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条悟:“比如,千百年来她一直有个阻止她完成同化的敌人。那人同样活了千年,以某种方式不断延续生命——而且,杀过六眼。”
五条悟适时点头:“家里有相关记载。”
“那人当时同时杀死了星浆体与六眼,但因天元同化的特殊共鸣,还是在同化期到来前又诞生了一个六眼,星浆体也重新演化出了适格者。”仁王继续道,“所以这一次,那人选择了找能够切断六眼、天元与星浆体之间隐秘联系的人动手。”
夏油杰了然:“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出身禅院家,是天与咒缚的极致,以完全丧失咒力换取超凡体魄。”五条悟补充,“如果是他杀死星浆体,凭天与咒缚的特殊性,便不会再诞生新的适配星浆体了。”
星浆体并非特指某个人,而是一群咒力能与天元产生共鸣的人。天元同化的周期不定,大致五百年一次,至今也只同化过两位星浆体。但星浆体会一代代延续,当他们无需承担同化使命时,那特殊的咒力共鸣反而让他们更容易成为强大的咒术师。
普通咒术师乃至普通人,很难真正“杀死”星浆体。但伏黑甚尔这样的天与咒缚,千年来也难得一见。
五条悟当初推算出羂索这一环计划时,忍不住想:伏黑甚尔的出现,或许也是世界为天元同化设置的一道难关。
“这个一直在算计天元的人,名叫羂索。”仁王说,“五条家有相应记载,他是千年前的诅咒师,你们应该没听过这名字。”
——其实仁王斟酌过是否该用“她”。但羂索如今只剩脑花,性别于他无非皮囊,甚至曾以女性身躯诞下虎杖悠仁……既然有悠仁存在,用“他”称呼或许更妥帖些,至少对那孩子少些冒犯。
“羂索前阵子截杀过我。”仁王直截了当,“我和他交过一次手,也因此和他产生了某种隐秘的联系。”
五条悟直起背脊:“这你可没跟我说过。”
“我知道他那么多隐秘,总不会是在他身边安插了卧底吧?”仁王挑眉。
五条悟思忖片刻:“和你的术式有关?”
“可以算是我开发出的新应用。”仁王考虑了几秒,觉得让同学知晓能力无妨,便简要介绍了同调的效果,“我能通过术式强行【定义】我与他为同一存在,从而共享他的记忆。”
——实际上,是他当时察觉了羂索与躯壳间的违和感,才通过精神力缝隙捕捉到了对方的精神波动。羂索将他视作备胎,并未太过戒备,才让他获得了这“能力”。
这大概就是福报吧。
如仁王所料,在场几人并未表现出过多惊异。
他等了等,便继续道:“这种共享是单向的,每次持续时间不长,读取的记忆也无法选择。所以我甚至看到了他千年来做的其他谋划……不过那些暂且不重要。”
“重要的是,羂索的目的,是‘咒力最优化’。”他看向夏油杰,“他的理想与你的有重叠之处,但更加傲慢——他想要进一步提升咒力浓度,进行全国、甚至全球范围的‘人类进化’。”
“你是想杀光非术师,而他,是想让所有非术师都成为术师,从根本上抹除‘普通人’的存在。”仁王微微弯起眼角,“因此,千年来他一直以天元为目标。”
硝子低语:“天元结界会提升咒力浓度……”
“没错。羂索认为,若能控制天元,研究天元,促使天元进化,定能找到让全人类进化的路径。而天元因未同化星浆体,已转变为咒灵……这在天元看来也是一种事化,天元结界也确实更加稳固了。”仁王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明白了:“天元现在是咒灵……所以他盯上了我。”
他顿了顿,问道:“他有夺取他人术式的能力?”
“与其说是‘夺取’……”仁王语气微沉,“你知道他是如何活过千年的吗?”
“类似天元需要与星浆体同化、获取生命力那般,”仁王缓缓道,“羂索会‘吞噬’一个人,从而获得那个人的身份、躯体,以及术式。”
室内的空气骤然凝滞,沉默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硝子垂眸思索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她的三位特级咒术师同学身上。
仁王自认为该说的已经说完,便放松脊背,摆出旁观姿态。
夏油杰似乎也认为情报交换到此为止。他转向五条悟,眉心微蹙:“你觉得我会输给他?”
仁王在旁边悠悠接话,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恍然:“潜台词是不是——‘仁王都能打赢他,悟你却担心我会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夏油杰:“……我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抬手按了按额角:“好了,别逗他了。”
“你果然还是偏袒他。”仁王挑眉。
五条悟无奈:“是因为你总在欺负他吧?”
夏油杰额角青筋微跳:“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高兴!”
五条悟终于解决掉了带来的所有甜点。他喝掉杯中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时,瓷底与桌案发出清脆的叩响。
“并非认为你会输给他,杰。”他抬起眼,语气难得地平静而郑重,“我和仁王找到了羂索留下的许多后手……或者说,他用来算计他人的线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羂索的盘算里,是我会杀死你。”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会杀死你,”五条悟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绝不会让你的遗体被咒术高专或总监部带走。我会想办法保存你的尸身——而他,正等着盗走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4章 布下陷阱
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后还是打了起来。
夏油杰心里清楚, 五条悟的推断很可能是对的。如果自己“执迷不悟”,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五条悟会亲手杀了他, 然后陷入漫长的痛苦与孤寂——就像这些年来, 他偶尔会在深夜时想象的那样。
但知道是一回事, 被这样直白地、近乎宣告般地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你会杀我,也知道你会难过,但不要把这种事讲得像已经发生了一样啊!
这种被预设了结局的恼羞成怒, 混杂着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悲哀, 让夏油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而五条悟那副理所当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
一切的源头是仁王, 但夏油杰和仁王没那么熟——至少没熟到可以直接发火的程度。所以怒火最终都转向了五条悟。
教主大人冷着脸, 身上咒力开始翻涌:“悟,你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是吗?可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啊。”五条悟歪头,墨镜滑下鼻梁, 露出那双苍天之瞳,“还是说, 你其实不想听真话?”
话刚落音, 咒灵已经从夏油杰身后涌出。
这次不是试探性的攻击。虹龙盘旋升空, 咒力弹在龙口中凝聚;裂口女的剪刀撕裂空气;数只形态各异的咒灵从四面八方扑向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怎么动,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
“术式反转——【赫】的散射形态。”
无数细如发丝的红光从他掌心迸发, 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一只咒灵的要害。没有咒灵被彻底消灭, 但全部被击退、打散、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杰,你认真的?”五条悟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呢?”夏油杰抬手, 更多的咒灵从阴影里爬出。
他们从茶室打到了庭院。
仁王和硝子早就退到了安全距离。硝子点燃一支烟,看着院子里那两个打成一团的身影,叹了口气:“男人。”
“Puri。”仁王应了一声,目光却紧盯着战场。
他看得清楚——五条悟依然没有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在“喂招”。他在测试夏油杰如今的实力上限,也在观察对方咒灵操术的精细化程度。而夏油杰……夏油杰是认真的,但他也在克制,没有放出那些杀伤力过大、可能波及整个盘星教总部的咒灵。
这更像是一场发泄,一场用战斗代替语言的交流。
房间很快被打坏了。木质的墙壁被咒力弹洞穿,纸门碎成齑粉,庭院里的假山石被虹龙撞碎,池塘的水被蒸发大半。
动静太大,连在远处做功课的双胞胎女孩都被惊动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焦急地跑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两个女孩的脸都白了。菜菜子咬着嘴唇,手紧紧抓着美美子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油大人……”美美子颤声喊道。
夏油杰动作一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五条悟的手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无下限术式的压迫感让夏油杰浑身僵硬。
战斗戛然而止。
院子里一片狼藉。咒灵们退回夏油杰身后,五条悟也收回了手。两人对峙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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