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同人] 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_江余舟【完结】(373)

  “这话不错,我可是深有体会。”李炎笑吟吟地赞同,又问道,“已许久没有河西的消息了,你觉得你阿耶近来会在做什么?”

  李炎即使在治病,也一直记挂着河西。

  尚谨来长安前同敦煌的人讨论过大致的计划,回答道:“入春了,必然是东进,以期回归大唐。”

  或许再过几个月,张议潮就会攻下肃州。

  提起张议潮和敦煌,尚谨的神色十分怀念和温柔。

  李炎眼神闪烁,他虽没有让尚谨做人质的意思,却也有十足十的私心,想要让尚谨对长安产生归属感,长居长安。

  他哪知道,尚谨对长安的归属感本就十分强烈,只是未曾明显地表露。

  “你想回敦煌吗?”

  尚谨点头回答:“想。”

  “你就不能哄我?说你想留在长安吗?”李炎无奈地问。

  换作别人,这时候早开始说些好听的话哄着他高兴了,尚谨偏偏要说实话。

  “我何必与陛下说假话?”尚谨真心待一个人的时候,从不喜欢说这种无谓的假话哄骗人。

  “我是真心想守护长安,所以终有一日会离开长安,也终有一日会回到长安。”

  *

  刑部司。

  刑部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衣冠户的事情。

  “你们觉得吴湘强娶的那个颜氏,到底算不算衣冠户?”

  几个人依着唐律争辩起来,给吴湘量刑。

  有人严格依照唐律:“自然算啊!她父亲虽是小吏,但母亲那边可是世家大族。”

  有人对颜氏十分同情:“这怎么能算是!她父亲死的早,跟着继母流浪辗转,都穷成那样了,还衣冠户呢?衣冠都快穿不起了。”

  “那她祖上也算是衣冠户啊!都轻赋税了!”

  “说的她交得起赋税似的,能活着都不错了。”

  一时间刑部司越来越热闹,不少人逐渐忘了李商隐那复杂尴尬的身份。

  “李义山!你说呢。”

  李商隐自然站在颜氏这边,分析道:“依法理,她确实算是衣冠户,但是依情理,她与继母,孤儿寡母的,吴湘竟然强娶,实在可恶。”

  他做县尉时,就十分不喜严刑峻法。当然,这个前提是,对普通老百姓不要太过严苛,多讲情理,至于吴湘这种又贪污又强娶的,严刑峻法没什么不好。

  “说的也是,不然李公也不会想让我们改律了。”刑部司郎中对李商隐十分客气。

  既然能让李公提拔,总有李公的道理。如今看来,倒是与他思想契合,不枉费李公提拔。

  “颜氏的确穷困,而那些拿钱贿赂当衣冠户的富户,早该整治了。”

  “我都不知道听户部的人抱怨多久了,这些人倒是会捞钱,一边捞钱一边偷朝廷的钱。”

  “那就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下手就得快准狠,叫他们把以前坑的钱都吐出来。”

  “那怎么行,你把他们惹急了,他们还不和咱们拼命?”

  “确实应当徐徐图之。”李商隐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商隐身上,说实话,刑部最近来了好几个新人,但是他们没想到其中会有李商隐。

  李公认可的人不至于出大问题,只是他们一时间不太习惯。

  终是有人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问道:“不知义山有何高见?”

  “最好勿要操之过急,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数量庞大,牵涉众多,不能指望一次成功。”

  “如果能直接规范,不许富户再假借文牒,自然是好。可我不觉得这是轻易可行的。”

  李商隐觉得慢慢推行才好,这种动一大群人利益的事情,能轻易达成就怪了。

  “比如,减少这些假衣冠户所能荫庇的人的数额……”

  *

  今日朝会,户部的人率先出声。

  “陛下,户部申报户籍数量,凡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

  这个数字定然是不准的,不知还有多少人隐匿户口,只为了逃避赋税。

  户部说完了户籍人口,李德裕便接着这个话题说起衣冠户的问题。

  “臣与刑部官员复核淮南节度使李公垂所报吴湘案,追踪之下发现,天下州县,衣冠户众多,尤以江淮为最。其中许多富豪之家本为衣冠之外,以钱货贿赂,得摄官文牒及军职赂遗,由此为衣冠户,全户丁口皆免差役,轻赋税。”

  吴湘案如今成了改衣冠户的跳板,很难再作为牛党抨击李德裕公报私仇的舆论素材。

  毕竟李德裕改衣冠户的理由十分正当,谁抗拒谁可能就是假衣冠户的受益者,陛下还在这里看着呢。

  “而贫者因此更添流亡,赋役严重,朝廷赋税亦减。”

  “望陛下准奏,摄职使府军队之户,唯家有进士及第时,方免全户差役。其余只可免除本身差役,不可荫庇户内其余人等。”

  “原先收受贿赂而增衣冠户的官员,多者依律处罚,轻者暂不追究,日后再犯,皆重罚。”

  这事李炎点了头,也就敲定了。只是要推行下去,恐怕阻碍重重。

  *

  李商隐家。

  李商隐做了刑部司员外郎之后,日子好过很多,刚入流的正字和员外郎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做事扎扎实实,刑部司的同僚也逐渐认可了他,不将他视作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终于能传信,将分别许久的妻子接到长安一起生活,不必再受相思之苦。

  尚谨打了个哈欠,他最近在和李德裕讨论吐蕃那边的战事,都没怎么睡好。

  “谨这几日太辛苦了。”李商隐最近忙完衣冠户的事情,具体决议刚下发到地方,还不怎么要刑部操劳,过段日子又要操心起来。

  “没办法,谁让吐蕃那边尚婢婢和论恐热打得不可开交,兵部和边境那几个节度使驻防使都不如我了解他们。”

  时隔一年,论恐热又一次东山再起,只不过这回学乖了,没有再往西去河西,而是与尚婢婢打了起来。

  尚婢婢的劣势也逐渐显现出来,毕竟是个温吞的人,不太能管得住手下那些豺狼虎豹般的将领。

  不过胜利的天平目前还是倾向尚婢婢的,论恐热估计捞不到什么好处。

  “如今这兵部太没意思了,好些人畏手畏脚的,还好李公与我说,杜牧之再有三四日就到长安了。”他就盼着杜牧快点来,给主战派增添些力量。

  李商隐雀跃地问:“果真?”

  “你看上去也太开心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李杜和李杜是反过来的。李商隐十分敬佩欣赏杜牧,还写了诗赠给杜牧,然而杜牧没有回复。

  不过也可能是杜牧的许多诗都被烧了,所以回复消失在火光之中了。

  “我十分喜欢杜牧之,等他来了长安,若是能诗歌相和就好了。”李商隐已经快克制不住写诗的欲望了。

  想起来李商隐原本会赠给杜牧的诗,尚谨沉默不语。

  诗歌相和不一定,但很可能得罪人。

  “义山,你要是想与杜牧之交好……”尚谨忍不住嘱咐,“写诗的时候,用典要斟酌再斟酌。”

  义山的情商有那么点低,所以他嘱咐义山在刑部的时候多做事,少说与政务无关的话。

  不然就义山这个情商,过不了多久就可能把人都给得罪了。

  “为何?”李商隐不解地问,“我最近的诗,用典有何问题吗?”

  李商隐赶忙回想了一下最近写的诗,给尚谨的那几首好像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问题,只是提醒。还有,少在杜牧之面前提白乐天,他不怎么喜欢白乐天。”

  李商隐的表情从疑惑变为震惊。

  尚谨看懂了他的表情的含义:杜牧之不喜欢乐天?他为什么不喜欢乐天!乐天不好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乐天呢?

  “这就是我嘱咐你的原因了,用典也好,与旁人聊天也好,总要打听打听这人有没有什么忌讳。”

  那首《赠司勋杜十三员外》,简直是往雷点上戳。

  前两联打趣名字倒也罢了,但这第二联问题可就大了。

  前身应是梁江总,名总还曾字总持。

  把人比作江总,这可不适合啊!

  哪有这么夸人的?

  作者有话说:

  昨天和今天的合起来,看我啥时候能把前几天的补起来(捂脸)*小谨:欲言又止义山:(疑惑)我写的诗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是夸杜牧之心有韬略吗?牧之:真是谢谢你了()*义山有些时候情商有点低,但是有小谨保驾护航,不至于太过坎坷小谨:我只是想给每个诗人一个家!*换了封面!是少年谨在长安!*《赠司勋杜十三员外》杜牧司勋字牧之,清秋一首杜秋诗。前身应是梁江总,名总还曾字总持。心铁已从干镆利,鬓丝休叹雪霜垂。汉江远吊西江水,羊祜韦丹尽有碑。*义山啊,你这打招呼打的,第二句跟骂人一样(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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