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后,回归稚儿。
“我好难过。”
它如是说。
≒
真正理解这些场景是需要时间的。
大脑还未予以反馈,“怪物”便从暗处向她袭来。幸而身后的少年及时反应,再次捞起她,用瞬步将她带至房外。
月色淋漓。
冬狮郎无暇再去顾及少女是否恢复神智。自虚身后不断冲出链条状的——不,那应该就是锁链,沐浴白月而乍现寒光。
奇怪了,他心生困惑,怎么会有虚是这种攻击方式的?外形属于虚,灵压亦属于虚,唯独攻击不是。那极像是地缚灵的锁链,可地缚灵一旦“堕落”,照样也会沦为普通的虚。
不过,无论怎样,拖太久对他和天野文歌都不利,他们已在先前的“空间”中过度消耗灵力了。
所幸敌人往往现出“真身”,要么意味着它开始认真,要么意味着背水一战。
而它属于后者。
“端坐霜天吧……冰轮丸!”
冰龙呼啸,张口咬住其中一条,于是冰霜一路冻结,不过还未接触虚的身躯,便被强制切离。
看来它仍保有心智。少年心想。
旋即锁链倍增,齐齐向他冲来。冬狮郎一个闪身,暗自捉住冰轮丸刀柄底部的长链,趁其不备向它掷去。长链成功缠住一只手臂,迅速结冰,再被他拽下。血液迸溅,虚痛苦长吼——一切都顺理成章,只是他没料到,断面处竟又骤生出无数锁链。
这次链条改变了方向,一处向他飞来,另一处——它瞄准了坐在地上的少女。冬狮郎暗道不好,但始解只能冻住对他的攻击。眼看少女被锁链缠身,高举空中,少年正欲用冰截断,却听得少女的声音自高处落下。
“队长,等等!”
他不由停住了动作。她的话语里不见慌乱。
……她想干什么?
“怪物”在她眼里逐渐显出了虚的形态。
这不是一只强大的虚,至少在战斗方面不是。打破那个“空间”理应重创了它,而它不惜舍弃人类外表,或许也想与他们背水一战吧。
可事实上,局势已定。
她俯瞰它,看它断臂生出的锁链沾满异色的血液。这些锁链将她定在空中,背对月亮。她不是不害怕,只是比起恐惧,她还有更想做的事。
“我有话想说——”
近泽透,你将我们关在你的“城堡”里,让我们假扮你的家人。这些“虚假”可曾为你带来哪怕一丝快乐或慰藉?
你真的想要这个家么?
话还未完,谁料它忽然收回锁链。耳旁刮过一阵风,她不禁低头想挣脱,随即,一道银光自眼前闪过。
那似乎是锐刃深入血肉的声音。与此同时,非人的咆哮响彻耳畔。
束缚一松,她跌坐在地。抹去脸上的液体,抬起头来,只见那张白色面具,连同面具后的躯体几乎碎作两半,血液汩汩涌出。
虫鸣兀自喧嚣。而它没了声音,没了动作,白月为它漆上了临终的色彩。
文歌回过神来,赶忙喊道:
“近泽透!”
在她眼里,虚最终显出了幼童的身姿。
代替回应的——是突然降临的大门。
其高度令人敬畏,其出现代表必然,任何生物死灵在其面前皆渺如尘齑。“轰隆”一声,漆黑的门扉由门上的骷髅开出一条缝隙。她得以窥见缝隙背后的刀山火海,那象征着无尽苦楚。
轰鸣声中,一把更为巨大的刀刃贯穿了它。
虚尖声叫了起来。那是近泽透的惨叫。
“不……不要……我不要去那里,我不要——谁来救救我!!!”
是一个十岁小女孩最后的求救。
无人回应。然后,刃尖收回,叫声停息,门扉合拢,就这样消失于月下。
转瞬间,风静树止。唯有月色静谧如初。
≒
灵术院的教材上曾写道:死神的斩魄刀只能清除虚死后的罪。如若虚生前恶贯满盈,则会被引渡去地狱。
这还是文歌第一次目睹地狱之门洞开的景象。尽管她并不知道近泽透生前所犯下的罪行是否称得上“恶贯满盈”,但这也不是区区一介死神所能决定之事。
她从早已停水停电的洗手间出来,踏过一地碎玻璃,来到少年身旁。他已换上那身纯白羽织,而她也已穿好死霸装,他们都恢复了来时模样。
文歌仍有些过意不去。
“队长……对不起。”
“嗯?”少年转过身来,“突然道什么歉?”
“刚才……是我太任性了,给您添了麻烦,对不起。”实际上如果不是她忽然喊停,想必虚早已被消灭了。
那双碧眸静静注视她,没有责备之意。
“你当时想说什么?”
“哎?”
“那时你不是‘有话想说’么?”
“啊……”
她看向那栋别墅。除了那个被她用“赤火炮”爆破出一个洞的客厅之外,其余房间完好无损,甚至因长时间无人使用而覆有一层薄灰。她在曾属于近泽透的卧室里发现了那个相框。它依然安静地待在床头柜上,里面并没有任何照片,不论是虚假的家庭,还是真实的家人,包括她自己——那个扎着双马尾、笑容粲然的小女孩。
在那里生活的四天就像一场梦。
梦中她曾违心答应了一个小女孩,不会离她而去,和她永远是一家人。
少女笑了笑。
“我忘了,嘿嘿。”
银发少年无奈地斜她一眼,没有继续探究,而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开口:
“话说回来,之前多亏你在。”
“……什么?”文歌茫然。
“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他叹了口气,“总之,你并没有拖我的后腿。别太看轻自己了,天野文歌。”
少女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揪紧衣服,却还是眼热鼻酸,只好低下头去,半天都无法给出一个像样的回答。
……他怎么这么聪明,从来都知道她想要什么。
见状,他语含笑意。
“别哭了。哭包。”
“才不是呢!”
她激动地跺脚。只听“嗵”的一声,有什么顺势从怀中滑了出来,掉在草坪里。“啊!神机!”文歌这才想起传令神机,刚才在洗手间里没能调试成功,估计是受到干扰过度,出故障了吧。她俯身拾起,正准备向冬狮郎报告这件事,却鬼使神差地解了锁,摁开了软件。
与其同时启动的是语音通讯。
“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日番谷队长他们就快失踪超过六小时了!”
“这样,鹎州,你带着凛继续守在这儿,我去报告总队长他们。”
这段焦急的对话倒比周围的虫鸣更聒噪一些。
和“被失踪”的冬狮郎对视一眼,文歌破涕为笑,又挨了他一记瞪视。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朝话筒大声说道:
“喂?喂喂?那边那位正准备去总队长办公室汇报失踪情况的技术开发局副局长阿近先生,请问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隔一段空谈一谈为什么会写了1W+吧(。
其实原因就是我憋不住又想写单元剧了(……)每次写单元剧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崭新的“实验”,我总忍不住放进各种各样的东西,导致写到中途刹不住车,写到最后面目全非(。这次也不例外……其实还有很多没有写到,有些部分是我故意不写的,留给大家想象(或者我更期待提问或感想【做梦),有些是我力所未逮,还请大家看完以后轻拍,相识一场不容易嘛是不是啊哈哈哈哈(你走
哦顺带一提,小白长大这块的确是我私心(。但我实在是不太会描写人物外貌了因此要找参考的话请参考千年血战后期小白完全卍解时的样子!对!奏是辣么帅!(
下一章回归日常,我说真的,真的
第16章 庙会-上-
“呃,庙会?”
“嗯,庙会。”
“就,就是像现世那样在外摆摊的……那种庙会?”
“对,就是那种庙会,还能看烟花呢!”
“哦……”
面对语气轻快的松本乱菊,天野文歌一脸茫然。见状,乱菊偏过头去:“哎呀,队长您看,这孩子一点都不上道。一般听见‘庙会’两字不该兴奋的么?”
“是你什么都没解释吧。”
旁边的银发少年淡淡指摘道。
他今天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待在办公桌旁,而是坐在沙发上,怡然自得地捧着茶杯。文歌想起之前他捧杯倚窗的模样,心想自己现在来交报告书是否有些打扰——心念尚未转过弯来,少女便被金发女性强拽了过去,一把按在对面的沙发上,听说了整个来龙去脉。
“……也就是说,总队长心血来潮想在瀞灵廷内办庙会,还在队长会议上以八票赞成通过了,所以各队必须要在今明两天想好摆什么摊,拿出一个方案,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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