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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伯琮也没光顾着高兴,除了必须要有的大赦天下,封赏一样都没落下。
尚谨只阻拦了一次。
在赵伯琮不断加码封赏,甚至加上了丹书铁券的时候。
众所周知,免死金牌这种东西跟催命符没有区别。
虽然他知道赵伯琮没那个意思,但还是算了。
赵伯琮这才抹掉了这四个字。
草稿打了好几遍,这才定下封赏,他又亲自手书慰谕,大赞岳飞乃国之柱石,中土屏障,要把北方安危尽数托付。
写完他又觉得这个话好似之前写过了,毕竟他早就把两河安危交给岳飞了。
于是又新提了一件事,希望岳飞在前线能使百姓归心,共卫宋土。
毕竟原大宋土地再往北,虽然汉人不少,但对大宋的认同度不如两河那样高,少不得费心。
除此之外,所有有功将士皆按功行赏,其中岳家军和韩家军之中最盛。
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立军功者追封官爵,并在燕京立祠祭奠此次战役中的阵亡将士。
派人把这些文书快马加鞭送往燕京后,赵伯琮还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先生,岳帅何时直捣黄龙?”
“冷静点,哪就那么快了。”尚谨安抚道,“为今之计,是要稳住燕京的局势,别刚收复的城就给送出去了。”
“先生放心,我已选派精干大臣,北上接收燕京州县,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免去三年赋税。”赵伯琮展示着自己的安排,“而且要他们尽力配合岳帅,千万要守住来之不易的胜利。”
尚谨对他的安排并无异议,只感叹着可以把更多事情放心交给他了。
他又生出许多奇思妙想。
“先生,我想改年号。”
“嗯?怎么想起这个?”尚谨意外地问,“因为收复?”
赵伯琮点点头。
尚谨觉得好笑:“是挺像的,他也喜欢改年号。”
赵伯琮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汉武帝,振振有词地抗议:“我怎么喜欢改年号了,隆兴都用了十几年了,比汉武帝的年号时间长多了!”
“你要改便改,只要别随便换年号,弄得后人都记不清就好。”尚谨自然不会拦着他。
群臣商议过后,也都赞同此事。
新的年号从第二年启用。
定下的是“乾道”二字,取自《周易·乾卦》的“乾道变化”,象征天道运行、国运昌隆。
倒不是赵伯琮迷信,但是年号自然要取吉利的。
而且是真觉得老天庇佑大宋,让他在位时有这么多忠臣良将。
他自不会辜负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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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赵伯琮兴冲冲地问:“先生,你何时把我的新师弟带来?”
新年新师弟!
“什么新师弟?”尚谨一头雾水。
陆游则是装作也不知道的样子。
结果演技放在尚谨这里太拙劣,被尚谨给戳破了。
“你们两个小子瞒着我去哪里弄了个师弟来?”
陆游默默后退,把发挥空间留给赵伯琮。
“我今日刚把辛文郁调作京官。”
辛文郁来开封,总不能把妻儿都留在济南,当然要把辛弃疾一起带来开封居住。
尚谨随口问道:“辛赞愿意?”
“他自觉年老,不想离开故乡,总不能强留自己的后代在济南吧?”赵伯琮仍旧兴致勃勃,“我算算……辛弃疾今年也八岁了,这个时候师兄都快能帮我写御札了。”
“……”陆游欲言又止,“别让御史知道。”
万一被追溯,又是一堆麻烦。
要是叫御史知道当时他一个白身替皇帝写御札,还不把他弹劾累了。
“知道知道,这事你知我知,先生知成章知,不用担心。”
尚谨心中好笑:“要不我给你把范成大、杨万里、尤袤都招来吧。”
赵伯琮眨了眨眼,这都谁跟谁啊?
“范成大我知道,他之前献过赋颂,写的挺好的。”赵伯琮好奇地问道,“杨万里和尤袤是哪个?”
尚谨心里回答,未来和你师兄并列中兴四大诗人的人。
随即赵伯琮后知后觉地惊呼:“先生你还背着我和师兄看中了多少弟子!?”
尚谨无奈地回答:“随口说的,你比我还会胡说。”
他是嫌自己事情不够多吗?再收三个,那他还能退休吗?
“也是,我都还没听过呢。”赵伯琮把剩下两个名字记住,又加深了对范成大的印象。
但他还是给宦官关礼使了个眼色。
快去打听剩下两个都是谁,顺便问问范成大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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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道元年,春。
有尚谨帮忙,辛文郁很快在开封安顿好,并把妻儿接来。
待妻儿休息两日,他便携人拜会尚谨。
尚谨与他们早年间便是熟识,打了招呼便将目光落在辛弃疾身上。
“弃疾,快来见过先生。”辛文郁把辛弃疾推到前面。
“伯琮都与你说了什么,就这么直接成了?”尚谨哭笑不得。
“拜师礼当然要有的。”辛文郁鼓励似的拍拍辛弃疾,“弃疾还带了束脩来!”
“先生好。”辛弃疾并不怯场,上前躬身行礼。
“不必拘礼。”尚谨托住他手肘,将人扶正。
听到熟悉的乡音,他心头不禁雀跃。
好奇地抬头望人,这就是尚相公?
他有好多尚相公送的礼物。
尚谨也低头看他,殊不知自己在辛弃疾眼中,大概就是圣诞老人之于西方孩童。
年年生辰送礼,年年礼物不同。
辛弃疾当即行拜师礼:“弟子在济南多闻先生事迹,仰慕先生已久,请先生收我为弟子。”
“你都自称弟子,喊我先生了,我还能拒绝不成?”尚谨摸了摸辛弃疾的头。
有点扎手。
“能收你做弟子,不知要艳羡多少人,说是我的荣幸都不为过。”
这是尚谨的真心话,辛弃疾可太有名了。
辛弃疾把头摇成拨浪鼓。
他是什么人啊!还能让先生这样的前辈觉得荣幸。
难不成他以后的名声还能比先生更大?
尚谨偏要称赞鼓励:“我一见你,便知你前途无量。”
“行了行了,别把弃疾吹得飘飘然了。”孙妙娘见尚谨同意,笑道,“跟着你的,哪个不是前途无量?”
四人一同进屋。
“一路辛劳,来了开封可有水土不服?”尚谨关切地问。
辛弃疾答道:“先生,我觉得还好。祖父说我从小就壮实得和虎崽似的。”
他刚坐下,一只狸奴就灵巧地跳进他怀里。
尚谨见状笑问:“弃疾可喜欢狸奴?”
他摸了摸猫,回答道:“喜欢,但我更喜欢虎。”
于是大橘猫蠢蠢欲动,想要什么时候悄悄变成老虎,吓一吓辛弃疾,让辛弃疾知道什么叫叶公好龙。
尚谨拍了拍猫头,把猫的想法按下去。
“你若做我的弟子,有一事我要说,我平日里事情多,你来我家也不一定寻得找我,得时常进宫。”
尚谨又开始劝多给辛弃疾找些夫子。
而辛弃疾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件事上。
“我可以陪先生上早朝。”
区区早起,根本拦不住他。
“那时候天还没亮呢。”尚谨心中感叹,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劳模啊!
辛弃疾解释道:“祖父总喜欢带我登高望远,都是天不亮就起来,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了。”
尚谨知晓此事,但没想到辛赞竟然一大早带孩子爬山。
“明日我带你去见你两个师兄,也好叫你时常入宫。”尚谨又摸了摸他的头,“小孩子要多睡会儿,你要是想来找我,等午后再去官署。”
他也不由得好奇,如今济南在大宋怀抱之中,原本“登高望远,指画山河”的辛赞会对辛弃疾说些什么。
“我只知辛知府以前喜欢垂钓,还不知他如今喜欢登高。”
“祖父登高北望,总是和我说以前的事情,告诉我不能忘了来之不易的安稳。”
其实不止于此。
祖父总是拉着他叙说昔日金军南下的日子。
那应当是祖父永远的创伤。
他虽未亲身经历,却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窥见真事。
那样痛苦地看着故乡被敌人侵占,亲朋好友尽受其害,自己也只能委曲求全,以待来日。
被指责投敌一定是很难受的,因而祖父提起那段日子总是无限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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