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次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他注意到你最近饭量比之前小了。”
七海枫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
他确实没注意到自己的饭量有什么变化，但七海建人每天和他一起吃饭，可能观察得比他本人更仔细。
“比赛期间可能会有一点波动。结束了就恢复了。”
“那就好。”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罩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打比赛的时候我看了几场录像。你那个落地回旋球在关键分的时候使用频率会明显增加——你自己知道这个规律吗？”
“知道。关键分的时候需要更稳的得分手段。”
“但对手如果研究过你的录像，也会知道这个规律。”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点认真，“下一次碰到擅长做功课的对手，你可能会被针对。”
“嗯。所以我最近在训练里也在练其他的得分手段。”
“那就好。”五条悟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重新靠回长椅上，目光落在前方草坪上追逐的小孩身上。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七海枫遥把奶茶喝了大半杯，布丁还放在纸袋里没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的侧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眼罩边缘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下颌线条也比他刚认识的时候看起来更熟悉了。
他说不上来这种熟悉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这个人频繁出现在他的训练场边、宿舍楼下、公园长椅旁开始的。
“你最近的任务多吗？”七海枫遥问。
“还行。最近在带一年级的新生，比之前忙一些。”
“虎杖他们？”
“嗯。伏黑和钉崎基础都不错，虎杖……身体素质很好但控制力还需要练。”
五条悟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认真，“教人打球和教人打咒灵本质上差不多。都要先看懂对方的能力和短板在哪里，然后对症下药。”
“你教过我。”
“教过你什么？”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从进门就注意到我身上的咒力了。”
五条悟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些：“那不算教。那只是观察。你后来的咒力控制进步，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练出来的。”
“但你说的话有影响。”
“哪句？”
七海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杯，然后把杯子放在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薯片碎屑。
五条悟也跟着站了起来，站直之后比他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他。
“你哥让我带你回去。”五条悟说。
“我认得路。”
“他让我带你回去。”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七海枫遥看了他两秒，然后说：“那就走。”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往外走，五条悟的步伐放得比平时慢一些，和他并肩。七海枫遥的步幅本来就比他小，但五条悟没有刻意缩短太多距离，只是保持着一种自然的、一步等于他一步半的节奏。他们走过草坪边缘的时候，刚才那只被虎杖悠仁逗过的野猫又出现了，蹲在树下舔爪子。五条悟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走出公园大门之后，七海枫遥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虎杖悠仁发来的消息：“钉崎说我们先回去了！今天很高兴见到你！下次再来找你玩！”
七海枫遥打字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他偏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对方正目视前方走着，步伐不急不缓。
“五条先生。”
“嗯？”
“谢谢你买的奶茶和布丁。”
“不客气。”
“还有——”七海枫遥停了一下。
五条悟偏头看过来：“还有什么？”
七海枫遥没有立刻说出口。他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然后才用一种比平时稍微轻了一些的语气说：“你经常过来这边。”
“嗯。因为任务多。”
“你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神奈川做任务吗？”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那种张扬的、带点欠揍意味的笑不太一样，更浅也更自然，像是被什么问题问住之后不得不承认一些原本没打算说的事情。“你哥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东京的任务比较多。”五条悟顿了顿，“不过神奈川的任务我也接了不少。顺路方便。”
七海枫遥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经过那家便利店的时候五条悟停下来买了瓶水，七海枫遥站在门口等他。午后的阳光照在路面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站在树荫边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嗯……虎口处的茧痕要比几个月前更深了一些，指尖有一些细微的摩擦痕迹。
五条悟从便利店走出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把瓶盖拧回去拿在手里。
两人继续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七海枫遥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下次来的时候不用每次都买东西。”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看过来，七海枫遥没有回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哥说的？”五条悟问。
“我自己说的。”
五条悟没有再接话，但七海枫遥注意到他的步伐在接下来的几步中稍微快了一点，然后恢复了正常。
两人并肩走过最后一段街道，七海枫遥的公寓楼已经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出现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七海枫遥停住脚步转身：“我到了。”
“嗯。”
“你今天住东京还是神奈川？”
“神奈川。明天早上有个任务在这边。”
“那你路上小心。”
“好。”五条悟抬起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这次力道比之前轻了很多，带着一点确认意味的触碰。
他的手掌在七海枫遥的头发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七海枫遥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五条悟的背影在午后的街道上被阳光拉得很长，白发在行人和车辆的背景中格外显眼。
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了楼。
进公寓的时候，客厅里没有人。
七海建人大概还在回来的路上。
他把纸袋里的布丁放进冰箱，然后洗了手坐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翻到五条悟的消息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今天中午发的定位。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到了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刚到。你哥回来了吗？”
“还没。”
“那你一个人在家？”
“嗯。”
“冰箱里有吃的吗？”
“有。”
“那就好。别饿着。”
七海枫遥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进沙发靠背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的金色慢慢向傍晚的暖橘色过渡。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低微嗡鸣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你明天任务几点结束？”
“下午三点左右。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
第44章
全国大赛决赛当天, 主场馆几乎座无虚席。
观众席上挤满了来自各地的观众和参赛学校的应援团。
主球场的中央网柱旁边架设了多台摄像机，赛事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在场地边缘来回走动确认最后的准备工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兴奋的气氛，连空气似乎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立海大众人抵达场馆的时候, 青学的人已经在另一侧热身了。
两队在球员通道入口处碰了个正着，幸村精市和手冢国光互相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但那种属于强者的沉默对峙让走在后面的切原赤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切原赤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
七海枫遥背着网球袋走在队伍中段, 目光扫过青学的队伍。越前龙马站在队伍最末端, 帽檐压得很低，手里转着球拍, 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二周助站在他旁边, 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乾贞治手里捏着笔记本，正在翻看什么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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