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章!”
尚谨听他的语气,转身调侃:,“元辅不闹别扭,肯与我说话了?”
“我知你是为我好。”庄助被说的红了脸。
尚谨与庄助闲话几句就要走。
“我急着去南山,晚上回来,去翁子家,当痛饮三杯。”
“好,我等你。”庄助轻声道,“再为我弹一曲《哀时命》吧。”
*
寿春城中,有人哭喊着被打出了自己的家,或成了流民,或卖身为奴。
冬日严寒,寿春却不似以往那样如春了。
淮南王宫中,太子刘迁热衷于舞剑,他才开始学剑不久,自以为剑术高超,天下第一。
这王宫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打不过他。
“你说还有人能与本太子匹敌吗?”刘迁得意洋洋地问身边的侍从。
“自然无人可与殿下相较。”侍从顺着刘迁的心思往下恭维。
刘迁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指使那侍从为他把剑术好的叫来。
“我前几日听说郎中雷被剑术精湛,去把他给我喊来,我要与他一战。”
侍从暗自叫苦,太子平日里拿他们练手,当然没人敢赢,可郎中雷被不一定会让着他啊。
去太子宫中的路上,侍从止不住的赔礼:“雷郎中,太子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还请让着他些。”
“这是自然。”雷被十分头疼,淮南王都把这太子宠坏了,性子差的要命,只许被人捧着。
不过学了几天剑术,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当真井底之蛙。
他不能不给刘迁面子,只能装作不敌。
刘迁见他似乎很吃力,愈发得意了,切磋间也更加肆意。
雷被也不能输的太假,总要做做样子,便一招一步的让着刘迁,谁知还是不小心刺中了刘迁。
压根没流血,就是刺破了衣裳,雷被对剑的掌控力很强,刚发现不对就收剑了。
刘迁的“不败神话”被雷被给戳破,当即恼羞成怒,但是明面上雷被还是郎中,只能把气撒在侍从身上。
雷被看皱了眉头,本是要上前阻拦,可被刘迁那嫉恨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刘迁虽是责骂着侍从,眼神却落在雷被身上。
遭了,刘迁怕是不会让他好过了。
他到底是多倒霉,遇上这么个淮南王太子。
果不其然,自那一日起,刘迁总在刘安面前抹黑雷被。
雷被自觉处处被排挤,担忧不已。
这淮南国不能待了,尽早离开为好。
恰逢此时,他听闻朝廷正在募兵,可能会起战事,连忙去寻了刘安,自请前去抗击匈奴,想通过此法离开淮南国。
刘安本就被刘迁吹了许久的耳旁风,轻信了刘迁的话,罢免了雷被的官。
不同于那些只有刘彻能任免的国官,他们这种诸侯国的小官,诸侯王是可以决定去留的。
雷被心情低落,他虽没想过要做什么大功绩,但也算是兢兢业业,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日因这种可笑的理由如此轻易的丢了官位。
即使他被刘迁害的没了官职,刘迁依然还要时不时来侮辱他,他实在憋屈。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淮南了。
他趁夜奔出淮南国,直奔长安城去了。
他知晓,淮南王这一家子,从淮南王到王后荼,从太子迁到翁主陵,都烂到根里了。
专擅国权,侵夺百姓田宅,任意加罪拘捕无辜之人,条条大罪,陛下若是知晓,一定不会放任的。
*
朔方郡,高阙塞。
“将军和医师来了!”申颍兴奋地招呼卫青和尚谨休息,“不对,该是两位将军才是。”
入春,刘彻便下令卫青领兵击匈奴。
卫青作为车骑将军,统领诸将全军。
原本建设朔方郡的卫尉苏建自然也在其中,任游击将军。
左内史李沮也是老将,任强弩将军。
李蔡从代国赶来,任轻车将军,他与李广是堂兄弟,早在景帝时就与李广一同声名鹊起了。
公孙敖的命运被改变,此次则是作为将军出征。
而尚谨则被任命为骁骑将军,他还是有些许紧张,毕竟以前从未领兵,心里总是有所担心。
真不知道卫青和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就领兵是怎么做到那么好的。
他们五人俱属卫青,一起出击。
而右北平郡那边,则是李息、张次公、公孙贺领兵,牵制左贤王部。
尚谨望着逐渐修补起来的长城,不久后,就要领兵出塞了。
“感觉如何?”卫青立在他身侧,笑问他可还习惯。
“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些,但也很高兴,毕竟……我想亲手打匈奴很久了。”
要揍右贤王了,他能不激动吗?
他将见证大汉的又一次胜利,见证大将军卫青这一步步走来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论小人物如何推动历史,离淮南王造反不远了。*出发!高阙奇袭战!*
第184章 高阙奇袭
从高阙出阴山,便是茫茫草原。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右贤王,但先前并不知道右贤王庭在何处。
决定出征,点将之后,众人围坐在一起,制定行军路线。
尚谨早已画了精细的地图,将草原以绿色矿石制成的颜料染成了绿色,沙漠戈壁则是用黄色花朵制成的颜料画出来。
他倒是清楚右贤王在哪,但是不能直接说,反正没有他的时候,卫青都能找到右贤王,他只要适时推进就是。
卫青扫视了舆图一遍,抬头问他们:“你们可有法子?”
尚谨明白卫青大约是想让其他人一起参与进来,若是永远是卫青大包大揽,其余将领也无法成长。
张骞身为活地图,是最先说话的。
“匈奴的王庭并无定数,恐怕并不好找。”连张骞都不敢保证自己能一次找到右贤王王庭。
匈奴人的王庭并不像汉人那样是固定的,每年都会变也说不定。
如果他们不能一击即中,右贤王很可能会得到消息提前逃跑,到时候可就不好了。
“但能确认,右贤王的王庭不会在阴北草原离大汉太近的地方,也不会在沙漠戈壁之中。”
张骞将一大块地方排除在外。
换成以前,张骞是舍不得这样在舆图上划线的,但是现在身边有个尚谨在,就大胆许多了。
“有一个法子。”公孙戎奴思索片刻,“这大半年俘虏了不少匈奴人,审问他们,能得到右贤王王庭的线索。”
今年大汉各地多有干旱,右贤王这个匹夫趁着旱灾,时不时来骚扰河南地诸郡,显然还对夺回河南地抱有幻想,这也是他们此行要打右贤王部的原因。
“要审问吗?”尚谨笑眯眯地说,“我擅长这个。”
他当年还是被培养出了点“酷吏”潜质的。
卫青忽然想起在邯郸时那次神秘的审问,无人知晓尚谨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即使未用刑罚,尚谨也有办法让刺客吐出真东西来。
“已审问过了,他们说法不一,但恐怕都是右贤王庭以前在过的地方。”卫青在舆图上点出了六个点。
“行不通了啊……”公孙戎奴蹙眉喃喃,“这也太分散了。”
公孙敖开口道:“根据这段时间右贤王进军的方向,可以推测出些东西。”
众人目光看向公孙敖,点头赞许。
“但我也说不清那方向,你让我带兵往那跑行,让我画出来,这……”公孙敖挠挠头,他方向感不是特别好。
“还是能画出来的。”卫青在偏西北的方向画出两条线,末端离其中几个点很近。
“这两个方向……”尚谨眼睛一亮,其中一条确实离右贤王王庭很近,“仲卿……将军真厉害。”
他就说,卫青肯定早就知道了。
公孙敖震撼地看向他们,虽然他一直有在跟着明章和仲卿学习辨认方向,方向感确实好了不少,但这两人是不是太离谱了点,怎么做到一个徒手画地图还把草原沙漠分割开,一个随手就能把眼睛看到的方向在舆图上画出来的。
“这两个现在地图上看着近,但是真的去的话,离得很远啊……”李朔最不喜欢这种二选一了,简直是折磨。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河流水源是最要紧的。”尚谨点了点自己画出来的细细的河流,“右贤王部的河流我都已经画出来了。”
张骞很是赞同:“确实,可以根据河流排除。”
郭成不解地看向他们:“可以根据河流排除?我看这两个点附近都有河流啊……”
“匈奴的许多河流并不是常年存在或者常年水流充足的。”张骞解释道,“有可能以此选出更有可能的王庭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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