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走入死局了?
而且窦婴若是可以死,他为什么不会死呢?
如果陛下真的轻易处死了窦婴,他和窦婴同为外戚,一样会被除掉。
他突然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他该怎么做?
籍福冷眼瞧着,田蚡似是突然清醒过来了,可惜为时已晚,也不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只是怕死罢了。
“丞相,这些事你想着又要头疼了,还是多多休息吧。”籍福垂眸劝说。
房门传来敲击声,是丞相府的侍从。
“丞相,七气汤煎好了。”
籍福行礼告辞:“下官便不打扰丞相用药了,这七气汤虽说是这几年才出来的药方,可据说十分灵验,希望丞相用了七气汤,可以喜而忘忧。”
“但愿吧。”田蚡思绪烦乱,哪里关心得了吃什么药,也不见什么效果。
作者有话说:
论谁是君子猪猪:我不是君子,仲卿和谨是君子小谨:我也不是君子,仲卿是我们三个里唯一的君子仲卿:我……(欲言又止.jpg)*大家觉得田蚡到底咋死的?本来准备写装疯来着,但是突然想起《汉武大帝》里是这样的,写个不一样的出来更好一点。大家再猜猜小谨干了啥!*《汉书》的《百官公卿表》记载公元前145年的时候“少府神”但少府陈神是半虚构嗷,百官公卿表里面只写了名,没有姓,所以不知道姓啥hhh本来想着要不要姓神,因为名神有点奇怪,但是神姓太少见了,万一写到人家祖宗身上怪尴尬的*
第135章 颖水浊,灌氏族
承明殿。
窦婴有些口干舌燥,他用尽了平生本领,以自己最好的口才向刘彻陈情。
恍惚间好像回到十几年前,刘彻与刘启越发像了。
“魏其侯。”刘彻听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窦婴立刻作洗耳恭听状,紧张地等着刘彻再说些什么。
“你是老臣了,我也不想苛待你,只是你所言确有不实,我不得不依律处置。”刘彻叹了口气,他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窦婴听他这么说,连忙请罪:“此事是臣的过失,臣也是太急了。”
“我都明白,只是我有个疑问。”刘彻的眉头皱了起来,带上一丝失望,“你献给朕的遗诏,是真的吗?”
“陛下这是何意!?臣再难堪大任,也不敢矫诏啊!”窦婴被问得有点懵,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诏书乃是先帝亲笔所书!尚书处应有存档,可证明臣的清白!”
“朕若不信你,也不会召你来承明殿了,只是,昨日朕让尚书去验明真伪,确无记档。”刘彻一句句像是在安抚窦婴,却无一字不在刺激窦婴。
“这不可能!”窦婴瞬间拔高了声音,“臣除非是疯了,才会拿假诏书来欺骗陛下!”
刘彻给窦婴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他当然知道窦婴不会如此,窦婴又不是赵高,不至于狼子野心到那个地步。
“朕也不相信你会如此,所以才私下与你说,这事疑点重重,已经传开了。”
当然,是他故意传开的。
窦婴有些慌乱:“传开了?陛下,臣绝不会如此行事!”
“魏其侯,冷静些。”刘彻开始编瞎话,“朕又细细问了尚书以及少府的人还有侍卫,都说不曾有异。只有两名侍卫说前日夜间曾看到一个黑影从少府门前窜了进去,他们追过去,发现是只狸,便以为无事。”
这传言对窦婴来说,其实是好事,多了个背锅的,罪责还轻了不少。
窦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说:“陛下,定是有疑!陛下喜犬,少府平白无故哪里来的狸,恐怕是掩人耳目!”
刘彻哄骗起人来丝毫不心虚,他就是说了似是而非的一件事,窦婴就已经脑补了一件疑案了。
“朕也是有所疑虑,才暂时按下了这件事。可你也知道,这种大事瞒不住,流言已起,恐怕不好办了。”
这种事情,他当然是选择“疑罪从无”,又没有证据证明是田蚡干的,但是遗诏确实没了,罚谁都不好办。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朕想想,如何平息此事,保住你。”
窦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难怪先帝要他好好辅佐陛下,陛下果真是明君啊!
“陛下,臣……臣谢陛下大恩!臣以性命保证,绝无矫诏之行!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窦婴甚至跪地行了大礼,刘彻连忙起身去扶起他。
“朕知道你是清白的,这些日子苦了你了,朕已赐了药材去你家中,都是让太医亲自挑选的,你可莫要伤了身。”
“谢陛下关心!”窦婴又朝刘彻行了一礼,“臣告退。”
窦婴离开不久,霍去病跟个小炮仗一样冲到刘彻面前,被刘彻一把捞住。
“陛下是不是心情很好!”霍去病知道这几天他们都很忙,而且一直紧绷着。
不过陛下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是啊。”
“那等事情结束,去上林苑骑马射箭好不好!陛下和舅舅天天待在承明殿,都快长灵芝了!”霍去病的眼睛亮晶晶的,期盼地看着刘彻,“我和谨还去山上摘了好多好多蕈,做了香蕈肉羹!你们都没喝到!”
听他碎碎念,刘彻也不自觉地弯了眉眼:“好好好,我让考工室给你新做了一套适合的弓箭,一会儿让人拿给你。”
“真的?太好了!”霍去病惊喜不已。
“不过为什么是长灵芝不是长菌子?”刘彻觉得这说法挺有意思的。
“谨说大家更喜欢灵芝,听着又名贵又吉利。”霍去病笑嘻嘻地回答,毕竟菌蘑总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灵芝的寓意就不一样了。
“谨还跟我说了好多草原上的菇!”霍去病完全没思考为什么尚谨会知道这些,在他眼里,尚谨就是很博学的。
说着说着,他已经想到以后了,兴冲冲地说:“等我以后带兵打仗就摘菇吃!谨说草原有一种白菇特别好吃!”
刘彻哭笑不得,捏了捏霍去病的脸,问道:“我还能缺了你的粮草不成?”
什么皇帝能让自己的将军打仗的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要去采蘑菇吃啊?
“带兵又不是光打的,后面跟着不知道多少辎车跟着,光是这些补给都得占至少六成。”
“那多慢啊?等我打过去,匈奴都跑了。”
霍去病听舅舅说过后勤兵很多,供给运输很不容易,也没想到多到这个地步。
“匈奴也有辎重的,你要是真把辎车甩开,茫茫草原,真要是迷路了该怎么办?”刘彻无奈地问。
都说战争打的是后勤保障,茫茫草原之上,需要的后勤就更多了,花费的人力物力实在太多了,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也是啊,怎么办呢?”霍去病低下头,苦思冥想。
就不能把辎车甩开吗?好麻烦啊……但是扔掉辎车,军队怎么吃饭补给啊?总不能真去摘蘑菇吧?
刘彻看着他低着头思考,心里觉得好笑,殊不知面前的小孩以后能在这个问题上给他多大的惊喜。
*
上林苑。
刘彻原本答应霍去病等事情了结再来上林苑带他玩,但是转念一想,都得等到明年了。
趁着现在窦婴和田蚡都活着来更好,不然这两人要是死了,他还跑来上林苑游猎,实在显得没心没肺。
于是他当即拍板,第二天就带着霍去病来了上林苑。
公孙敖也跟着来了,正和刘彻说河间王那边来传消息,说是古书已经整理完毕,下一步便是更细致的校勘和抄录备份。
刘彻将河间王留在了长安,照常对待,还让刘德继续参与古书校对。
经过尚谨的叙述,他确定刘德对他来说除了声名,确实没有任何威胁,成全了兄友弟恭的名声也好。
霍去病开心地拉开弓,瞄准远处的草人,正中胸口。
他期盼地抬起头看着卫青,希望得到舅舅的夸奖。
“去病真厉害,舅舅在你这个年纪都不如你力气大。”卫青在霍去病这个年纪,还在郑家受欺负,长得瘦弱,手里成日拿的不是竹简和弓箭,而是赶牛羊的鞭子。
“真的?!可是舅舅手里的弓看着很难拉开的样子?这是几石的呀?”霍去病艳羡地看向卫青手里的弓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拉得动这样厉害的弓?
“二石。”卫青倒是用得了三石弓,但是二石更顺手,上了战场也不会带着三石弓。
世人对更重的弓箭多加以吹捧,但三石也好,更多石也罢,实战并不好用。
卫青还是更看重实用性,不会去追求那个好听的名头。
“哇!”霍去病惊叹地看着卫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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