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看了看周围,开口了:“但是没有见到樱井酱的哥哥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常的好奇,像是顺着对话的自然流向问出来的问题。汐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动作也没有停。她端着果盘,越过毛利兰的问题:“水果切好了,我们快点送过去吧。”她没有等回答,已经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了几步。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互相对视了一眼,工藤新一微微摇了一下头。他的目光在空气里做一个无声的标记,像是某种默契的信号,在短暂的目光交接中完成了一次信息传递。毛利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剩下的时间里,妃英理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继续讨论细节。汐诺则和毛利兰还有工藤新一出去逛了逛,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没有走远,只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的路上手里多了一个便利店袋子。中午的时候,他们又一起吃了饭。餐桌被拼长了,多出来的位置刚好容纳几个人坐得下。吃了一会儿,萩原研二开口了:“对了,小汐诺——你那些朋友呢?”汐诺正在夹菜:“他们啊,因为是加引号的尖子生,被Reborn先生拽着去补习了。说是如果到时候离开前的考试考不好,给并盛中学丢了脸,就把他们——”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幅度不大,但完成得很自然。
开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那天天气偏阴,法庭内部的光线被窗帘过滤了一层,落在地板上的光斑形状是模糊的,边缘像被水浸润过的纸,没有尖锐的棱角。审判的过程没有太多的起伏,松下木坐在被告席上,法官的声音在房间里均匀地展开,像是沿着一条铺设好的轨道前行,直到抵达预设的终点。判决结果宣读的时间不长——松下木,因业务上侵占、教唆非法营利,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需向松田丈太郎返还挪用的拳击馆资金两千七百三十万日元,分期执行。拳击馆因涉及非法营利活动,吊销经营许可,关停。另责令在指定期限内,公开澄清当年关于樱井汐诺及其家人的不实传闻,书面公告张贴于神奈川小学及当地社区公告栏。松下美子,未直接参与,不予刑事处罚。但其子在庭上供述的“为让母亲高兴而散布谣言”这一事实,已作为家庭环境记录在案。没有更多的补充说明,宣判在语句的末尾画上了句号,并在此结束。
法庭外,松下木被带上警车。他的步子不慢,他没有回头。松田丈太郎站在关停的拳击馆门口,铁门已经锁上了,挂锁是新的,在光线下反射出没有被空气氧化的亮银色。他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街道的这头穿过去,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在树叶和墙壁之间穿梭,把地面的落叶卷到墙根下,堆成一小堆。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胸腔里出来,在安静的门前停了一下,然后被风吹散了。拳击馆的招牌已经拆下来了,墙面上留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区域,像是原本有东西的地方被拿走之后留下的印记。他转身走回了屋里。
妃英理和毛利兰还有工藤新一在判决结束后的第二天离开了。毛利兰走之前加了一句“下次有机会再来玩”,汐诺说“好”,她们挥手告别。根据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那边传来的消息,地下拳场的清理工作也在顺利进行着,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那条线的终端已经闭合,正在被层层归档,存入合适的存储空间。
一切都在往尾声靠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2章
距离来神奈川中学做交流生已经快要结束了。日历上的日期被红笔圈了好几圈,像是反复确认过的标记。几个人坐在松田家的客厅里,面前摊着课本、笔记和几支已经写到笔尖磨平的签字笔,准备参加神奈川校长说的"进一步体现他们尖子生水平"的考试。空气里带着一种复习期间特有的气味,纸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偶尔有一声叹气从某个方向传来。
然后校长来了。他站在客厅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他一贯的、带着圆润弧度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因为非常喜爱这些尖子生,所以准备让并盛中学的交流生多留一段时间。当然,具体的情况由他们自己来定,想走也可以,留下的话当然更好。他说完之后,没有等回答,就转身走了,像是已经把该放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剩下的由他们自己来决定拿取与摆放的方式。
晚上,沢田纲吉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枚狮子样式的戒指,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窗外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小片亮区,被风吹动的树枝在窗帘表面留下摇晃的剪影。他翻了个身,把戒指举到眼前,从金属的弧度中看天花板,戒指的边缘在视野里形成一圈模糊的轮廓。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太明显,像是背景里的一层低声。
然后指环微微发烫了一下,温度不大,像是被握了太久之后自然升高的体温, 在金属表面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退了下去。
纲吉愣了一下,坐起来,低头看着那枚指环。 "纳兹?你要出来吗? "他看了看四周——门是关着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窗台边沿有一层薄灰,没有人站在门口,也没有人从窗外往里看。他确认周围不会有突然有人从门口或者窗子进来,然后把戒指平放在掌心里。
橘红色的火焰在指环表面亮起来,像一朵被压缩到极小的花,然后慢慢展开,在空气中拉长、塑形。一只小狮子从火焰中走出来,它的动作很轻,像是从一片软泥中抬起爪子,把整个身体的重心转移到踏出的位置。它落地之后,尾巴在空中扫了一下,在纲吉的脚踝附近完成了一圈环绕,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带着一种缓慢眨动的频率。纲吉伸出手,把它抱起来,让它在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用手指顺了一下它的脊背。
"纳兹……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出来,到嘴边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轻,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纳兹并没有听懂纲吉在说什么。它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一个角度,把肚子朝向更容易被触碰的方向,发出一声介于咕噜和低鸣之间的声音,然后翻了个身,把下巴搭在他的手臂上。
纲吉没有停,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同一个位置,保持着稳定的注视。他回想起这一个月的经历,像是有人把他放进了一个装满水的盆里,让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然后捞出来,水珠沿着他的轮廓滴落,留下一圈逐渐缩小的湿痕。
刚到神奈川的时候,他以为汐诺的成绩和他差不多——因为她在并盛的时候,从来没考过太高的分,卷面的空白处总是留得比填写的部分多。他当时没有多想,甚至有一种她自己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放松感,像是找到了一间还在亮灯的屋子,知道有人还在里面没有走。但到了神奈川,他看到了汐诺满分的试卷——那些空白全都被填满了,每一道题都有答案,每一个答案都在正确的位置上。他在那个瞬间才意识到:汐诺一直在害怕。她不是考不好,而是不敢考好。而他自己,一直在那些谎言里待得太久,久到把它们当成了真实。
然后是在会长室的那次推理。他坐在旁边,看着汐诺和清水的对话——她们的话语在空气中交替出现,像是两股不同的水流在同一条河道中并行推进,遇到分岔时各自分流,又在另一处重新汇合。他从没见过那样的汐诺,凫青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星光,像是被翻过一页的乐谱,又像是一条即将冲出冻土的暗流。他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位置是多余的,像是一把被放在舞台侧面的椅子。清水、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景光——所有人的名字像是一排整齐的圆柱,而他站在柱子的间隙里,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原来都是这样的人。他在那个过程里逐渐确认了一件事——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汐诺是一类人,他们一起吐槽、一起往前走,他觉得他们本应该就是这样的。但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完全两路人。他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在汐诺说完话之后,让她再解释一遍。
然后是那些警察。松田阵平、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景光——他们的存在像是这个家庭自带的坐标,已经在那里很久了,不需要被安置,不需要被解释。他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在一句话之间被揭开。每次他和松田阵平对视的时候,他都在想对方有没有看出什么——那些动作、那些习惯、那些属于里世界的痕迹——他害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让汐诺陷入被动。他害怕因为自己,让她不得不在两群人之间来回解释、填补、遮盖。
纲吉抱着纳兹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的嘴不断地动着,但没有发出清晰的声音,像是在排练一段永远不会有观众的独白——他可能会像之前那样搞砸,而这一次,不会有人给他留下一扇可以离开的门——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捏紧了纳兹的毛发,直到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纳兹嗷呜一声,从他怀里跳了出去,落在床尾,尾巴竖着,头偏向一侧,像是用肢体语言表达不满和躲避。纲吉这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手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指缝间的空隙里已经空了,手指的力度还没有完全松开。他急忙从床上起来,想要抓住纳兹,后者已经在床垫上小跑起来,从床尾跳到地板上,从他的脚边绕过去,跑向门的方向。纲吉追在后面,动作小心翼翼的,怕发出太大的声响惊动别人,纳兹的动作很灵巧,几次从他手下溜过。一人一狮沿着走廊一路小跑,最终在汐诺的房门前停下了。纳兹在一扇门前停下,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门缝,想要挤进去,被他一把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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