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罗曼同人] 十九世纪女律师_轻舟夜游【完结+番外】(118)

  “抱歉,我不仅不感到愧疚。我还高兴呢。”

  “闭嘴。”

  “看到你这样,我终于能放心了。”他慢条斯理地说,“至少意味着你还在乎我,这就足够了。”

  头顶灼热的日光倾泻下来,映入眼底,夏洛琳戴上帽子,系紧丝带,指尖的戒指掠着微光。

  不远处人影闪动,朋友们不约而同地带着祝福过来送别,当她看清的时候,约瑟夫携着朱莉已经站在路口对面了。

  朱莉的个头已经很高了,是一个眼眸蓝蓝,梳着长发的大姑娘。

  她跑过来,裙摆在飞扬:“叔叔告诉了我你与阿基米德先生所有的故事,其实我早就看出来阿基米德先生对你不一样了。你走后有一天他问我,能不能把我给你画的一幅微型肖像送给他,我问为什么,他还说是你的家人要用画像找你。不用说他是在欺骗我,还不是被我发现他把画镶嵌在一枚项链里了,我就猜到他一定是对你有意思。”

  “看起来还要糟糕。”约瑟夫插嘴,“恐怕不止是有意思。”

  几个学生也等候在道路旁,六月的丁香正在洋溢,倾吐着柔和的清气。

  “对不起,律师小姐。”黎曼站在最前面,低头道歉,“我以前对您态度不够尊重,回想了一下,可能有哪里不经意间得罪了您,但是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改正。”

  “我不介意,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你的老师,你只是害怕他误入歧途,我怎么会怪你呢?”夏洛琳表情宽容地说。

  “这绝对不是歧途,您千万不要这么自嘲。”黎曼被她噎住了,犹豫了半晌才道,“实话说,高斯博士在我们心里是数学的象征,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数学在人间的化身。我一开始还接受不了他竟然有了人的情感,神怎么能爱上人类呢?”

  “那现在呢?”

  “现在我认清了现实。我也接受了。”黎曼小声回答,“要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奥伯斯随后也走过来,与她握手。

  虽然在卡尔的眼神之下很快就收回了,他抵住上唇咳了一声:“你好,泽维尔小姐。再次看到你,呃,我很惊喜。卡尔与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知道吗?他给我写信,上面写了……”

  “停止。”卡尔打断。

  “好吧。你看,他不让我说了。”奥伯斯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眼梢含着笑意,拍拍她,“天才就是这样,怯于在别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情感,害怕这样会暴露隐藏的脆弱,我早就习惯了。不过毫无疑问的是他非常爱你,泽维尔小姐,这一点我敢发誓。”

  “你不觉得你今天的话未免有点太多了吗?”男人提醒。

  “拜托,我在说你的好,你没听见吗?”

  “她比你更了解我,不需要你多作说明。”

  “还真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夏洛琳反驳,转头盯向奥伯斯,“希望你以后有机会慢慢地把这些告诉我,我很少能听到他外放的情感表达。你说他非常爱我,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

  奥伯斯微笑,放低声调眨眼:“没问题。”

  让夏洛琳愉快的是,布伦塔诺也没忘记她,一见到姑娘,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扑上来,由衷地夸赞道:“洛琳,天哪,你的帽子真漂亮!”

  “祝愿你有一个难忘的假期。”布伦塔诺勾起红润的唇角,轻轻吻了她的脸颊,“享受你的honeymoon吧,见到你的幸福真令人兴奋!”

  车夫终于来了,在台阶前停驻,他弯腰下车,帮忙提起行李箱。

  “先生,是要与太太度蜜月吗?”

  “是的。我太太想去罗马,能尽快为我们到达吗?”

  “放心,先生。请坐好,我的马车速度很快。”

  所有人都向他们招手,夏洛琳靠在窗边,迎着他们每个人粲然的笑容,挥挥手说再见。

  “旅途愉快!”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马车在六月花香的道路上疾驰,从白天到黑夜,清晨至傍晚,橘色的晨昏线在夜色里悄然浮动,仿佛望不见尽头。

  仰头看,宇宙是那样浩瀚,深不可测,永无停息,星辰仍然在黑夜里指引方向,她还是能昼夜不休,驶向未知的远方。

  第85章 番外·夏洛琳的日记(上):来,沉沦在我的怀里吧。

  9月7日。小雨。

  德国的秋天真冷,我没有足够的厚衣服,要不是已经录取上学校,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糟糕的事情总是落到我的头上。我就连穿越这么戏剧性的遭遇也能经历得如此落魄,现在我还剩下一百马克,要不是终于有人愿意搭理我,我很怀疑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不过幸好我找到工作了。雇主是一个人品不错的年轻人,别人都喊他约瑟夫,我在他家为他的侄女朱莉做家庭教师。

  我知道这份职业在这个时代是被人瞧不起的,与女佣最大的区别可能只在于多识几个字,其实地位都差不多,因此没有多少良家女孩愿意做。不过为了活下去,我别无选择,再说这对只有一张寄宿学校毕业证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体面了。

  妈妈当年能去枪|击案频发的街道附近酒吧打零工,天天近距离闻着叶子的味道还能忍下来。唉,又想起她了,该怎么形容我对她的感情呢?

  华人的教育告诉我,我理应对她做的一切感恩,“她那么不容易”,她的朋友这么说。当然我无法不感恩,没有她的付出,我什么也不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难道我又能忽视她基于这份难以割舍的亲情给我造成的伤害吗?

  她擅长用一句话毁掉我一天的心情,控制我的一切,固执地认为我这颗头脑与思想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我受她的影响太大了,好的坏的不幸全部遗传——她活泼健谈,擅长交际,我也勉强得到了不错的口才。她与爸爸完全不掺杂感情的短暂婚姻,让我对爱情始终抱有悲观态度。

  现在的环境似乎还要恶劣一点。

  我没法学着妈妈去各个餐馆酒吧打工,这个年代即便再穷,也没有女人去做侍应生养家糊口。

  所以我除了做家庭教师,就只能去找个工厂或者公司做文员,相比之下,给朱莉这样可爱的女孩担任家庭教师还能有成就感一点。

  她性格内向,这绝对不是一个缺点,可惜在这个社会过度的安静并不符合大众的评判标准,她们被认为沉闷寡言,为人孤僻,会被自动排挤于社交圈之外。

  朱莉与我相处得很好,诚实地说,我的绘画并不怎么样,她却能违背良心地夸赞,我都不知道这份工作究竟是谁给谁提供情绪价值了。

  庄园里还有一个男人,住在最寂静的那个角落里。

  他是从前帮助过我的那个数学院教授,他说他叫卡尔,非常普通的德国名字。

  他不爱说话,待人相当冷淡,浅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倨傲——这是一个客观的形容词,此处不存在什么带有倾向性的贬义——不过他应该很聪明,朱莉称他为阿基米德先生。

  并且我能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瞧出来,这是一个颇有地位的男人,似乎大家都很尊敬他。

  他们是我现在少有的在德国认识的人,随遇而安吧,下个月薪资发下来,我就能做一件厚棉衣了。

  9月15日。晴。

  我在巴黎给萨维博士做复原笔记工作,说是上班,其实与学习也差不多。

  我感谢他给我提供这么优渥的条件,可惜我没什么钱,不过我还是尽我所能买了几瓶伏特加,据我所知他有时候会小酌几杯。

  他收到的时候很惊喜,晚上就送了我一顶漂亮的绿色宽檐帽,因为他听说我的帽子刚来巴黎就丢失了。

  他是完美绅士的代名词,温柔,文雅,博学,举手投足散发着成熟男士的魅力,这在很多男人身上是看不到的。

  我不禁好奇了,他怎么会还在单身呢?

  9月17日。多云。

  说来也巧,我刚产生了那个问题,今天就找到答案了。

  原来他有一个年轻美丽的未婚妻,可以用精灵来形容,她个子娇小迷人,话语里透着天真,我羡慕她的单纯。

  说来有点可笑,我才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像是什么都见过了。磨砺究竟是赐福还是诅咒?我不得而知,只能待以后慢慢发现了。

  然而更让我惊讶的是,那位被称为卡尔教授的男人竟然是传说里的数学王子。

  我见到的名人并不少,但是数学家与诗人音乐家不同,我曾经读过后者的著作,或者是听过他们伟大的作品,能从文字与音符中感受到他们作为人的喜怒哀乐,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有一颗细腻而灵活的心,这让我并不会有多少距离感。

  不过在此之前,我对卡尔的了解很少,他的名字我不陌生,可是我只是一个刚上大学的法学生,用不着学高数,他有多少辉煌的成就我没有机会接触。

  我只知道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天才,怪不得看上去不好接近。或许他也不愿意与我这样的普通女孩成为朋友,可能他连平视我都懒得做到,不过没关系,至少我们算是有过交集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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