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声音都故意放大,招惹了不少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刚刚憋了一口气的穰曾。
听到对方的话,他们俱是一愣,随即默契地不再言语。
“这大好时光岂可辜负,若是坏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好了。”尚谨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新得了首曲子,便请了些乐师,诸位赏乐吧。”
丝竹管弦响起,筵席恢复了表面的和乐。
筵席毕,樛成君随赵婴齐起身,安国少季仍在自斟自饮。
樛成君无声与他说唇语:“猜猜谁先倒霉?”
安国少季将酒饮罢,指了指自己。
“那就好。”樛成君赞成地点头。
安国少季眼皮一跳,真是他的好同僚,知道他以前胆子小故意吓他是吧。
*
尚谨将宾客送罢,回到书房,安国少季已等在房中。
“你们两个……”尚谨欲言又止。
该不会偷偷瞒着他商量好了吧?
“我可没与她事先商量过。”安国少季摇头否认。
“还挺有默契……”
安国少季自动忽略后面这句话,替自己与樛成君解释:“明章你不是要寻法子处置郭解?再让他的门人刺杀个人就是了。”
“你们两个都想以身试险?”尚谨发现这两人是越来越狠了,感觉到时候说不定都用不着他出使南越了。
“我知明章与那于氏非亲非故,却执意保他的命,不过是不希望看到无辜者死去。我对自己有信心,那些游侠杀不了我的。”安国少季是安国君的后人,即使只是受伤,也可以上纲上线,“郭解之事早日解决,也好让明章专心做别的事情。”
“好歹与我商量。”尚谨无奈地摇摇头,他本来准备拿河内郡那接二连三的刺杀作文章的,只是那些刺杀未能成功,毕竟分量不重。
但是让他看着于儒生去死,以此让郭解伏法,他也做不到。
“你们两个倒是都不怕。”
安国少季眼神飘忽了一瞬:“她自然是不怕的。”
笑话,要是那些游侠敢刺杀樛成君,当场头就被拧下来也说不定。
更别说樛成君的夫君是南越太子,那些游侠要是对樛成君动手,那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犯法了。
要是刺杀他……他默默看了一眼尚谨。
“知晓你的意思了,按着你的想法去做就是。”
作者有话说:
猪猪:对明章的眼光表示认可。小谨:(望海)出海,金山,银山,嘿嘿。*樛:起初以为是个人高马大的美男,结果怂的一批,胆小怕事。安国:起初以为是个温柔娴静的少女,结果武力值爆表,一拳能把我打飞。樛:不合我心意,再见←_←。安国:被嫌弃了QAQ医师带我练练胆子。*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尚书.尧典》翻译:查考往事,尧帝名叫放勋,他处理政务敬慎节俭,明朝四方,善于治理天下,思虑通达,宽容温和,他确实对人恭敬,能够让贤,他的光辉普照四方,到达天上地下。他能发扬才智美德,使家族亲密和睦。家族和睦以后,又辨明百官的善恶。百官的善恶辨明了,又使各诸部落协调和顺,(天下众人皆变化化上,是以风俗大和) 天下众人从此也就友好和睦了。*四方既平,王国庶定。——《诗经.大雅》*
第183章 郭解死&雷被逃(小修)
安国君后人在长安城里当街被让给刺伤了,小吏们追上去,那刺客跑得飞快,都追不上。
据说那刺客言语间似乎涉及游侠郭解,再将平望侯筵席上的事情一传,加上之前的前科,谁都猜测定是郭解那些追随者干的。
毕竟安国少季在权贵里是出了名的胆小,平日里从不招惹人,但是之前在平望侯手下做事,见那穰曾坏了筵席的气氛,帮腔几句也是正常。
如此一看,这段时间安国少季也就招惹了个郭解。
穰曾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但是并无证据,穰曾也不承认。
这事查着查着又连上了之前平望侯守边归来,在河内郡因为庇护一个因骂郭解作奸犯科而得罪了郭解门客的儒生,最后多次被刺杀的案子。
查案的官吏因此去责问郭解,要他把凶手交出来。
郭解也十分头疼,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啊?
当初他来关中以后,不知道认识了多少人,根本没有头绪,又不能随便指认一个。
年初他被抓起来关在狱中时,那刺杀尚谨的游侠就被关在他隔壁,所以他是知道尚谨说的那些话的。
他本不以为意,尚谨一个官吏,懂什么游侠?
不想一语成谶。
这几件案子始终没能查到是谁所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与郭解有关。
未央宫大朝会时,官吏正在汇报此事。
“……因此,臣以为郭解无罪,毕竟不是他伤了人。”
官吏小心翼翼地觑了尚谨一眼,毕竟是平望侯被刺杀,也不知平望侯会不会生气。
尚谨仍是面色平平,仿佛这件事并不能影响他什么。
坐在他上首的公孙弘却率先开口了。
“郭解虽只是布衣,可他顶着个游侠的名号,肆意妄为,因小事而杀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人对平望侯与安国君之孙行刺,他却说自己懵然无知,这比他自己杀人的罪过更严重。”公孙弘冷然道。
他想要的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郭解这种影响社会治安的游侠,自然要法办。
而且这群游侠屡屡对尚谨下手,他怎么能忍。
“可此事因口角相争而起,虽与郭翁伯有关,但罪不在郭翁伯。”
郭解在朝中仍有不少相交的大臣,仍在替郭解说话。
张汤不等公孙弘反驳,也不理那大臣,看向刘彻道:“臣以为,确如御史大夫所言,郭解作奸犯科,多有罪行,其门客亦如此,当大逆无道。”
“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兄弟姊妹,不问老少,一律弃市。”又有一个大臣出声,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尚谨,“便是廷尉如此判决,平望侯那样慈心的人,又如何见得郭翁伯族诛?”
卫青蹙眉看向说话的人,这是要把明章架在高台上下不来?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要求明章身为医师应该医者仁心,宽恕郭解。
尚谨却示意卫青不要出言反驳,实在没那个必要。
“这话可错了,便是平望侯宽恕郭解又如何?”孔安国突然少见地在这事上发表意见,“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尚谨意外地看向孔安国,微微点头。
他阖上双眸,似是不忍,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想道德绑架他?他确实很有道德感,但是不会被人一句两句给绊住脚。
“我可以谅解他,汉律不可。”
刘彻一锤定音:“郭解之罪,罄竹难书,不可恕。”
自此,杀一儆百,游侠之风由盛转衰。
*
元朔五年,冬。
新年伊始,诸郡太守都或先或后回到长安述职。
庄助身为会稽太守,亦在其中。
“陛下,臣有事禀告。”庄助是私下里来见刘彻的,毕竟要说的事情复杂又隐秘,不能当众说出来。
“嗯。”刘彻示意庄助继续说。
庄助讲述起淮南王府的的一件大事:“元朔三年时,淮南王太子刘迁娶修成君之女,而后刘迁不愿同席,故而修成君之女自请离去。此事有蹊跷,臣已抓住了些许把柄……”
皇太后本是要把修成君之女嫁给齐厉王刘次昌,不成想齐王太后拒绝,后来因主父偃告发,齐国国除,皇太后便把外孙女嫁给了淮南王太子做太子妃。
刘彻朝尚谨喊道:“明章。”
“臣在。”尚谨立刻明白了刘彻的意思,起身补充那些更隐秘的事情。
“臣早年间救灾,途径寿春,曾为淮南王把脉,观其脉象,少眠,多思。臣暗中留意,寿春多煤石,当时虽是夏日,寿春却多有煤石不知运往何处。”
尚谨清楚淮南王这些年都在打什么主意,刘彻虽知晓了,但并未轻举妄动。
“煤石多以炼铁,恐怕他心思不纯。”
庄助点头认同:“正是,我得了个消息,淮南王很可能在暗地里制造兵器。”
“呵,果然还是不安分。”刘彻冷笑一声“朕会寻人看着的,你们且继续做好你们的事情。”
“是。”
从承明殿里出来的时候,庄助与尚谨并肩而行,两人都不曾说话,出了未央宫,即将分离之时,庄助终是喊住了尚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