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一旦出征,几乎就没有能睡饱的时候,真有休息的时间,也来不及失眠,说是昏睡还差不多。
细细诊断之后,尚谨才松了口气。
见他表情松泛不少,霍去病笑着问:“明章,看来我没事?你刚刚那表情,我还以为我身患顽疾了。”
他就说嘛!他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生病!
“轻微心悸和耳鸣算是长期劳累失度最轻的症状了。”
尚谨天天熬夜的时候也会有这种症状。
“我希望永远只是我小题大作,景安自然要永安无虞。”
*
长安。
“光是做将军怎么行!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刘彻正在写封赏的诏书。
“大将军还不够响亮?陛下,你要给舅舅什么官职啊?”霍去病好奇地问。
“大司马大将军!你说怎么样!”刘彻对自己起名字地水平非常自信。
“好!”霍去病全力支持,对舅舅有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反对?
“你也封,就封大司马骠骑将军,明章忙得很,但可以挂个空职。”刘彻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还给你封狼居胥写了赋,你看看。”
霍去病接过纸张去读刘彻写给他的赋。
卫青就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地定下了新官职,无奈地说:“陛下,这不是还要问三公的意见?”
“大司马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他们有何资格管你?”
“御史大夫是张汤,他怎么可能反对?”
“以后就没有掌武事了,他的话也不能算数。”
“至于丞相李蔡,他要是不答应……”刘彻的目光落在尚谨身上,“我看明章就很合适……”
“嗯?”尚谨从厚厚一沓纸里抬起头,手中拨算盘珠子的动作都不带停,“陛下,我没空管其他事,有仲卿和景安就够了。”
让他挂个空职差不多,但是丞相怎么可能不干事?
“你就不想试试拿丞相的金印紫绶?”刘彻试图拿臣子里至高的权力“勾引”尚谨。
不过仲卿当了大司马大将军,丞相就不是大臣里地位最高的了。
“梦里试过了,上朝的时候死了,还没活到老就走了。”尚谨对金印紫绶真没那么大的执念,更别说他作为列侯本来就有金印,“再说了,陛下,你这话轻飘飘的,好像丞相随随便便就能换似的。”
“那自然是我要换就换。”刘彻挑眉道,“李蔡背地里那些事,我们俩又不是不知道。”
绣衣使者们早抓到李蔡的把柄了,刘彻随时都能杀了李蔡。
“可是我还要教导据儿。”
刘据立刻笑起来,乖乖抬头说:“太傅,你出征前留给我的书我都读完了!”
阿母和阿姊都说了,要好好读书,不要让太傅担心。
而且太傅最喜欢韩子,他还专门抽空读了韩子的书。
“据儿天资聪颖,这么刻苦。”尚谨满意地摸摸刘据的头,“等太傅算完这些账,陪你玩一场六博棋,总要放松的。”
夸刘据天资聪颖并非恭维,他也没有恭维的必要。刘据比起刘卫霍这一类的天才还是有差距的,但确实算得上聪明,学起东西来也快。
刘彻看着这对师生其乐融融,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碍眼,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让尚谨做太傅。
这下人都被刘据抢跑了,竟然连丞相都不想当了,这合理吗!
霍去病笑出声来,将那赋放到一边,与刘彻玩笑:“陛下,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看你的赋去!”刘彻又把那赋塞到霍去病手里。
“看完了,陛下文采斐然。”霍去病引经据典夸赞了一番。
他们陛下写诗写赋确实有一套,连平时的各种诏书也写的好。
“那当然!这赋归你了!”刘彻得知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激动得能连写一百篇赋。
见他们说的起劲,尚谨还不忘提醒:“陛下,如果景安要做大司马骠骑将军的话,还是少让他做事,他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知道了,不会让他太累。”
*
元狩五年。
刘彻生了一场重病,朝野四惊,幸好尚谨在场,很快便治愈了。
他要去甘泉宫休养,路上却很是颠簸。
“义纵以为我再也不走这条路了!?”他被这一路颠簸惹出火来了。
义纵此时是左内史,这一部分前往甘泉宫的道路确实归他管。
尚谨本在一旁陪侍,听刘彻这么说,轻声唤道:“陛下……”
刘彻突然心虚起来,他是知道尚谨待义家姊弟如同自己的亲兄姊一样的,当着尚谨的面说这么重的话,恐怕会让尚谨忧心。
“咳,我就是说气话。”
尚谨尽显善解人意:“我知晓,陛下是宽宏的人,不至于因此将君衡治大罪,我是想让陛下勿要动怒,对身子不好。”
“君衡未能整修道路,是因为国库吃紧。身为大内,没能平衡开支,陛下要怪便怪我吧。”
“陛下病着的这段时间,天气太热,我先批了救灾的钱,百姓都很感激陛下的恩德。”
这个冬日将只下雨无冰雪,定然影响农田。
“且若是夏时南风便如此强悍,来年极有可能会倒春寒,我已知会郑庄与各郡国。”
本来就没什么钱,哪来的钱修路?别的官吏还能靠贪污来的钱把路修好点,义纵出了名的廉洁,根本拿不出钱。
“至于这路……君衡一向廉洁,我愿意出资物……”
修路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中间不知能被坑走多少钱。
“不,不用。”刘彻立刻便把道路颠簸抛在脑后,反而安慰起尚谨来:“告缗令一行,你便不必守着空荡荡的国库了。”
什么豪强富商的钱?全都得进他的国库!
义纵没修路全怪这些人把钱吞了。
作者有话说:
小霍:(心悸)这难道就是明章说的心灵感应?(恍然大悟)我肯定和舅舅有心灵感应舅舅:(无奈)什么心灵感应(把小霍拎到小谨面前)注意身体*并不是立刻完结,会交待后面很多事。毕竟真要是继续写,还有好多好多故事hhh能写到猪猪死的时候()毕竟后面的事情也很精彩*
第216章 元狩七年
告缗令初行,与之相关的官吏们都忙得连轴转。
义纵却少见地在这时候去了平望侯府。
“君衡,你竟有空?”
义纵一直是卷王中的卷王,从不见他有歇息的时候。
尚谨端上一杯水,笑道:“从来没见过那么充裕的国库,我趁着休沐日回来歇半日。”
“你觉得,告缗令真的好吗?”义纵神色复杂。
打击豪强富商,他乐见其成。
可如此鼓励举报,不知会有多少人浑水摸鱼,诬告他人。
“我何尝不知道,在打压豪强富商的同时,必然带来动乱。”尚谨摇了摇头,“大行举报之风,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是好事。”
“那我们……”
义纵自认为与尚谨是殊途同归的,外人常常疑惑他与尚谨到底为何关系如此好,是否只是因为阿姊的关系。
他出身底层,是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即使手段激进,但他从未改变初心。
从不收豪强的贿赂,也从不搜刮百姓的钱。
“君衡,我知道,你与我是一样的看法,你想做郅都。”尚谨轻轻拉过他的手,安抚地拍着,“可是当年我已经说过,当你选择作为他们所说的酷吏登上朝堂时,你就只能以陛下的意志为意志了。”
“陛下现在对你足够好,是因为你是他用顺手的一把刀。”
“陛下的刀太多了,他随时可以毫不留情的弃之如敝履。”
尚谨自己也在“刀”的位置上待过,自然清楚内情。
“我们能做的,是在尽量不忤逆陛下的同时做我们想做的事。”
“陛下先前说让我做丞相,我拒绝了,却并不仅仅是因为要教导太子。”
他确实要好好教导刘据成才,但那也只是推辞的借口。
“当丞相对我来说,坏处大于好处。换作周秦,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可如今情形不同,丞相未必是最好的。”
汉代起始的内外朝,在刘彻这里当近臣可比当丞相好多了,他能做更多事。
“何况我若是做丞相,必然与张汤相争,你且瞧瞧陛下身边这些人,多少与他争权夺利的?有张汤在,丞相不过是个空壳。”
李蔡与张汤的争斗以张汤的胜利为果,其中自然少不了刘彻与他的推波助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