我们能说说话吗?”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地坐着,半天不吭声。

  该给她们留下单独空间,夏洛琳起身离开,把门关上。

  她不知道里面在谈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过是朋友之间私密的谈话。

  不久后两人一块出来,梅格已经不再抵触,终于愿意抬起脸,喝下罗丝给她倒的咖啡。

  “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家人。”梅格郑重地宣布,“我想我应该寻求属于我的真爱。”

  .

  家门口停了一辆雕饰精致,刷得油光发亮的马车。

  “那是薇尔希姑妈的马车,天哪,这个女人来了。”梅格合上窗帘,撇撇嘴。

  薇尔希太太是爸爸的姐姐,今年快六十岁了,一个没有子女的贵妇人,夏洛琳没有印象,不过梅格曾经深受其苦。

  “她好像没有正事做似地,最爱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我敢打赌,她肯定要对我们全方位地进行点评,她自己没有小孩,没地方发泄的控制欲就要转移给我们,等着瞧吧。”

  “但愿她只是来做客,今天晚上就回家。”夏洛琳默默祈祷。

  然而她震惊地发现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佣人,手上拎着至少四只大箱子,费劲地一寸寸挪动,而薇尔希太太轻松地扭着身体走在前面,捏着她蕾丝的长筒手套,向前来迎接的罗丝招招手。

  梅格刹那失望:“看来她是想在这里度假。”

  她已经进来了,能听见佣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夹杂着她的大嗓门。

  二人不得不双双屈服。

  薇尔希太太坐在沙发上,正在与罗丝寒暄。

  她用手帕抹拭眼角:“阿尔这孩子还这么年轻……倘若我是你们的母亲,我绝对不会同意他去做记者,那是个多么危险的工作,可怜的孩子。”

  下一刻,她瞥见楼梯口站着的两位少女,手帕将泪水擦去,哽咽道:“亲爱的,见到你们真让人高兴。快来坐,孩子。”

  收拾心情,薇尔希太太上下打量着夏洛琳,从头到脚,连她衬裙里的裙撑都瞧了个遍,最后眼神停留在她脸上,意味深长地盯着她:“我没想到你这么大了,洛琳。”

  “你今年快二十五了吧?”她作回忆状。

  “还没有过生日,姑妈。”

  “听着,梅格也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你作为姐姐,应该在她之前宣布订婚。”薇尔希太太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一只手撑着垂下来的脸颊肉,“这样才不会让你的家人被外人笑话。你想想看,否则不符合规矩,小的已经出嫁,大的却还在家里,科洛妮娅会被人嘲笑的。”

  她微抬下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想,亲爱的,你一定不想你的母亲被外人笑话吧。”

  “……”夏洛琳从鼻尖发出一声微弱的嗯。

  “介意我为你认识几个青年才俊吗?”她笑眯眯地说。原来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我想还是不用了。感谢您的好意,薇尔希姑妈。”少女礼貌地回答。

  介绍什么的,一听就让人头大,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反复捏着手指,思考该怎么合理而不失礼节地从这里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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