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是跑不过了,现在跑只会被射成筛子,公孙敖当即选择对阵。
他选择了极为少见也很冒险的打法——马上近战。
这也是尚谨提出的建议之一,如果跑不了只能打了,必须带上足够好的近战兵器,杀伤力越强越好。
多亏了马镫,在马上挥舞近战兵器不再是难事。
这样折损无疑是多的,但只要突破了匈奴人的箭阵,近战匈奴人根本打不过他们。
匈奴人远程主用弓,骑兵近战主用的是一种比较短的弯刀,虽然锋利,但是与大汉的环首刀和铁戟相比,就实在不够看了。
公孙敖总算是震住了四名校尉,让他们都听从自己的命令,但并不是所有兵卒都愿意听他的,还好大部分兵卒还是服从了他。
原本还自信得意的匈奴人,在汉军不要命地冒着箭雨冲到他们面前时,终于慌了起来。
短刀和弓箭根本招架不了汉军倾尽全力劈砍而来的长兵器。
厮杀在一起的兵卒扰乱了后排匈奴兵的视线,他们也不好再继续射箭。
公孙敖只觉得眼前尽是血色,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似乎更乱了,匈奴人……在撤退?
“将军,他们撤退了!”
公孙敖死死地握着手中的长刀,确认匈奴人真的在北撤,他才像突然泄了气似的,手都止不住地抖起来。
他不敢松懈,下令道:“别追了,我们也尽快走。”
留在此处,还不知要出多少意外。
公孙敖并不知道,匈奴人之所以撤退得如此迅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勒令他们。
*
若说公孙敖那边是厮杀得昏天黑地,李广这边便是被厮杀的惨烈无比。
李广遇到匈奴兵比公孙敖更早,情况也更糟,主要原因却不是他遇到的敌人更多。
主要问题出在自己人身上。
李广麾下的王校尉违反了李广的军令,盲目冒动,被匈奴人抓住了机会进攻。
王校尉见势不好,竟然弃军而逃,被匈奴抓住,直接选择了投降。
匈奴见状士气大盛,而李广所率领的军队像是被抽去了一根支柱的危楼,霎时间被匈奴人冲散。
李广领兵的弊端再次显现,此时慌了神的汉军根本不听他的,自然也无再战之力。
除去郑校尉带着的那一部好一点,其他将近七千骑兵,回撤奔逃,也顾不得什么同袍情谊,都拼了命的逃,有撞在一起的,有掉下马被踩断了肋骨的,全成了匈奴兵的活靶子。
李广自己再勇武也无用,终是被俘虏了。
最终逃跑的汉军,几乎十不存一。
*
匈奴营帐。
“汉军的这些新东西,果然很有用,可惜时间太短,我们无法为我们的军队制作。”军臣单于把玩着手中还沾着血的马镫。
真可惜……竟然让李广逃脱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比如从汉军战马的尸体上扒下来的高桥马鞍和马镫。
“依那王校尉所说,制造这些东西的尚谨,正跟着汉军的车骑将军卫青攻打我们,他们是从上谷出兵的。”匈奴将领正在上报投降兵卒招供的消息,“此次汉军的辎车也是由尚谨一手负责的,我们并未从李广那里抢到多少辎重,等我们追上辎车的时候,辎重早已离开了大半,此人可能预见了我们的行动。”
中行说叹道:“汉军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枉费了他一番策划,好在不亏,杀了汉军万人,实在痛快。
军臣单于兴奋地说:“若是能让此人为我们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汉皇帝太蠢了,把这样的人放在边关,这不就给他们机会了?
换作是他,这样的人得留在王庭,受到层层保护才是。
匈奴将领问道:“单于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立即发兵往上谷的方向去,俘虏尚谨?”
中行说阻止了他们危险的想法:“不妥,等我们到,他们恐怕已经离开了。且那车骑将军卫青,可是当时在马邑袭击了我们的辎重的,单于不可将其与李广并论。”
这卫青恐怕比李广精明得多,不好对付,刘彻怎么一捡一个人才?
“单于忘了马镫出来的时候,他们说的话了?”
他们自然有各种奸细,在长安和边境为他们传递消息。
“这人是汉皇帝的亲信,他的母亲也还在长安,他不可能背叛汉皇帝。”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军臣单于不屑地笑了。
“捉了他来,先好言相劝,封他做匈奴的王,可比个右庶长高多了。”
他不信有人能对位高权重四个字有抵抗力。
“实在不行,就使些刑罚,这天下还有不怕死的人?”
即使真的淡泊名利,还能不怕死?
“就算这些行不通,不是说他是医师吗?说什么医者仁心,为国为民的。那抓百来个汉人到他面前,逼他为我们所用,我就不信他能看着那些汉人去死。”
军臣单于觉得自己找到了尚谨的死穴。
“再不行,就把他杀了,我们得不到的人,自然不能留给汉皇帝。”
*
而已经接近茏城的尚谨,还不知道匈奴已经打上他的主意了。
他暂时没想过匈奴对他下手的成功率,毕竟他跟着卫青呢,这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卫青刚测算完方位,见他突然愣神,问道:“怎么了?”
尚谨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疑惑地抚上胸口,回答道:“总觉得……像被毒蛇盯上了……”
卫青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
他有把握此战将胜。
“嗯,已经靠近茏城了?”尚谨点点头,有卫青在,他自然放心。
“快了。”卫青眼中盛满了笑意,“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要一更!打茏城啦!*匈奴人:(蠢蠢欲动)把尚谨抓起来!小谨:(?)你要不要看看我背后是谁?卫青:(突然出现)送人头的来了?你们好。匈奴人:(惊恐.jpg)快跑!*单于:刘彻太笨了猪猪:???你死了单于单于:(自信)这样的人得保护起来,比如我们的王庭,绝对安全!小霍:(歪头疑惑.jpg)绝对安全?(兴奋)你说的是这个王庭吗?(追着匈奴暴打)单于:???你是人吗?*这章后面其实有一点倒叙嗷。时间线是:一起出攻匈奴——公孙贺在草原寻找匈奴无果——李广不幸被俘虏,逃脱后与残部会和——匈奴得到投降兵卒招供的情报——公孙敖顽强抵抗匈奴——李广部队逃回去的人回到雁门,公孙贺得到雁门消息——卫青带着小谨,马上到茏城*关于为什么李广惨败,虽然太史公的《史记》里只说是匈奴人多,但是从《汉书》里看,绝不仅仅是因为人太多:诏曰:“夷狄无义,所从来久。间者匈奴数寇边境,故遣将抚师。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虏之方入,将吏新会,上下未辑。代郡将军敖、雁门将军广所任不肖,校尉又背义妄行,弃军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将率之过也;教令宣明,不能尽力,士卒之罪也。将军已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于士卒,二者并行,非仁圣之心。朕闵众庶陷害,欲刷耻改行,复奉正义,厥路亡由。其赦雁门、代郡军士不循法者。”大概就是说,一是因为这次准备仓促,将士新会,上下尚不协调。二是李广和公孙敖治军不严,将士屡次犯禁,甚至打起来的时候有校尉压根不听命令,盲目冒进,结果弃军而逃。*
第148章 破茏城
不得不说,跟着卫青行军打仗实在是一件美差,几乎不用担心决策有错误的时候,就好像只要盲目地跟随卫青就好。
卫青一入草原,好像开了挂一样,他亲自领人探路,几乎没有中途走错折返过,就好像冥冥之中,他知道茏城在哪里一般。
他对将士虽宽容和善,却绝不是宽纵无纪。
身为将军的卫青与平日里格外不同,那些收敛的锋芒霎时间如利刃一般刺出,毫不遮掩,显露出自信张扬的意味来。
与尚谨见过的那些名将很像,却又不像。
这一路上,尚谨倒是对这样的卫青很习惯,张次公却十分新奇,总是在停驻休息时往卫青那里瞟。
尚谨探查完水源回来,走到张次公身边,拍了拍张次公的肩膀。
他欲言又止:“次公……”
张次公迷茫地抬头:“啊?”
尚谨笑道:“你别看仲卿了。”
“嗯?我没看啊?”张次公心虚地说。
尚谨无奈地说:“你再这样看下去,别人会以为你有龙阳之好。”
“咳咳咳!什么东西!”张次公大惊失色,他没有那个癖好!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听见你手底下有人说从上谷郡到现在,你盯着仲卿发愣的时间加起来快一个时辰了。”尚谨眼中满是戏谑之意,“他们还问一个长安来的良家子,是不是长安男子都盛行龙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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