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赎物什么的……真的很掉价。
但再来一次戴因还是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我会如你所愿，让你见证我求取的。”
他在黑荧的注视下收回与曾经挚友的对视，看向了不远处的天理。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以自己的身份和高天的主人对话。
这种时候多余的虚与委蛇毫无意义，何况天理恐怕在戴因和海什木交易的第一时间就清楚戴因想要达到的目的。
她默许了他们两个的交易，也就代表她默许了戴因的意图。
这就足够了。
以世界树枝条拼凑的地脉记忆被呈现到了天理面前，坎瑞亚曾经做过错事，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谁没有犯过错。
稻妻的眼狩令忤逆天空岛。
智慧之神赐予息壤的人偶是罪人。
纵然他们犯下的事情不能一概而论，然而，愿意去弥补，总比一条路走到黑更好，而对于选择不同路的罪人，也应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不能一刀切断。
何况坎瑞亚的初衷……也并非让深渊污染提瓦特。
雪国飘扬的旗帜不是为了征服，圣火指引的战争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与安宁。
或许坎瑞亚里有心思诡谲之辈，但更多的人，拥有着连最闪耀的钻石都自惭形秽的灵魂。
无数英雄为提瓦特战斗到最后一刻，或许他们最终只有无名墓碑，甚至死后还要背负骂名，但他们从来不是为了得到他人赞誉而战，他们的荣耀不需要任何人为其加冕。
数百年的惩罚……让所有坎瑞亚的遗民痛不欲生。
这不是他们应当背负的，让他们背负诅咒的天理也是该被憎恨的。
但就和仙灵一族一样，若这是提瓦特的规则，是一旦被忤逆就会让提瓦特重伤的规则……他们也愿意在规则之内，争取自己的利益。
正义之神认可了他们追求的公正。
契约之神承认即使是天理也不可能违背提瓦特的规则。
原初的法涅斯睁开眼睛，她已读取了地脉的记忆。
旧日已换新天，作为同样属于提瓦特的坎瑞亚——也该从噩梦中醒来了。
可惜，漫长的时间真的消磨了很多东西。
现存的坎瑞亚人屈指可数，即使从诅咒里尽数解放，他们也很难正常活下去。精神，□□，都是如此。
天理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主，她的大局观里，国家也是尘埃。戴因从海什木那里拿到救世的因果，而天理吝啬地只准备抵消坎瑞亚的罪。至于诅咒解除后的一切，她不会去管。
坎瑞亚是无神之国。
他们没有尘世执政做靠山，也没有任何涉及世界本源的手段。
哦，或许有。
黑荧位居深渊王座，五大罪人各自执掌权柄。但这些不被天理容许的权能，是不会被用于规则保证坎瑞亚的复兴。
现在交易的对象是天理。
能被支付的代价也得是天理认可的合法的自身财产。
正如黑荧之前所说，戴因死过一次，他其实除了自己也没什么代价可以支付了。
听上去真惨。
不过至少海什木让戴因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在无伤的代价下交换到一些东西，省了他的一些预算。
“变成异族的同胞，回溯到人类时期。”
“在不死中腐烂的纯血之辈，剔除岁月的磨损。”
“与深渊共谋者，得享无罪。”
天理看着戴因：“那么，戴因斯雷布，你是否要献出这份被风神从你命运之中剥离的自由，在时间的洪流中作为永恒的拾枝者，为那场大战后所有未死的坎瑞亚人争取到无罪的命运线——”
“好，可以停了。”黑荧直接迈出一步，站在了已经把周围人都屏蔽的天理和戴因中间，“感谢配合，不过这种交易真是让我恶心透顶，之前可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牺牲精神，还是说被我杀了一次之后，就冲着恶心我才这么做的？”
“……我没有意气用事。”戴因说道，“有过一次死亡经历，我比你更清楚只有活着做事才有意义，一旦死亡，什么都没了。”
他看向不远处从夜神之国归来的白空：“像是他这样得以归来的人终究是在少数。”
“哦，少数。”黑荧阴阳怪气，“需要我给你数一数七国复活了多少死人吗？”
“因为他们有神明。而全国可以团结一心。”戴因语气平静，“你也可以回答我，坎瑞亚有神明一样的存在吗？现存的坎瑞亚人可以聚集起来吗？”
黑荧扯了扯嘴角。
她讨厌现在的哑口无言。
“大不了我去把你哥他们抓过来献祭好了。”黑荧抱着手臂，“虽然他们也很讨厌，但你们可以互相牵制，他们是不可能让你做坎瑞亚的救世主的。”
她的语气仍带着嘲讽。
但她阻止的态度比任何人都坚决。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明明她第一个杀死的不该死的人就是戴因。
“你不可能做到的。”戴因说道，“你也知道坎瑞亚的五大罪人现在都不在提瓦特。何况能做个结束的时间，唯有现在。”
“用不着你提醒我……”黑荧沉着脸，“我不觉得我的自由和灵魂比你廉价，即使我不具有拾枝者的特性，我也可以用自己支付代价，何况我作为七国沉沦的罪魁祸首，比你更需要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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