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当即为刘彻分析起局势:“陛下,即使樛太后成功,但她毕竟是汉人,南越国中吕家势力太大,必然造反,届时唯有动用武力。刑徒军对我们来说,已是节省了。”
“我还想向陛下借一人,义君衡。”
“义君衡?”刘彻惊讶地问,要知道义纵可没有领兵的经历。
“我此次全领刑徒军,君衡虽然不曾在行伍,但是绝对足够震慑这些刑徒了,帮我管管人是没有问题的。”
“我懂。”刘彻笑眯眯地同意了。
明章真的管不住刑徒军吗?
未必。
既然一开始敢说要全领刑徒军,就不可能没有把握。
与其说是要义纵帮忙,不如说是想让义纵立下军功,未来若是出了事也好拿爵位挡一挡。
尚谨很少向他要求什么,这点小心愿自然要满足,何况义纵确实很有才干。
“还有一事,臣这两年愈发繁忙,恐怕不能很好地教导太子……”
尚谨还没说完,刘据立刻站起来反对。
“我就只有一个太傅!”
“我不是要辞去太傅一职。”尚谨哭笑不得,“我若是真要辞去,怎么会不与你商量呢?”
刘据这才乖乖坐了回去。
他就说,太傅才不会不尊重他的意见。
“所以希望陛下能多为太子安排几位夫子。”
*
南越王宫。
樛成君扫了一眼殿中的南越大臣,对她而言,成败只在今日了。
“吕相,你是南越的丞相,难道不该为南越着想?”樛成君言语间带着刺。
“哼!牝鸡司晨!惑乱朝纲!”吕嘉冷笑着戳破樛成君,“把持着朝政不够,还要让我南越亡国不成!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可笑,到底是为了南越,还是为了别的,你心里清楚。”
吕家在南越的势力之大,称的上“四世三公”,朝堂内内外外都有吕家人。
这也是吕嘉敢随意对她如此说话的原因。
即使刘彻已经将南越原本的大臣都安排了官职,但终究从一国变成了几郡,地位还是不同了。
吕嘉自然不会乐意。
“你以为南越固若金汤?听说过夜郎自大吗?”樛成君觉得吕嘉是真的蠢,如今南越附近几国都已并入大汉,独独南越还在,“当年夜郎和滇国还想与大汉比大小,平望侯一出使,不也是臣服于大汉?”
“平望侯?你以为我会怕他?他不过带着几万刑徒军,真以为能拿南越怎么样?他再能领兵,也不过只会带骑兵,我南越可用不了骑兵。”吕嘉颇有些自信在身上,“莫说是他,就是汉朝的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来了我也不怕!”
原本一直没说话的苏武眉头一皱,敢小瞧去病他们?被明章打进来的时候可别哭。
司马迁则是默默把今日吕嘉的话记下来,多好的史料!以后写到西南夷还可以拿这个故事写点道理,这可真是“夜郎自大”了。
安国少季面无表情,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樛成君。
虽然本该由汉使主导这一切,但樛成君若能自行解决无疑是更好的。
樛成君突然便笑了,她今日的妆容很艳丽,显得很强势。
吕嘉顿时警惕起来,每次太后一笑,准是要与他争夺什么。
“太后,南越是不会归顺于大汉的!”
“这话怎么说呢,南越从周时起,便与中原大地颇有交好之意。南越王曾经是始皇帝的臣子,到了大汉,那也是大汉的藩属,也是时时要去觐见的。”
见吕嘉依旧不为所动,樛成君轻声问:“吕相,当真不肯吗?”
吕嘉顿时感到不妙,下意识就想离开。
刹那之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樛成君夺过一旁护卫的长矛,投了出去。
没人想到樛成君会突然发难,更没人想到一向看起来柔弱的太后能跟精兵一样投掷长矛。
那掩在宽袖长袍下的,从来不是柔若无骨的纤细手臂,而是足以媲美军中将士的力量。
鲜血四溅,有几滴落在她的衣袍上,她却径直上前,拔出了那把长矛。
吕嘉彻底咽气。
她确实要与吕嘉争夺,只是这回争的不是权力,而是要夺吕嘉的命。
殿中卫士皆是南越王心腹,而殿外禁军几乎都是吕家掌控着。
他们只知太后说若是投掷了东西,便立刻控制住殿内的大臣。
只是没想到,他们以为的摔杯为号,其实是血溅当场。
但他们也随着樛成君掷出长矛的动作,飞快地封闭了殿门,围住了所有人,堵上了那些人的嘴。
安国少季眼见得手,笑眯眯地松开束缚小南越王的手。
“殿下方才想做什么?阻拦你的母亲?”
方才赵兴竟然想去阻拦樛成君杀吕嘉,太蠢了。
兵甲声中,安国少季无奈地喃喃:“她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辨不清局势的儿子?”
难道每个摄政的太后都会有优柔寡断的后代?他看先帝和陛下就挺好的啊……
赵兴深吸一口气,他只是怕阿母冲动之下会失败。
被拦住之后才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假使他拦住了阿母,吕嘉得以逃脱,必然对他们下手,届时即使平望侯攻破南越,那时候他们也早被拿去祭军了。
即使今日阿母没有动手,吕嘉回去也必然暗地里准备动摇他的王位,他与阿母两个人无力抗衡。
唯有先发制人,才能保住性命。
汉使们也执起兵器,四散在殿中。
他们就没一个怕事的,虽然博望侯和平望侯总是教导他们要有大汉风范,礼敬他国,但是对于尚武的汉人来说,拓土开疆才是他们最喜欢的事。
还别说,今天挺刺激的,升官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吕嘉的儿子气愤地指着樛成君,呜呜个不停。
樛成君让人把他带到近前,取下了嘴里的东西,便听他骂道:“樛氏!你这个……这个口口口口!口口口!你竟然发动政变!就不怕千百年后还被戳脊梁骨!”
下一瞬,他的嘴就又被堵上了。
樛成君冷笑一声,轻声道:“吕氏,本宫有自己的名,樛成君。你的嘴不想要,本宫可以让人帮你缝起来。”
“别担心,若是你的叔父攻进大殿,你们一家人会团聚的。”
如今在朝为官的吕家人数不胜数,去掉在各地和守卫在殿外的,如今殿内有五十多人都姓吕。
吕家诸子尚公主,诸女嫁王室,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
她看这南越哪里还姓赵?跟平望侯说的那样,改叫吕半朝得了。
“至于史书,成王败寇,真要是修史,也轮不到你吕家人来修。”
“本宫记得,汉使中便有一位世代史官的……”樛成君笑意盈盈地瞥了司马迁一眼,“爱如何写如何写,把本宫写成祸国妖后也无所谓,后人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本宫有什么好怕的?”
司马迁眨了眨眼,这是在点他吗?
今日逢此一事,他终于明白安国少季为什么对樛成君敬畏中带着崇拜。
如此手腕,虽然有点不光彩,但这就是女中豪杰啊!
他觉得樛成君足以在西南夷的史书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并且把吕嘉踩在脚下。
什么档次,瞧不起他们大汉?
这时候吕嘉的弟弟已经察觉到不对,率宫中侍卫包围在殿门外,试图进入大殿。
“太后!你做了什么!”
这大殿里可有不少吕家人,太后一个弱女子总不至于作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可是一群彪悍的汉使在这里,终归让人不放心。
“天下大势,本该归一。南越内属,国之大利。丞相吕嘉,鼠目寸光,竟阻挠南越与大汉为一体,已被本宫制服。”
樛成君高声说话间,已有人将吕嘉的尸身抬走,将地上的鲜血擦去,盖上华美的地毯,香料掩去了铁锈气。
“吕中尉,你如何抉择啊?”
作者有话说:
樛成君:在下邯郸樛氏女,擅长手动开瓢。安国少季:崇拜.jpg太史公:震撼.jpg*历史上樛太后是真的拿着长矛就要杀吕嘉,结果被自己儿子拦住了(恨铁不成钢)失败之后樛太后、南越王赵兴和一群少见的怂的汉使,全被吕嘉杀了。*
第219章 平定西南
“阿母,南越各地的吕家人会不会造反?”赵兴惴惴不安。
有臣服的吕家人,自然也会有靠着吕家声望带头造反的。
樛成君俯瞰番禺城,平静地应答了一声。
“阿母不害怕吗?即使是平望侯,原先也没来过南越,那些刑徒军就更不用说了,万一……”赵兴虽然听过尚谨的名号,依然不能完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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