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同人] 神后之枷_锦鱼团【完结+番外】(23)

  那天晚上,我站在窗边,瑟默冬在隔壁房间睡了。

  宙斯走进来。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但是没有回头:“你来了。”

  “嗯。”

  “今晚去了哪里?”

  “赫拉——”

  “我问你,今晚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话。

  我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那里。他的衣袍领口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折痕,像是被人扯过之后又抚平。

  “宙斯,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你指哪一句?”

  “你说过,你爱我。”

  他的神情变了一下:“我是爱你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别人那里?”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有靠近我,也没有后退。

  “赫拉,”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

  我愣住了:“什么?”

  “你每天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怀疑的、审视的、等着我犯错的。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问我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你每天都在怀疑我,而我——”

  他顿了顿。

  “而我被你逼得喘不过气。我出去见别人,一开始真的只是政务。但你越是这样盯着我、审问我,我就越不想回来,就越觉得‘反正你都已经认定我出轨了,我出不出去又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残忍。

  我站在窗边,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扑在我脸上。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我的喉咙。

  我明明知道那些话不对,明明知道那是他把责任推给我的借口。但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我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

  是不是我真的太敏感了?

  是不是我真的逼他太紧、管他太多、让他喘不过气?

  如果是我的错呢?如果真的是因为我,他才变成这样的呢?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婚姻神格正在把我变成另一个人。

  ——一个会怀疑自己、会卑微乞求对方不要离开、会把对方的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的人。

  “赫拉。”

  “别说了,”我说,“你出去。”

  他走了。

  夜风吹干了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我胡乱抹了一把脸,走进隔壁房间。

  瑟默冬还在睡,他像一只小兽蜷在窝里,对外面的风暴一无所知。

  “母亲在这里,”我俯身,把脸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母亲哪儿也不去。”

  第20章 瑟默冬之死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会麻木。

  我依然每天收到那些消息,但我不会再纠缠。我把那些话收进耳朵里,然后放到心中某个角落,让它们堆砌,像废弃的纸草卷,一层一层,积灰、发黄,慢慢变成不会再被翻开的东西。

  瑟默冬一天天长大,从我可以单手托起的重量,变成我需要双手才能抱稳的体重。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频繁生病了,但还是一吹风就容易咳嗽。

  我把自己所有精力都放在他身上,因为他是我唯一还在乎的存在。

  那一天的到来,没有预兆。

  我记得那天下午的光线很暗,神殿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隐约透出光亮。

  宙斯站在那里,我站在他对面,我们已经在争吵了。

  我记不清是因为什么,也许是某一个私生子的出世,也许是他又带了什么人上奥林匹斯。那些争吵已经太多了,每一场都相似,像一首曲子的不同变调,我开始分不清哪一场是哪一场。

  瑟默冬忽然推开门进来了。

  他那时候五岁,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想来找我。

  “母亲,我今天在花园捡到一朵——”

  他站在门口,仰着脸,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我们。他看见宙斯的脸色,看见我的脸色,感知到房间里那种凝固的压抑——

  他的嘴角瘪了一下,没敢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颤缩。

  我看着他那个表情,心脏像是被人捏碎了一般。

  “瑟默冬,”我朝他走过去,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没事,母亲带你回房间去。”

  我抱着他站起来,转身往门外走。

  经过宙斯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总是这样。”

  我停住脚步。

  “什么?”

  “你总是把他抱走,”他说,“每一次我们说话到一半,只要他一出现,你就把他抱走,从来不让我和他单独待着。”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把他保护得这么好,可他将来能做什么?他连一场风都扛不住,你指望他以后继任我的位子?”

  “他先天不足,你我都清楚,资质平庸,学什么都比别的孩子慢。他将来能当什么?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神明,凭什么做神王的长子?”

  “你抱着他,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可他根本不是,他只是一个——”

  “宙斯。”

  我看着他。

  “他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继承人。”

  “赫拉——”

  宙斯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后悔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我没有听他说完,带着瑟默冬离开。

  瑟默冬的脸埋在我肩膀,我的手掌抚上他的后脑勺:“没事了。”

  “母亲,”他小声说,“父亲说的那些话——”

  “你不必听,”我安慰他,“那些话不对。你是最好的孩子,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想要的样子。”

  他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说:“母亲,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没有人会这样说你的地方。”

  我抱着瑟默冬走出奥林匹斯,金色的廊柱在我身后一寸一寸退远。那些我生活数年的走廊、庭院、花园,全都成了我不再需要的背景。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我没有觉得害怕。

  可能是痛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不再害怕任何新的痛苦。也可能是瑟默冬在我怀里,他的重量让我觉得自己还是完整的。

  荒原在黄昏的时候变成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颜色,像淤血一样的暗红。天边云层压得很低,脚下碎石在每一步落下时都会发出细碎声响。

  瑟默冬睡着了。

  我弯下腰,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把他放在我腿上,让他靠着我睡觉。

  我抬头看着天边那层暗红的云,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和宙斯被关在克洛诺斯腹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我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臂中间。宙斯坐在我对面,那时候他还没有长开,肩膀薄薄的,看起来和我一样害怕。

  但他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

  “哥哥,”他说,“别怕。”

  “我们出去之后,我给你造一个很大的宫殿。有窗户,要有很多窗户,每一扇窗户都能看见天空。”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说梦话,但他没再说下去,而是和我额头相抵,然后坐回我对面。

  我想,也许我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注定会和他在一起了。只是我没想到,和他在一起,会变成后来的样子。

  瑟默冬在我怀里翻了个身,手从衣服里滑出来,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想起他第一次叫“母亲”的那个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深色的头发上。他仰脸看我的表情,像在看这个世上最好的珍宝。

  “母亲。”他当时唤我。

  我以为我会一直看着那个表情,看到他的头发长到比我的长,看到他比我还高。

  我以为会有这一天的。

  那天晚上,我们在荒原的旷野中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瑟默冬醒的时候,阳光正从东边的地平线升起来。他睁开眼,看见我,眨了眨金色的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母亲,天亮了。”

  “嗯,”我重复,“天亮了。”

  我把他抱起来,继续往前走。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但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自己离奥林匹斯更远了一些,离那些让我不再是我的东西更远了一些。

  瑟默冬问过我一次,要不要回去。

  那是一个傍晚,我们坐在一条河边。他蹲在水边,用手指戳水面上的倒影,戳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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