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婴虽不善言辞,却也重重抱拳,铠甲铿锵作响,“末将愿为魏帅马前卒!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沈寂原本微蹙的眉头早已舒展,含笑叹道,“先前是下官短视了。魏帅这一套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方略,当真令人茅塞顿开。掌控商路而不耗兵力,教化蛮夷而不费刀兵,这才是真正的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啊!”
帐内炭火噼啪,映得众人面色发红。不知是谁带头,所有文臣武将齐齐起身,向魏倩躬身行礼,“魏帅高瞻远瞩,我等心悦诚服!”
魏倩稳坐主位,目光如水。她已经被彩虹屁包围了,好好好,她爱听,她死压着上扬的嘴角。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话语带着笃定,“既如此,明日便起草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
魏倩凯旋班师回朝的时候,已经春和日丽,她在长安城外,远远看巍峨的城楼下,早已是人山人海。
听闻魏倩大破匈奴、斩杀冒顿单于的捷报,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翘首以盼。街道两侧,彩幡高挂,红绸飘扬,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手中挥舞着新编的柳枝,兴奋地踮脚张望。
他们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魏帅回来了!”
人群顿时沸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汉军玄色战旗,猎猎作响,旗上魏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铁甲方阵,战靴踏地,铿锵如雷。士兵们昂首挺胸,铠甲上还残留着漠北的风沙与血痕,却掩不住眼中的骄傲。
而后,是此战缴获的匈奴战利品——
被斩断的狼头大纛
冒顿的金刀、王印
成群垂首的匈奴俘虏
百姓们指指点点,惊叹连连。
终于,魏倩的身影出现了。
她一身赤甲,未戴头盔,一改往日的柔美,乌发高束,英气逼人。花木兰似乎有了原形,她**汗血战马踏雪通体如墨,唯四蹄雪白,步伐沉稳而威严。
“是魏帅!真的是魏帅!”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
老翁颤巍巍跪地,高呼,“天佑大汉,天佑魏帅!”
妇人怀抱婴孩,泪流满面,“我的儿啊,记住这是魏相!她带来了一切。”
少年们挤到最前,眼中满是狂热,“我长大也要跟魏帅打仗!”
更有百姓将早已准备好的花瓣、彩帛抛向空中,漫天纷飞,如雨如雪。
城门处,天子已率百官相迎。
“陛下口谕——”特使高声宣诏,“魏卿此战,扬我国威,朕心甚慰!赐金千斤,锦缎千匹,加封食邑万户!”
百姓闻言,欢呼更甚。
魏倩下马接旨,神色沉静,吕后不在,她向刘盈深深一揖。转身时,她望向道路两侧的黎民百姓,眉眼终于露出与往日一般无二温和的笑意。
这一笑,引得人群再次沸腾。
“魏帅万岁!”
“大汉万胜!”
欢呼声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此时一群孩童从人群中钻出,手捧野花,仰着小脸高唱新编的童谣。
魏家女帅披红妆,
不输男儿镇四方。
马蹄踏破匈奴胆,
从此边关无狼烟!
魏倩重回马上,听后勒马,她俯身接过一个孩子手中的野花,别在鞍前。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更热烈的欢呼。
“大汉万年!魏帅万年!”
声浪震天,惊起城楼檐下的群鸟。白羽纷飞中,魏倩看着一旁的天子,又抬眸望向巍峨的未央宫。
此时的大汉,正式迎来她的时代,百姓当着天子面呼她万岁,她战功赫赫,军队由她掌控,她文治天下,百姓为她唱和。
无人可以质疑她,她的政令就是大汉的政令,她有了霍光的权利,还有霍光没有的军功,她终究应了刘邦最开始的那一句。
卿非吾之李斯,而是吾之姜太公。
她达成了出则挂帅,入则为相的最高成就,她才三十一岁。
文臣武将向她举杯称贺,她向众人回敬,这是大汉,将来人人如龙。
第138章 番外【一】
番外
魏倩班师回朝后,太后开始任她施为了,吕雉是一个非常清醒的政治家,她手里的牌远远小于对方的时候,她不会寄希望于对方是个守礼温顺的臣子。
这不现实。
更何况如今的魏倩,实在已经是撼动不了的庞然大物了,不管从经济上,实权上,还是军权上,每一样她都握住了帝国的命脉。
这种情况,谁去都是以卵击石,只能庆幸,她不想再掀战火造反,不然这江山实难守住。
吕后并不退居后宫,只朝上听政,她要把握时局消息才能见招拆招。
魏倩并不在意她怎么想,因为她已无需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她也没有造反的欲望,毕竟她实实在在握住了所有的权柄。武则天要登上皇位是因为,她不上位她就是皇后,就是太后,是男人的贤内助,她缺了主体性,功绩很难扣她头上。
魏倩并不一样,她是打天下的首功之臣,是治天下的首功之臣,名正言顺被临终托大事的托孤重臣。
她就是靠自己得到了应有的权力,她的主体性无人可以质疑。
她显赫这一朝,干到退休只要功成身退,后世会评价于功绩,百姓会世世缅怀她,她生前高于皇帝,死后高于皇帝,她为什么要冒风险当司马懿呢?
司马懿要不反那一下,司马家也不至于后人一听他们就唾一口。
魏家的局限性太大了,魏家是战国王族,他们还做着百姓是私产的奴隶社会梦,观念不受毒打是改不回来的。她并不想扶持贵族,她挺满意这个连皇帝都是泥腿的世道,代表规矩都是空谈。
况且魏倩实在不想生孩子,她干嘛给家里留个皇位,以后出什么事,锅还在她这。她坚信皇帝带有剥削原罪,王朝兴亡,黎庶生计,荣辱都在那张龙椅上。
当一世名臣权臣,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已经够了。
这次战事后,韩信送信来府上,她折开看,也会回上一二,一来二去,自然是瞒不住人的,张不疑就气炸了。
书房里他翻出韩信的信,就在那一封封的撕,越撕越委屈。他看着任他撕的魏倩,也气不打一处来。他流着泪吼道,“安歌,你就是个大骗子!!!”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
魏倩理亏,“好好好,我就是。”
张不疑气死了,“???你居然还敢认?”
“那我啷个办嘛。”
魏倩看他气得说不出话,拿纸巾帮他擦眼泪,开始哄。“他就是一个外人,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什么要为一个外人争吵不休呢?”
“你也知道他是一个外人,那你为什么要与他纠缠,安歌,你一直在骗我,我从终南山回来的时候,你与他就躲起来,我不在你都带他登堂入室了!”
张不疑擦掉眼泪,还是一抽一抽的,眼睛里水汪汪,骂起来都失了狠劲。
魏倩脸上有些不自然,“啊,什么时候?”
“你少装,我自幼习武,屋里有几个人的气息还是骗不过我的!”
“不疑,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我犯了错,原不原谅我的决定权在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再不舍也会认同。”
张不疑红着眼瞪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死死攥着那些被撕碎的信纸,指节发白,声音颤抖,“魏安歌,你少来这套!每次都是这样……认错认得痛快,转头又跟他藕断丝连!”
魏倩抿了抿唇,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他猛地躲开。
“别碰我!”他后退一步,嗓音沙哑,“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
魏倩叹了口气,收回手,“不疑,我从未这样想过。”
“那你是怎么想的?”张不疑红着眼,“一边哄着我,一边和他书信往来?”
这句话刺了魏倩一下,她那个渣心又开始犯倔,“不疑,你非要这样说话?"
“那你要我怎样说?”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夸你手段高明?夸你左右逢源?”
魏倩闭了闭眼,声音已软了几分,“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但我和他后来就没什么,你一直在我身边是知道的,只是战后军务往来,偶尔闲谈几句罢了。”
“闲谈?”张不疑嗤笑,“闲谈到他给你写'见字如晤,盼复佳音'?闲谈到你回他'春深日暖,望君珍重'?”
“……”
张不疑见她沉默,心口更痛,咬牙道,“魏安歌,你若是心里有他,大可直说,我张不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魏倩终于被他逼得有些恼了,抬头直视他,“那你呢?你若是真信不过我,又何必一次次原谅我?既然原谅了,又何必翻旧账?”
张不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眼眶更红,半晌才挤出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啊,安歌,我爹娘也在逼我成婚生子,他们说我是长子,要继承留侯爵位,我不肯,可是你根本不在乎,哪怕我爹当你面说你也不搭话不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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