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戴因看向了自己身侧的白空，黑荧神色不变：“加害者可不会因为犯罪情有可原而脱罪。我们谈过了，我能保证我死后我哥哥不会重蹈覆辙。他一个人继续旅行去吧，这是他抛下我的代价——谁让他回来后问那么多，不然我就可以骗他我在其他地方了。”
她说到最后，陈词已转为呢喃。
不知是无意识地自言自语，还是特意想让兄长听到的抱怨。
白空揉了揉头发，没说话。
“我宁愿接受你被我杀死的结局。”黑荧看着戴因，“这种无期徒刑，凭什么？”
“必要的代价。”戴因说道。
“他乐意，而你也能没事。”海什木补充。
黑荧冷声：“闭嘴，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确实做了足够多的好事，但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少在这里假惺惺。”
海什木眨了眨眼。
人在极端情绪的驱使下才容易说真话，所以黑荧这是……
天理蹙眉：“他为这个世界的七国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对他的评价过分了。”
“我的主观感受，你听听就好。”黑荧说道，“别的不说，他和戴因的因果交易，就足以让我厌恶他。”
那因果对海什木来说不值一提，对戴因斯雷布却是拨动命运的弦。
黑荧当然不会说海什木有义务赠送，但海什木明明可以向戴因索取其他报酬，就算是灵魂黑荧也不会说什么。
但海什木要的是什么？
那已经有了戏弄侮辱的意思。
何况海什木早知道戴因选择了怎样的结局。
那就更不应该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再加上海什木和天理的关系够好，黑荧真的很难不去想海什木不插手戴因的选择对海什木有什么好处。
同位体口中的海什木，黑荧自己看到的海什木——正因为侧写出的海什木一定会插手，所以黑荧才在海什木真的不作为的时候一遍遍问着自己——为什么他不插手？
因为戴因又不会死。还永生了呢。
因为海什木和天理关系好。坎瑞亚必须按照规则付出代价。
因为眼前之人，也是强大便让别人顺应他们的傲慢之徒。
嗯？他们即使强大也是在为别人好？
搞笑。天理眼中只有新世界，而海什木追求共赢。
当执念到一定程度，原本再好的，也扭曲了。
不过她现在打不过天理，也不太想和海什木打架，所以也只是嘴皮上过过瘾罢了。
这也算是她对他们的忠告。
至于听不听得进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她也管不着了。
“可别因为我说了难听的话，就不准备考虑我了。”黑荧看着天理，“我能给的，对于你更有利，你要是把我毫发无伤地放了，才更对不起这个世界。”
天理垂眸。
从黑荧的角度而言，她说的话确实没有错。
黑荧的提议也是最符合她心意的。
但……
“我仍是那句话。”天理道，“你对海什木的评价过分了。”
“……法涅斯，你是万千世界的主人，别搞偏爱。”黑荧微笑，“我，灵魂，很值钱，既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你要衡量利弊，而不是情感。”
“嗯，我知道。”天理点头，“衡量利弊过后，我认为戴因斯雷布能提供的价值比你更高。”
她抬手扣住黑荧的手腕，垂眸时神色漠然：“也不用想着让我强制执行，因为他的灵魂可以在捕风瓶的引导下交到我手中，只是让你做个见证者而已。”
“……”黑荧将手抽出，“那看来我真是笑话了。”
她平静地侧头，看向了若有所思盯着自己抬起手掌的戴因。
丝丝黑气渗透出他逐渐变为透明的肌肤。
“蠢货。”她盯着戴因，“你现在告诉我有反转还来得及。”
“没有。”戴因的声音淡去，“但，你也是深渊共谋者。”
黑荧怔了下。
她几乎是本能回想起天理许诺的那三句话。
因为前提是坎瑞亚，所以她几乎本能忽略了自己。
她是不属于提瓦特的旅人，可她的命运早就编入世界树的脉络，坎瑞亚与深渊共谋者……她本以为是在指坎瑞亚的其他几个熟人来着，没想到她也算在其中了吗。
拾枝者消散于黑暗。
荧光散逸于掌心，黑荧放下手，对上海什木的视线：“原来你说的他乐意、我也没事，是这个意思。”
海什木点头：“嗯，若他要保你平安，我可无法干预——你也清楚你对这个世界的恶劣影响。”
黑荧耸了耸肩：“是啊，以一己之力将世界提前拉入深渊，法涅斯都长教训给我哥身边安了个派蒙。”
白空冲上来摸了摸黑荧的软发。
“之后你会继续旅行吗？”黑荧偏过头去与空对视，“戴因那家伙给我留了一个大烂摊子，所以在安顿好所有坎瑞亚人之前，我走不掉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安顿好所有坎瑞亚人？
坎瑞亚不可能二次亡国，而她也不会再离开提瓦特。
当然戴因从未强迫黑荧要留下。
但，这是她应该承担的罪果。
不过是舍弃自由而已。戴因那家伙也不是差不多的处境吗。天各一方，彼此都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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