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攥紧裙子。
她想说“你凭什么管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完全被拿捏了。
她在他这个救命恩人面前，根本直不起脖子。
白梅垂下脑袋，肩膀也跟着塌了下去，她灰溜溜走到院门口，有气无力地朝哪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抱歉啊哪吒，我身体不太舒服，下次吧。”
哪吒：“......”
就算没听到里面说了什么，光看表姐这个脸色，她绝对是被威胁了吧？
他伸长脖子往院里瞧，眼前却只剩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他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响。
好厉害的妖怪！
少女神情恍惚地往里走，落在哪吒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摄了心魄。
不行，他得去找师父来救救表姐！
第11章
有了主意，哪吒脚下生风，朝乾元山方向疾驰而去。
云岚缭绕，青峰叠翠，哪吒落在金光洞前，声音嘹亮。
“师父——”
闭目打坐的太乙真人睁开眼，入目便见哪吒小跑着冲进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走。
“师父，您快救救我表姐，她被妖怪困住了！”
太乙真人面色沉重，哪吒表姐不应出现在此才是。
他抬手掐算，几息后眉头紧蹙。
有关此女之事一片模糊。
太乙真人索性把手一放，满目高深，捋着胡子道：“哪吒，此事师父管不了。”
哪吒闻言顿时急了，他拽着太乙真人的袖子使劲晃了晃。
“师父，表姐她人很好的，弟子不能见死不救！”
想起表姐被妖怪摄了心魂的模样，哪吒眼眶一红，好不可怜。
太乙真人见惯了张扬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子，如今见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当场便心软了。
罢了罢了，不就是去面对未知的妖怪吗？
他可是阐教十二金仙，无论发生何种意外，师父他老人家都不会坐视不理。
太乙真人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哪吒的发顶，“行了行了，师父陪你走一趟。”
哪吒眼睛一亮，脸上的阴云瞬间散了大半，拽着太乙真人的手就往外跑。
“师父快走快走！”
太乙真人被他拖得踉跄了两步，忙稳住身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师徒二人腾云而起，一前一后，朝陈塘关的方向飞去。
.
总兵府内。
白梅自是不知哪吒为了救她的性命，去乾元山请了她心心念念的太乙真人。
她一声不吭走回院中，怨念的目光落在狠心的仙长身上。
仙长手持书卷，身姿清正，日光从树叶隙间漏下，衬着那张看不清的脸更生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
白梅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软绵绵地发不出火。
错过这次修炼的机会，也不知道哪吒下次还愿不愿意帮忙。
白梅越想越心酸，深吸一口气走到仙长面前，正好挡住了他看书的光线。
元始翻书的手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眸，视线从书页移到她脸上。
“让开。”
他语气平淡，不怒自威。
白梅身子一抖，忍着没动。
她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软绵绵地开口，语气委屈极了。
“仙长，您为什么不让我去修炼？”
元始垂眸，重新看向书卷，语气淡得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你无天赋，去了也是无用。”
白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您总是说我根骨平平天资愚钝，先不说我是否真的天赋差，可天赋差就不能修炼吗？您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少女声音有些发颤，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仙长，你有时候真的......”
很坏。
白梅吸了吸鼻子，越说越小声，“我就是想保护自己......您为什么要拦着我？”
面对救命恩人，她没有资格去顶撞他，但仙长总是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她。
一句“你无天赋”，便否定了她的一切。
她真的很委屈。
少女细碎的哭声萦绕耳畔，元始被扰得眉峰紧蹙，一句“天赋差自然不该修炼”被他咽了回去。
只恐她哭闹的更厉害。
又被冷暴力了。
白梅蹲下身，下巴搁在手背上，可怜巴巴仰着脸望他，小声道：“仙长，您不让哪吒教我，那您教我好不好？我也不求您收我做徒弟，就......随便指点我两下。”
仙长这般厉害，随意指导她几下也会让她受益匪浅。
元始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意。
原来这才是她哭闹的目的。
眼瞧仙长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白梅又拉出以前被妖怪袭击，被狼咬伤等事。
“此话我已听过七遍。”
言下之意，多说也无用。
白梅：“......”
她咬了咬唇，撇过去的眼风颇有怨念，“仙长你不让哪吒教我。”
“哪吒所学，刚猛霸道，你强行修炼只会弄巧成拙。”
原来如此。
白梅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来，嘴角翘得老高，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带着几分得寸进尺的狡黠：“那仙长教的，就会适合我吧？”
仙长没有应声。
白梅便当他是默认，蹲在地上仰着脸笑，满足又得意。
“谢谢仙长。”
少女情绪充沛，在哭与笑之间来回切换，好不厉害。
元始垂眸看了她一眼。
心念一动，手中书卷凭空消失。他起身，袍角一拂，抬步往外走。
白梅一愣，从地上弹起来踉跄了两步追上去，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仙长的袖口。
“仙长您去哪？”
“您不会又要走吧？您才刚回来。”
她刚才的行为应该没有那么烦人吧？
元始脚步微顿，侧眸看她。
少女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仰着脸望他，方才还笑着的脸转眼又挂上将落未落的泪珠。
“我现在不会教你。”
语气平淡，听不出起伏，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白梅的心嘎巴一下就死了。
她垂头丧气地松开仙长的衣袖，灰溜溜转身往外走。
她才不会这么简单放弃修炼！
前脚刚踏出门槛，忽有一道熟悉稚嫩声音响在耳边。
“师父，就是这儿！我表姐就被关在里面——”
院门大敞，柔光斜斜落下，漫过少女精致眉眼，明媚又澄澈。
“咦？表姐你怎么出来了？！”
哪吒瞪大眼睛，下一瞬便见表姐眼角泪水。
他顿时怒气上涌，推着太乙真人往院中走，嘴里还嘟囔着：“师父，你快去给表姐出出气！”
等师父进去后，哪吒小跑到表姐身边，拍拍胸脯保证道：“表姐，我师父可厉害了，你别怕！”
白梅却像没听见哪吒的话似的。
她的目光越过哪吒，直直地落在太乙真人身上。
白发、长须，手持拂尘，行走间袖口生风。
太乙真人！
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
白梅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师吗？！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下一刻便被一只小手拉住。
哪吒一脸严肃：“表姐，里面的妖怪很是厉害，师父斗法起来顾不得我们。”
白梅脑子还晕乎乎的，脱口而出：“妖怪？哪里有妖怪！”
哪吒一脸看笨蛋的表情：“自然是表姐你带来的妖怪。”
白梅：“......”
她哪里带了妖怪？
等等，哪吒口里的妖怪，不会说的是仙长吧？
就算是被徒弟推进院里，太乙真人也是满脸从容。
直到，他目光扫过院中，一道青衣身影负手而立。
太乙真人脚步骤停，捋胡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那张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全然陌生的长相，可那气息、那气势、那站在面前就让人膝盖发软的感觉......
太乙真人的脸色唰地变了，眼神里满是惊骇与敬畏。
他双手垂在身侧，腰背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整个人从方才的世外高人变成了乖巧弟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师、师父？”
.
半刻钟后，失魂落魄的太乙真人从院中走出。
哪吒见此瞪大眼睛。
这幅被摄了心魂的模样......就连他师父也遭了难？
“师父，呜呜呜都是弟子害了你。”
太乙真人低头，就瞧见他钟灵毓秀般的徒儿泪眼婆娑，忙擦去他的泪水，“胡说什么？你师父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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