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莲仪还在撒娇。
“我记得他们都只有15岁吧?…还、还只是小孩子啊!即使人类活不了很久,也不至于在这个年纪便开始催熟吧?”
“这、这算是成长吗?红叶,这算是成长,还是改变呢?成长似乎是件好事,但…但我不想中也改变。”
红叶垂下眼眸。
“妾以为您无需担忧这等小事,莲仪殿,中原君他很重视你。”
莲仪为她奇妙的称呼蠕动了下嘴唇。恶魔可怜兮兮地看了自己的召唤者一眼,无声的恳求她别生气了。
“不是的……”
他委屈地说道。
“中也他心里,并没有与我十分亲密。”
莲仪认真的解释着。
“因为我很缠他,很喜欢他——他又很喜欢这种被人重视着的感觉,所以,他确实也挺喜欢我的。”
“他会保护我、会关心我。此时此刻,他大约比重视自己,还更重视我的安危吧。”
“但是,在心底,他并不觉得我们的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中也他啊,他其实是个会不自觉的与人保持距离感的人。”
“大约是还很在意自己就是‘荒神’这件事吧。他总是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前路的方向。”
尾崎红叶闻言,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却又头头是道起来……”她幽声抱怨道。“您真叫人搞不懂啊,莲仪殿。”
“因为我最近一直有和中也一起玩啊。”莲仪理所当然的说。“我最开始,的确只是喜欢中也的‘芯’,才围着他团团转。但等我真的走近了才发现,他本人,他自身,实在璀璨的令人目眩神迷……”
那么坚韧却又那么脆弱,比人类都更人类,总是彷徨、总是痛苦的“荒神”。
美丽得叫莲仪舍不得移开目光。
“就像红叶和织田先生那样,即使中也只是人类,我也一定会喜欢上他吧。”
红叶的呼吸停了几秒。这说法有些奇怪,应被纠正。
“甜言蜜语。”女人无奈似的怨道。“说什么,就像喜欢妾身那样,喜欢着那个野小子——真叫人担忧。”
莲仪终于再次笑了起来。和中也一样,他的人生中从未拥有过母亲。他对尾崎红叶的依恋与敬重,更多的还是在投射自己对兄长的情感。
可此时此刻,即使尾崎娇艳如少女,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个年纪的儿子,但当莲仪笨拙地爬起来,天真无邪的拥抱她时,就连尾崎红叶本人,也会有些许恍惚。
——虽非骨血,却为至亲。
这种幻觉,确实令她心神动摇。
“不要担忧——不要担心!红叶!”
黑发男孩振作了起来,再次露出一如往日的微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许愿似的说道。“我希望你们都能得到幸福与快乐!”
尾崎红叶没有答话。她恬静的笑了笑,这个有着凄苦内心的女人,并不觉得这一番话能被实现。
扎根于夜晚的花朵若还想着生活总能风调雨顺,那也太天真了。
“希望这一切,都能如您所愿。”
她恭敬地答道。望着眼前再次振作,愉快微笑的男孩。在某个瞬间,某个被埋藏在心底,暗无天日、不见人声的角落里。她似乎又隐约升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盼。
不过……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莲仪。
如果是“恶魔”的话,或许的确能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一一化作现实吧。
——————————
一个死了三次的人于三日前到达了西伯利亚。
他的体质令他不愿在冷风习习的马加丹久驻。接下来要去往何方?是神秘而富饶的远东,还是海对岸夜夜笙歌的美国?
他拿不准主意。
有人在找他。那并非来自日本的追兵,也不是亲爱祖国派出的调查者,亦非他的旧日亲朋。那是一股本地势力,年轻而富有活力,野心勃勃、掘地三尺。
但他毕竟是个老牌间谍。
他毕竟是个超越者。当他不想被人找到时,能强迫他现身的人,实在很少。
——阿蒂尔·兰波,我们姑且还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吧。
这位绿眼睛的异能力者在午后敲响了一户居民的房门,凭借优雅得体的举止与毫无口音的俄文登堂入室。他没拒绝主人递来的热伏特加,但鬼知道那些高浓度的酒液最终流向了哪里,狡猾的空间系异能力者,如果他想,他肯定是世界第一的大胃王。
放在往日,逃亡途中的兰波肯定滴酒不沾。但今日却有些特殊。
在以“彩画集”兜住了绝大多数的烈酒的同时,兰波破例准许一杯左右的酒液流向自己的胃袋,真是讽刺,过去他可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要借酒消愁。
而他酒量算不上好,一杯过后便已有些醉了。
这个死了三次——以出生时的名字被亲人下葬;以闻名世界的名字遭背叛而死;又以被念错得来的假名诈死脱身的“兰波”,他心中亦有迷茫。
他是世界排名前列的情报员,一个月的时间已足够令他重新掌握祖国旧友的近况。国内的政局未有多少改变,即使他这时选择回去故乡,也不必担心他人的背刺。
但是,但可笑的是,“回国”这个选项,从最初的到最后,却都不在兰波的备选名单之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