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暂时抛诸脑后的重要问题——关于冬狮郎的提议——自然而然浮现脑际,少女陷入了迷茫,蹲在偏僻区域的路边揪起草来。
去还是不去?
不去,代表生活仍能保持安稳;去,意味着她将面对更多的战斗。
“但是……能看见真人啊……”她边薅草边喃喃。
不仅能看见,没准还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如果再想入非非一点,那就是——
“你再薅这儿就秃了。”
文歌“哎呦”一声跌坐在地,比起疼痛更多的是惊讶。她诧异地端详着眼前体型矫健的黑猫,揉揉眼睛又敲敲脑袋,四下环视,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此捣蛋。
“嘿,张望什么呢,我在这儿。”
“……真是你!”
这年头猫都能说话了?!
黑猫轻哼一声,摇了摇尾巴,神气十足地说:“是我啊。有什么可惊讶的。”这语气仿佛在说“真没见识,会说话的猫没见过吗”——虽然她的确没见过。
文歌不知该作何表情,思索片刻,福至心灵地合掌道:
“你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猫咪之神!”
“醒醒。”
结果挨了它冷漠的一爪。
文歌只好捂着被抓出三痕的鼻子,泪眼汪汪地道歉。黑猫“喵”了一声,心情颇好地眯细眼:“你刚才在烦恼些什么?至于薅草么。”
“哎呀……是一些重大问题啦。”
她摆手,顿了顿,忽然万分虔诚地看向面前的猫,一本正经地低下头去。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黑猫大人指点迷津。”
谁知它打了个呵欠,舔舔爪,擦擦脸:“什么指不指点的,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嘛,”看她沮丧的神情,它说话时绕了个不大不小的弯,“与其烦恼,不如付诸行动。”
她一愣:“可……可万一失败了,我这条小命八成就没了呀。”
“这有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死。”
“……”
真理有时也会很伤人。
少女呆滞两秒,干脆跳将而起,一鼓作气道:“不愧是黑猫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着,她鞠了一躬,拔腿便向十番区跑去。刚跑出几步,她突然想起没问它名字,可再倒回去一瞧,黑猫早已不知去向了。
≒
穿过横亘其中的区域,跑过宽阔的石板路,少女一路招来许多注目,但她顾不上那么多。
她其实不知自己为何要跑。这种急不可耐的心情她已许久不曾体会,上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她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少年就在那里。他们曾远隔流魂街和瀞灵廷,亦曾相隔瀞灵廷内六个区域的距离,而如今,她正在拼命缩短这段距离。她没有多加思考,任由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向前跑就好,直到——
“是你啊。怎么了?”
少年停在楼梯上,微微讶异地问。
她喘匀气,站直身体,昂首笑道:
“日番谷队长,我愿意加入十番队。”
直到能追上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恰好能游过暖风,落满阳光。这一刻,将不再有任何阻挡。
归途。不知是哪所队舍里种了花,清甜的芬芳越墙飘来,像是顺流而下的游鱼,钻进她的鼻中。
方才高昂的情绪早已缓缓退潮,被白浪啃噬过后的沙滩留下波纹的痕迹,歪歪曲曲的、丑陋的、晦涩难懂的线条,一直延伸至心底。
她想起那一日转身面对自己的少年。他审视的目光平静无澜,却登时令她无处遁身。她想逃,逃离他的眼神、她的羞愧以及周围的嘈杂。
而他只是淡淡瞥过她,问:
“没事吧?”
回忆忽然轻敛步伐。少女抬起头来,看见眼前匆忙赶来的友人。
“文歌,副队长正在四处找你要检讨书呢!”
“什么?”她眨眨眼,“可我没写啊。我还以为副队长开玩笑呢。”
“那,那该怎么办啊……”花太郎担忧地挠挠头。
“安啦安啦,船到桥头自然直。”
拍了拍友人的肩,文歌悠悠向前走去。她忽然想起还没告诉花太郎自己即将转队一事,正欲开口,恰巧撞上身旁好友的双眼。
“文歌?怎么了?”
——要是说出口的话,花太郎也会变吗?
“……没。没事。”
发带上的水仙花也染上了莫可名状的阴影。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自己没名堂的念头,心想:四番队和十番队之间,徒步得走十五分钟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1
其实清音在原作里挺活跳的,最后一话露面的时候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变成这种“一遇到特定的某人就暴跳如雷”的类型,算是一处小小的OOC吧_(:з」∠)_
第3章 转队
天野文歌的早晨过得绝不算井井有条。不过她有个习惯,自进入四番队以来雷打不动,也算是随性如她所坚持下来的少数成果之一。
和其他队有所不同,四番队或许称得上是十三队中最“清闲”的一支队伍。作为救援部队,四番队的队员们为了治疗不得不牺牲灵力,因此大多数队员都不擅长战斗,回道的训练更是无关场地,时间一长,队舍里的修炼场自然也就无人使用,只有每周被分配到打扫自家队舍的救护班才会打开这里的大门。
——除了文歌。
当上第九席之前,她每天清晨进修炼场全靠翻窗,这导致她一度十分怨念修炼场的窗户为什么会修得那么高。后来被任命为席官了,她便软磨硬泡向勇音要来了修炼场大门的钥匙,借“管理”之名,行“锻炼”之实。
春夏秋冬,二十年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次日一早,她照常从修炼场溜出来,迅速钻回宿舍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地踏入值班室。
“文歌姐。”
值班的下位席官见她来,忙招呼道。
“副队长刚才来找您了,好像有急事。”
结果还没来得及歇脚,又得急冲冲跑去队长办公室。她心下嘀咕:着实莫非自己又闯祸了?一番思索无果后,少女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勇音和清音面前,乖巧地眨眨眼。
“天野文歌。”
素来平和的虎彻勇音一反常态地严肃起来。
“……在。”许久不曾被叫过全名,文歌下意识绷紧背脊。
“自明日起,现四番队第九席天野文歌将调至十番队,席位未定,特此告知。”
勇音宣布完毕,沉默灌进了整个房间。文歌眨眨眼,着实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事到如今,这个调令并不会令她有所讶异,最多也就是佩服冬狮郎的办事效率。她思索了一下,乖乖点头回道:“我知道了。谢谢队长。”
闻言,清音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啊,就不能表现得再开心点么?好歹是十番队的调令哎。”
文歌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位橘色短发的副队长为何会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正准备回答时,勇音插进话来,息事宁人地笑了笑:“想必文歌现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吧。”
“唉,算了,”清音摆摆手,话音未落,又眉毛一横,凶神恶煞地警告道,“别以为明天转队今天就能翘班了,该做的工作给我好好做,还有,交接手续不用你操心,听见没?”
文歌缩了缩脖子,一迭声答应,又被清音二话不说赶出门外。糊里糊涂地抓住门把,少女这才想起重要的事,慌忙用脚尖抵住门,从门缝中探进脑袋,望着清音和勇音,认真地说:
“谢谢队长和副队长至今对我的关照。”
说罢,她轻轻关上门,并朝着这扇紧闭的门,深深鞠了一躬。
房间内,清音瞪着门扉,尔后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工作。勇音瞥她一眼,兀自感叹起来:“真舍不得文歌走,以后四番队会冷清很多啊。”
虎彻清音没有抬头,皱眉咕哝道:
“……应该是‘清净’许多才对。”
被清音一吩咐,文歌立刻乖乖折回值班室,夹着尾巴老老实实治病人。等转队一事传进山田花太郎的耳中,天野文歌早就换好班溜出瀞灵廷了。
循着西流魂街一区润林安的主干道向下,途经樱树如云迤逦的冠盖,路过街上的吆喝与谈笑,一路直行便出了热闹的街市。这里是通向郊外的入口,野花青草簇拥嬉闹。路旁辟出了一间狭窄的店面,遮阳用的大伞支在门口,阴凉处摆有一条长凳。她走过去,脆生生地喊:“老板娘,麻烦来两份糯米团。”
店里传来应答。不多时,和蔼的中年妇女端着托盘上前来。一杯茶、两份团子,她道过谢,拿起其中的一串,径自吃了起来。
一瓣樱花不知从何而来,乘风斜飞入伞下。
伞面落满日光,明亮的朱红让她想起了曾经吃过的苹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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